您好,欢迎你! 登录 免费注册 我的书房
读书网首页 | 帮助中心 | 意见建议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经典文库
长篇 都市情感 社会纪实 青春校园 少年文学 励志成功 科幻灵异 军事谍战 玄幻武侠 探险推理 古装言情 历史小说 生活频道
首页 > 长篇原创 > 古装言情 > > 第二章 捉奸在床
第二章 捉奸在床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19
 
 

令月一哆嗦,一块寒具整个噎到了她的喉咙间。在剧烈咳嗽声中,自帷幕低垂的内间之内,缓缓走出一散发赤足、睡眼惺忪的年轻男子!原来,这里面竟有人在小憩!满手吃食的令月异常狼狈,当下赶紧扔了糕果,捂着嘴,使劲将干干的寒具生吞了下去。

说来,这男人长得委实漂亮,长眉凤目,高鼻白面,却又不让人生出文弱书生的感觉,挺拔的眉稍斜飞入鬓中,硕身丰颐,英气夺人,世间真是少见这样的品相。他那眼神,在见到令月容貌的一瞬有一丝微启的惊艳,但在毫不客气地扫视完周身后,鄙夷地将视线停留在她因残纱包裹不全而漏出的缠胸布条、长时间被水浸泡而惨白无比的裸露肌肤上……

与此同时,令月也在贪婪地打量着他——不是打量那男人英俊的容貌、挺拔的身姿,而是那一袭简单披在他身上的华丽衣袍。

好看的男人,如同漂亮的女人一般,就像一幅没有生命的画卷,对令月来说没什么两样。她心中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平常得很。令月知道,自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怪人——她的周身,常年都是冰冷的。如此,连累着她的心也如是。她完全体验不到他人所说的一切美好感觉,比如友谊,比如亲情,比如懵懂,比如羞涩,比如心动和挚爱,比如对男人的欲念和欢喜。她就像一个发育不健全的怪胎,或者说直白些,就是一具天生该去做暗人和杀手的麻木躯壳。

赵真说,任何美好的情感都会成为暗人致死的命门。一个顶尖的暗人,是不可以有任何负累的。所以,她这冰山怪胎的先天条件绝好,日后再多加教习琢磨,必成大器。入赵家大院后,她的表现也是不负厚望,在大院里豢养的男女细作中,只有她可以毫无障碍地看着刚在比试中惨死的同伴被技师剥下手感尚温的血淋淋人皮,还能敏锐地品评出适才剥皮用刀的深浅误差;也只有她,可以心平气和地观赏着各式的男女交合,再一针见血地指出适才何时才是最佳的必杀机会……

有口皆碑,她是赵家大院里最令人信任的杀手,最让人放心的细作。夸她无情而冷静,不如羡慕她心中天生就没存过什么美好。她对谁都没有生过留恋恻隐之意,只要赵真一声令下,她可以毫不迟疑地向任何人挥刀;她的眼睛,只盯着命令中最终要达到的那个目的,任何过程的干扰,都像是无妄的浮云一般。

现在,她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

这身男人的衣袍,虽然尺码大了些,但却是上好的名贵料子——金丝蛟白纱。好,好,好!令月在心里连赞了三声。真真是流年大顺,想什么来什么,刚想劫个生辰纲,就马上有车队送货上门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况且,这英俊男子看来醉得可以,眸中红丝密布,眼神还流露着难以掩饰的轻薄与蔑视。屋内只他一人,虽不明底细,但设计拿下此人或许不是什么难事。

用什么方法呢?令月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柔美的笑容。她学着秋娘平素教习的娇媚模样,将身子懒懒地倚在了案台之侧,素手掩住了红唇,一双横波目在那人脸上肆无忌惮地轻拂着,“公子,您吓到奴家了……”好久不用真声说话了,这嗲嗲的女声一出口,令月自己听着都汗毛直立。

“你……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那英俊男子言语间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味道,当下谨慎地站立不前,一双眸子还闪出了丝丝寒光。

这是个不容易上钩的主儿,很有警惕性呢……令月在心里暗暗嘀咕。如今还不知这人有无功力,距离尚远,断不能贸然出手。都怪赵真,她愤愤地抱怨着,从来就没给过她这种场合实战历练的机会,害得她一时间束手无策,怎么办……“奴家罪过,扰了公子好梦。”她只得硬着头皮强笑移步向前,延续着那嗲得死人的娇柔声线,“这厢,任凭公子责罚……”她媚眼流波,弱柳娇躯软软地就要向人倒去。

