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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方二公子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20
 
 

令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这场景……是真的吗?!

“大胆!你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吗?”见主人受辱,那小童疯了似的冲了上来,“告诉王道德,灭你全——”

那军士听得藩司大名,索性挥出手中大刀,一劈而下!什么也没听见,赶紧灭口才有自己的活路!那小童干干地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瞪着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刀锋,惊愕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好!这厮要来真的!令月一个高跳出来。这方公子可不能死!这是她好容易才找到的护身符!要是死在这群虾兵蟹将手里……她哭都来不及了!令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而至,还没忘用帽巾草草蒙住了自己的脸。

“快走!”令月在狰狞的屠刀之下将方公子拖出,她从来没这样想好好保护过一个人。她拼命了!空手夺刃,只身抗敌,反正就不能让这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大活人受到伤害!他是她未来希望甚至一切的所在!

终于,在艰难而卓绝的刀光剑影拼斗中,令月带着一条受伤的左臂和一个惊魂落魄的男人逃走了。含光书院门前留下了几具尸首,还有仓皇奔窜回府报信的兵丁喽啰。快跑!令月熟练地找到了书院附近暗人的暗点所在。她踹开茶馆后门,拖着方公子冲了进去!

“处理好血迹,派人在外面听着消息!”她快速选择了一处窗向街面的茶室。赵真定的暗点应该没问题,藏在这里,藩司府绝对无从下手!先好好休息下,要命了……她闭上了门,扯下了面纱,坐在地席上大口喘息了起来。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那方公子休整完毕,悄声递上话来。眉眼温和,语音低缓。

令月在心里苦笑,这怎么越看越不像啊?别等着自己千里救孤,还救了个冒牌的衙内……“你是外地人吧?”她斜着眼开了口,“傻啊?!没有武功还敢跟官府对抗?知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捂着火辣辣的左臂,忍不住想训斥他。

“惭愧,实在是没有想到……”那方公子有些苦笑,“这建阳城朗朗乾坤,还真就没有王法了……”

“书呆子。”令月真有些受不了,可这人忧国忧民的模样又怎么瞧也不像是装的,“你是哪里人啊?”她必须得问问清楚了,别浪费半天血汗真救出个冒牌。

“不瞒兄台,在下京城人。”那方公子仍旧有理有节。

“看你的衣饰打扮、随行小童的口气也不像是一般人,在建阳城有没有亲戚?”令月开始向自己想要的话题引了,“有的话我派人去送信,赶紧来接你。要知道你得罪的可是地头蛇,靠山再硬也得小心别被抢先灭了口!”

“在下……”那方公子有些犹豫。

“不说算了。”令月转过了头,这人比细作都多疑,对救命之人还藏着掖着。

“鄙姓方,家兄在四眼桥西,归鸿别院住。”那方公子轻声开口了。

令月心下一松,一推席前印台,“写个信儿吧,我派人去送。”

等这人龙飞凤舞地将信写完,折好递出,令月在封口时特意偷瞄了下落款——耀祖,她这才悠悠放下了心。方光宗、方耀祖?这一瞧就是兄弟俩。这下没错了,定是方家的二公子!她赶紧安排妥当的小厮给归鸿别院送信去,临行前还千万叮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没有意外之祸,她坐等收成就是了!

“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多嘴了。”她心里踏实了,态度也缓和了,“天下大事哪轮得到你操心啊?你那书童今日之祸就是个教训,含光书院,那也就是个沽名钓誉之所,你以为还真能出什么盖世奇葩?”

“您的左臂……”方耀祖很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令月的话。他善意地提示着:别训话了,瞧您胳膊还流着血呢……

令月郁闷万分地噎在当场,“稍等片刻。”她没好气地侧过身去,自地席暗屉中取出疗伤纱带,利索地撕开左臂衣裳,清理开来。

“我会绑——”却不想,身后那方耀祖热情万分地靠了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令月忙果断拒绝了,她还不习惯旁人接触她的身体……

“我真的会!”那方耀祖挡都挡不住,能为救命恩公办这点小事是荣幸,是很应该的!

“不用不用!”令月狼狈地躲闪着,斜身回避间,却不想被他的手掌正袭胸前!

“啊——”一股热浪突然自心底袭上,这奇怪的感觉?令月尖叫着跳开了!

那方耀祖一惊,伸直的手臂旋即僵住了。

“你你你……”顷刻,他的手似闪电般缩了回来,“是是……”他的话语都结巴了,“你……你……”

令月郁闷万分,但心头想,早晚得求他办事,是男是女他总要知道的……“我是女的!”她黑着脸下了结论。

方耀祖面色一僵,扯出了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恩……姑娘,在下……适才……冒犯,实在不是……”他有些词不达意。

“啰嗦死了!书呆子!”令月让他嘀咕得头老大,“既然会,就来帮把手吧!”她正琢磨着如何能和他聊得自然些,要不突然求人那事儿实在显得太突兀……

“恩姑娘……这男女……授受……”那方耀祖挤出的灿烂微笑怎么看怎么艰涩。

令月觉得他那表情对应着自己活像一个在调戏民女的土匪,“我刚才救你的时候你死死抱着我,怎么不说‘授受不亲’了啊?”她气愤地大喝着。

“我那时候不知道,要是知道……”方耀祖很不好意思地认真解释着。

“好!”令月有的是方法对付这样的人,“咱们走,重新来一次!”她正色起身就去拽他,“我陪你回去,找到那些衙役,这回你知道了,咱重来——”

“恩姑娘!”方耀祖急得连连摆手,“您别别别生气……在下不是那个意思!”他害怕了!

“书呆!”令月狠狠地自牙缝蹦出两个字。这中军都督府的公子怎么这个德性?一点杀伐决断的将门之风都没有,活像个穷酸翰林的儿子!

“您请坐,”方耀祖陪上了笑,双手还不敢接触她,只是一直地向地席作势比划着。

令月闷闷地坐下,心想完了,待会儿的事八成要泡汤……

“在下手艺不精,稍后不妥当之处还请多多包涵……”那方耀祖缓慢地伸来了手掌,探向她受伤的左臂。他的身子是正的,脸却是半侧的,手指是僵直的,神情是紧张的,眼光是微合的,额头慢慢地还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这不是逼良为娼嘛