“任凭责罚?”那英俊男子倒也不躲,冷笑着慢慢贴近身来,“小娘子,你是饿了很久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抚去了令月嘴边的残渣,“还是,慌不择路了?”他轻蔑地自上俯视着她,棱角分明的嘴唇在她耳边轻轻开合着,口中温热的浮风随之流转,令月马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夜息香清酒!她马上判断出了酒名。居然喝这种淡酒都能醉,看来这男人的酒量真不怎么样……

“公子说的是,奴家是饿得有些发晕,失态了。”令月甜腻地笑着,靠近了就好,当下飞快出手,狠狠地劈向了他脖颈之后。

那英俊男子的眼神终于从蔑视转成了惊愕,扑通,闷闷地跌倒在地。

“蠢货!”令月收了媚态,向下不屑地嘲讽着,“就这样的身手,还敢挑衅来历不明的女人,真是酒壮庸人胆!”眼下一切尽在掌控,她终于放心了,径直去了内间,先将那人的鞋子取来,好大……不过没关系,她熟练地向内塞了两块绸巾。

再就是地上这一身齐备的男人衣袍了。“料子不错啊,”令月麻利地伸手解开男子的衣带。这三年她都是男装打扮,对男人的衣饰再熟悉不过了,抽完上衣还有下裳,既然抢了就抢全些,一件都不能少,她低头就去抽他的下裳裤带。

可是,手刚一碰触到那男子的下身,令月突觉头顶一阵风过。她虽身形灵敏闪过一袭,但第二下就没那么幸运了!那男子不知何时坐起了身子,手如利刃,两招之内,就利落地封住了她的咽喉要道。令月干干地张着嘴,知趣地停止了打斗。她能感觉出,此人内力竟如赵真一般雄厚充沛深不可测,若是他愿意,半招之内让她闭眼归西,完全不在话下……

“说得对,没有一点点身手,哪里敢招惹来历不明的女人?”那英俊男子嘴角挂回了淡淡的讥笑,“不知小娘子还有什么招数?千万别学那黔地之驴,仅此一招而已。”

今儿出门没看皇历吗?!令月在心底恨恨咒骂着……怎么倒霉事儿都集在今天了,什么样稀奇古怪的高人都让她给遇上了?

“呵,连个玩笑也开不得,公子您也太不解风情了……”她娇叹着挑动秀眉,在脑海中快速搜罗着对策。这样陌生不知底细的男人,长相英俊,衣饰奢华,定是出身大家,用普通银钱和诳语相诈是哄骗不得了;要命的是他还有卓越的武功傍身,让她到哪里去找软肋克敌?

“何必剑拔弩张的呢?”令月轻笑着抬起了纤纤柔荑,推开了他刺在咽喉上的手指,“公子一身绝学,难道还没有信心掌控奴家这一介女流吗?”她做了三年男人,明白得很。男人,越是优秀的男人,内心对女人越是鄙视,这种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歧视就是她目前最大的可利用之处。她用话激他退兵,还是比较有胜算的。

果然,闻听此言,那英俊男子眼中的轻慢之意更浓了,他孤傲地轻声哼着,缓缓将手放下。令月仿佛能读懂他此时的心言——只要他保持警惕,一个内功稀松的女人绝对翻不过天去。

感谢赵真。

她生平第一次真心地理解赵真给她的安排了。扮这三年男人果然是有用处的!赵真当初说:只有男人,才能真正体会到男人的想法,才会用男人的头脑和思维去思考问题。她现在切身体会到了,这话真是很有道理,很有道理——用男人的思维直接去思考,远胜于作为女人在一旁揣摩、猜测……

“刚才,你要做什么?”那英俊男子起了身,低低地开了口,轻垂双眸,表情很是平淡。

越平淡,证明他越好奇。男人在陌生女人面前都是这样端着架子装相的。令月暗暗地乐了。

“您说……奴家要做什么呢?”她迎着那男子漠然的视线,横波一笑,“公子莫不是木头做的吧,连这样直白的举动都看不明白吗?”这可怕的男人她是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了,找机会撤吧,到别处去寻衣袍吧!她的手指快速地滑过他精壮的胸膛,那双如水星眸慢慢地一点点地打开黑密的羽,“奴家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呢……奴家乃巫山之女也,君游建阳,特来自荐枕席的呀……”这男人看来不是什么色中饿鬼,赶紧正经把她轰走吧!

“哦?”那英俊男子竟突然出手,就势将她的纤腰狠狠地钳固在怀中,“那就继续吧。本公子也好有幸欣赏一下,神——女的惊世风姿。”他冷笑着,手臂间故意施加了力道,勒得她腰身嘶啦啦的发痛。

这个混蛋……令月极力保持着脸上愈加艰难的谄媚笑容,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她狠狠咒骂着,这辈子早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正诅咒着,她忽觉发鬓一松,自己那一头乌发竟蓦地散了下来!

“这是什么?”那英俊男子竟出手将她盘发的鱼骨拔下!

“冰鲸牙?”下一瞬,他颜色骤变,当下诧异地又将其郑重放在鼻前闻了闻,“冰鲸牙!你从哪儿弄的?!”他肯定了,继而难以置信地低呼着。

“什么牙?”令月隐约感到了这个鱼骨的不对劲,难道那臭老头真给了她什么宝贝圣物不成?

“公子真会说笑……”她赔着笑脸想伸手去夺,却被那男子一把闪空。

“从哪儿偷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吼的声音愈加严厉了起来。

“就是一个破鱼骨头,什么牙牙的啊……”令月越来越觉出形势不妙,她赶紧美目盼兮地干笑着,“这海边有的是,公子您若是喜欢,奴家明儿个给您送一箱一模一样的来。”

    “袁公子?”突然,门外传来了婢女怯生生的低唤。

屋内的两人瞬时变了脸色!

他竟也……证明他心中有惧!令月第一反应是欣喜万分!她果断运功于掌,径直夺鱼骨而去。这男子定是心有顾忌,谅此时也不敢大势声张。

果然,那英俊男子行动胶着,举止不敢放开,双眼瞄着红门,身形也只是一味躲闪。他见令月趁火打劫、招招相逼,当下怒目而视,施力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腕。“要——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无声大张着口型。

“袁公子?”门外的婢女又轻轻叩起了门,“小姐在缀锦阁,请您过去。”

令月终于明白了,这儿有个小姐!且这醉鬼很紧张这个小姐!

哈哈,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自己还穿得这样残破不堪……若是让他人撞见,这家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坐地起价,机不可失啊!

“快!把衣服脱下来,把东西还给我,否则我就喊她进来!”令月同样无声地张着口型。

“你?”那英俊男子布满红丝的眼眸都能喷出火苗来,“做梦吧!”他恼怒地绕到令月身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下一刻,令月发现自己被横空提了起来。那男子健步如飞,竟自后挟着她快速奔向了内室,扑通,将她死死压到了床榻之上。

这里离大门远些了,他可以轻声说话了。

“若敢出什么声响,我马上就送你见阎王!”他恶狠狠地松开了捂在她嘴前的手。

令月真不想放过这绝好时机,可以她现在被人骑压趴下的姿势,什么计谋都施展不了……

“那让我翻过身来,憋死我了!”她拧头快速地提出了条件。

话音未落,令月就感觉身躯被人粗暴地扳了过去。

“别耍花招!”那英俊男子漆黑的眸瞳就悬在她正上方,“我不想杀人,不要逼我。”

令月阴阴地笑了。这家伙太紧张了,居然怕一个小姐怕成这样……那会是他什么人呢?主家女?未婚妻?估计女家的势力定是不小吧……

“袁公子?袁公子!”那婢女叫门的声调不耐地拔高了,还加上了门板轻微晃动的声音。“咦,不在吗?”她疑惑地自言自语着。

屋内,一片寂静。

令月和这个男人直直地四目对视着。可这距离也太近了些吧……他零落的发丝垂了下来,拂得她面颊好痒……

别说,她自下而上地凝望着这张棱角俊俏的脸庞,他真真是一番荣华俊雅,英风流露。令月突然想起了一句诗,横看成岭侧成峰?原来,不只水光山色,这人色也是如此啊,不同角度来瞧,别样俊俏啊。怪不得,世间有人中色毒而不能自拔……

“看什么看?”那人发现了她的神游,不屑地讥讽起来,眉目间甚是得意。

这个自恋狂醉鬼……令月在心里干笑,以为她被他的皮相迷住了吧?区区色相就能让她春心大动、目眩神移吗?那她凭什么以冷血无情笑傲赵家大院?

“怪了……不在。哪儿去了?”门外传来婢女嘀咕离去的声音。

那英俊男子终于松了口气,从令月身上坐了起来。

“衣冠不整,来历不明,身藏奇宝,举止异常。”他从袖中取出鱼骨,眯着眼睛审视着躺在床榻上的令月,“你是哪家派来的细作?想给我设什么套子,嗯?”他剑眉一挑,表情甚是严肃冷峻,“你若乖乖招了,我保证马上毫发无伤地放你走;若是不说,休怪我去另请高人逼你开口了!”

“这位公子……”令月苦笑不已,她是细作不假,可没人派她来啊,“奴家真不是有意进来的,这纯是误会。”

“误会?这么巧的误会?”那英俊男子冷冷地笑了,他贴近了她的脸颊,低低地耳语着,“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你在建阳城混这道儿,总该知道赵家的真二爷吧?”他突然间语出惊人,“你若是再不识相,说些废话来浪费本公子的时间,我这就把你送到赵府去,让你尝尝令死人开口的新鲜手段……”

令月这次是真的吓呆了——这男人是认识赵真,还是认出了她的身份在旁敲侧击?!

大事不妙!!!

“怕了吧?”他得意地笑了,“本公子的耐心有限,只数三下,你好自……”

咣!纱窗突然传来声响。

在剑拔弩张、气氛凝结的室内不啻于晴空劈下一道惊雷!有人在窗外偷听!

机会!!!

令月真是被逼到绝路了!她绝不能让赵真知道此事,她不能再失去这个脱身的机会了!

“救——”

可那英俊男子的反应奇快,令月刚一开口,他就死死按住了她的樱唇!

令月迅速改了套路,出手袭向了他的手腕!按住,死死按住!这次,是她死命挟制了他的手腕!

我看你如何应付!她拼出全身力气,再次大呼:“救——”

说时迟,那时快!那英俊男子一时双手被困,万般无奈之下竟急中生智,俯身骤然用嘴唇封住了她!

“呜呜……”令月气败急坏地呜噜着。他居然能用这个方法!他真能想得到!

还有,她居然让男人给亲了,居然就这样第一次被男人给亲了!

他死死地封着她的嘴唇,丝毫不放。这两人斗劲拼力,一个硬要动,一个硬要不动,耗时耗神终拼成了四目狠狠对视的两个大红脸。

可惜,床第间生出的不是旖旎香艳的羞红,却是筋疲力尽的涨红……

窗外竖起的耳朵终熬不过他们,悄声撤离了。

封在她唇上的柔软,试探着渐渐松了力道。

泄了气,触感才重新回到令月身上。男人的陌生气息平生第一次渗透进她的体内,让她新鲜,令她好奇……她微微动了动嘴唇,想多体验下这新鲜的触感。可狭小的空间内,她微颤的丁香小舌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了一片柔软……

主动挑衅?他自然不会放弃这白白送上门的美食,马上接受邀请,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令月愣住了。

这男女间寻常的温情吸吮突然让她有些反胃!他越深入,她越反胃……那淡淡的夜息香清酒味道混合着男人厚热湿滑的阳刚之气,这触觉本没什么。就像吃了一个刚出锅的海参,滑滑的,软软的。可是,这海参是活的!她一想到这是另一个陌生人的长口条,还在自己口中卷来卷去……呃……她的味觉连带着肠胃就止不住地阵阵发抽……

太恶心了!这太,太恶心了……

这就是她平日所见的“吻”吗?这感觉有什么好的?!竟那么多人没命地喜欢?

太不可理喻了!

终于,那独自劳作的男人觉出了异样。他诧异万分地停止了动作,直瞪着令月那张难忍吐意、强挤笑意的脸。

他最终确定了,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是装的。

“你是块木头吗?你该不会是个怪胎吧?!”他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低吼着。

令月歉意地望着他,很想告诉他,她真是个怪物,别生这么大的气……可话到嘴上,也只能委婉地变成了,“公子……奴家……奴家还没被男人碰过呢……”其中得罪之处,您谅解则个吧。

“有你这死猪般自荐枕席的?!”那英俊男子的脸庞都要气变形了,他劈手将令月拽了起来,“分明是在扯谎!快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强钳在她手臂上的力道有些失控,“不说就废了你这条胳膊。”

坏了,把人惹毛了,坏事了!令月嘶嘶地忍着痛,在心里懊恼不堪。刚才,自己要是能表现得正常一些该多好。她那毫不掩饰的怪胎反应怕是已大大伤害了这男人的自尊心……

“我敢发誓……哎哟,”令月用了生平最诚恳的语气正色说道,“这真是无巧不成书,误会,误会啊……”他怎么偏偏不信呢?

咣当!大门竟突然间被人踢开了,有人硬闯了进来!

那英俊男子再也顾不上刑讯逼供了,当下飞速地制住了令月的挣扎,闪电出手,点中了她胸前三处大穴。

对付这样狡猾可疑的女人,绝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动弹不得的哑巴令月被一团锦被给严密地遮盖住了。

可是,外面的衣襟扑簌声仿佛有了透视眼在指引,竟一步不停,直直奔床榻方向而来。

令月只听见那男子悄声搭讪了一句“小姐……”,自己身上遮盖的锦被就被人一把扯起。

完了,被发现了!

衣着暴露的令月很是难堪地对上一张杏眼圆瞪、雍容华贵、气愤填膺、花钿乱颤的俏脸。还有,随之群呼惊叫变色的婢女丫鬟……

想都不用想,经典的四个字便自她脑海冒了出来——捉奸在床!

这场面太狗血了,且铁证如山啊,任包拯再世也翻不了案了!

令月很是尴尬,她突然间极不忍心去瞧那英俊男子的表情。只有她知道,他真是比窦娥还要冤啊……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震过耳膜,那小姐竟冲英俊男子挥了手。

扑通!更可怕的事情来了——那英俊男子不躲不闪,反而直直地跪下了!

令月惊愕万分地望着这男女二人,想这男子一袭华服,势必出身名门,那这是谁家的贵小姐?竟有这样的气势和身份……

“来人!”面红耳赤的贵小姐恨恨地开了口,“把这对奸夫淫妇给好生绑了!”

令月直挺挺地僵卧在床,叫苦不迭。这下倒霉可真是倒大发了……她也是受害者啊,难道还要陪葬不成?

言毕,自小姐身后冲上几名武女健妇,野蛮地揪胳膊抓头,将令月提了起来。

为首那几人与令月一打照面,全都愣住了。

——杨婉兮!许云云?……竟多是自己人!

“大小姐,”女暗人们适时回了头,“这女的被点了穴道,不能动了。”

闭门、酒后、裸女、点穴……板上钉钉的强暴场面啊!令月明白,伙伴们这是在分散小姐的注意力,想救她!

“好,真有本事,还真有本事……”大小姐的脸色已然青绿,银牙都快咬断了,“把他的穴道也给我点了,给我狠狠地打!”那颤抖的声调都快失控了!

令月赶紧装出了一副不经世面的可怜相,尽情打他出气吧,不要殃及池鱼就好……

大小姐坐在侍女抬来的黄花梨透雕靠背玫瑰椅上,享受着捶背和劝慰,气愤地喘息着,“还有她,连她一起打!”她突然发现了如死尸般躺在一旁的令月。

无奈,女暗人们只得遵命围了上来。

平素配合默契的伙伴们只消用眼神交流,便完成了意图的传递。

几声故作声势的噼啪拳脚声后,令月的穴道——被解开了!

欣赏了长时间暴打泄愤之后,那气败急坏的贵小姐终于拂袖而去。在临行前没忘狠狠地摔下一句话,他们之间的婚事——别想了!

令月趴在地上,无比爽朗地笑了,那可恶的醉鬼居然如此惧怕这小姐,婚事竟还由女方说了算?这小白脸莫非是倒插门的?这下子婚事告吹了,可真惨啊……她心底荡漾出阵阵复仇的快感,活该啊活该,让你个混球不放我、折磨我,这下遭报应了吧?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人群退去了,喧嚣也渐渐隐没了。四下安全了,令月也不用再装下去了。

她有条不紊地站起了身子,在英俊男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拍了拍身上的浮灰,优雅地整理着自己残破的衣裳。

天有不测风云啊,风水轮流转啊,世事难料啊。她冷笑着扫视着他。

不过这厮今儿个也够倒霉了,算老天替她报应了。当下她还有要事在身,疯狗不打,放过他算了。

令月刚要转身离去,却一眼瞥见了那人攥在手中的鱼骨。

“把东西还我。”她指向了他握紧的右拳。

他叫这什么“冰鲸牙”?什么玩意,她没听说过……管那诚岛老头说的是真是假,牵扯到能解她身上毒的圣物,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那英俊男子愤怒地瞪着她,倔强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放手!”她轻喝威胁着。那老头说的一旦是真的,这牙就是她的命,不拿走的话,她今日之罪岂不是白糟了?

她劈手去夺,可这英俊男子虽然穴道被封,不能动弹,但手中力量还是大过她许多,令月抢夺不得,杀心顿起。

砍掉算了!

她环视四周,没有利器,真不凑巧!用脚踝绑的暗刺扎断他骨头耗时又太长,再耽搁下去恐多生事端,怎么办?令月恨得眼冒绿光。对了!她急中生智,有个绝好方法。

灵感袭来,令月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飞起一脚,踢其胯下!他若再不放手,她就一直踢下去!

嘡啷,鱼骨掉下来了。

仅一下,这男人就乖乖放手了……

武功再高又如何?真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是个男人都不会拿那里开玩笑的。继续踢下去,真是比杀了脑袋还要恐怖的事……

在低闷凄厉、催人心肝的不甘愤恨声中,令月飞快地拾走了鱼骨头。这种状态下的男人若缓过来会很疯狂的……她迅速地闪身出门。

这里人居然认识赵真,还有女细作来贴身护卫,事态异常严重了。

她必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另家别院去,管什么薄纱轻纱,多偷几件都缠在身上,大不了蒙面上街吧。

这一次,她谨慎了,出屋前,用肩上的粉纱简单地遮住了面。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可是,当令月如一只飞鸟般跃上美人汤旁高凸的泉石时,却发现了令人惊喜的一幕——适才戏水的姑娘们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浅水中闭目养神的裸身男子!

令月四下一望,兴奋地笑了。真是天不绝人路啊,就一个人!这次她长教训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偷袭为上。不啰嗦,抢了衣服就跑!

她轻盈跃下,掠过放置衣物的泉池高台。

“有贼啊!”身后传来男子惊慌失措、放声大叫的声音。

这是个蠢物,令月放心地笑了,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人功夫再好又如何?没有外援,她就不信他能光着身子追来!

得手了!轻功可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啊。令月运身如飞,一瞬而逝地闪过别院檐角,在确定没有追兵的一处园林深处,麻利地换上了那男子的全套衣裳。

料子还真不错,金银线挑空薄罗纱,和房中那个俊俏男子一般衣着讲究。估计,这两男人是一家的吧?令月使劲地收着宽大的衣襟,微微地翘起了嘴角,一个洗澡被偷了衣服,一个被踢了命根……可真热闹啊!

穿戴完毕,她审视着地上多出来的那件男人的亵裤。这个……她想想就有些恶心,她没有穿别人亵裤的习惯。一边去吧!她起脚将其踢到了树丛之中。

好了,端正心思,不能放松,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呢。

一,要去找处暗点换件自己合身的衣服,这套抢来的衣袍毕竟只是权宜之计。

二,令月抬头望了望日头……时辰还早,赶回义学去吧。

既然回来了,就将事情做得圆满些吧。秋娘指不定哪日就会派人来学堂查岗,真怕义学里那些蠢货们替她说不圆满啊。

 

建阳城西,利来当铺。

这是赵真手下细作们接头换装的暗点之一。内间具体管事的是个哑巴,令月相中的就是这一点。

她入内将抢来的昂贵衣袍换下,换上了自己平素的装扮。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送去烧火吧。”她浑身舒畅地轻松吩咐着。

哑巴面无表情地点头,将衣裳一团,直接抱去了柴火房。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令月稳定了下心思,日后切记,不能再如此莽撞了。强中自有强中手啊,自己那点本事,遇到高手根本就自保不了的。

还有……令月有些发怔地握着那诡异的鱼骨,刚才那个醉鬼叫它什么?

“冰鲸牙”?冰鲸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那个醉鬼会那么惊讶?

还有,她身上真的有毒吗?怎么会中毒呢?谁给她下的毒?是那老头撒谎还是……今天的疑团一下来得太多,日后再慢慢梳理吧。

她迈步,跨出了当铺。

 

赵府义学,与寻常宗族义学一般,为赵家先祖所建,原意是怕族中子弟将来有穷得聘请不起西席的,耽误了功名前途,就让赵家宗族中有官爵之人供给银两,俸厚多帮,钱少寡助,为义学每年周转之经费。如此,就能请来年高有德之人作为义学塾掌,训课赵氏子弟,将来学有所成,也能光宗耀祖。可这些年,时风大变,义学早失去了原来的意义,因义学中都是本族人丁和一些亲戚的子弟,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平素哪里能有如此齐全合适的聚会之所,这下也不管贫富,家境好的公子哥儿反而更喜欢来义学上课,谁家义学人多,只会越聚越多。一个地方的,三姑六婆,深究起来多少都能带有点儿亲戚,姓李的,姓刘的,姓张的……都不去自家义学,顶着八竿子打得到的亲缘关系都转到了赵家义学就读。

令月,就在建阳城这座著名的赵府义学待了三年多。她的身份,是赵家真二爷他姨妈的亲家家的儿子——傅令岳。

 

赵真是这样说明让她女扮男装的目的:只有做男人,才能了解男人是怎么思考的。肉体、感情,都不是最重要的。若是能看懂这个男人心里所想,还能用他的思维去考虑事情,这,才是最致命的掌控。秋娘,是令月名义上的娘,奉赵真之命,专门负责管理监视令月。赵真私下说过,秋娘也是可以相信的人。

可以相信的人?令月有些苦笑。今天,她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赵真了。这份疑心,一旦冒出,就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在她所有的记忆中,他是她一切的主宰。她跟在他的身后长大,她在他的规划中成长。

可是,她的头脑中,却没有关于自己童年的一切。

她不知自己从何处来,是何人所生……关于幼时经历,令月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唯一残存的片段,就是赵真那张模糊的脸,还有耳畔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令月,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

可当时是怎么回事,说话的人是谁,她全都忘记了。这诡异的场景如同梦境幻觉一般,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赵真。她有一丝固执的想法,这闪念是唯一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她没有身世,所以没有血亲,没有过去,没有秘密,没有好恶,所以才像一具干尸般完完全全地接受别人的摆布。她可怜得只有这一点属于自己的隐蔽了。

所以,她想珍存这个声音,还不想让人与她分享。

 

时值日盛,街角的琉璃瓦频繁反射金光入目,令月垂首眯起了眼睛,那诚岛老头的话语又自脑海内闪了出来。

——“日服毒物,尚不自知啊。”

——“否则,就算你从我这儿回去了,也活不过十载光阴!”

这……日服……难道真与他有关?可是,若连他都不能信了,她还能相信谁?令月沉沉地叹了口气。

赵真府上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些来历不明的暗人。在这个大家里,不断地有人来,也不断地有人走。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不要说,是在这个家生存的铁律。

她从不敢问他什么,只学会了唯命是从。可今日之事,她真想问个究竟。他是她记忆中唯一出现过的人,是不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呢?赵真,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为皇帝秘密训练暗人的人?那她呢,接受训练的细作?

她究竟是哪里的人?她的父母是什么身份?那个在她记忆中出现的女人是谁?赵真,是她的恩人,还是……

令月有些失神。

 

 
上篇:第一章 无头奇案 返回目录 下篇:第三章 囚徒困境
点击人数(5141) | 推荐本文(0) | 收藏本文(0) | 网友评论(0)
 
 发表评论 [查看全部
 主题:
 内容:
帐号: 密码:   注册
 
 推荐图书
花满枝桠
绿蚁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工作机会 | 与我合作 | 版权声明 | 网站地图
本站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浙ICP备11005344号-2

Copyright © 1999-2011 Cnread.net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所收录免费小说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读书网所做之广告均属用户个人行为,与读书网无关。--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权利声明

360网站安全检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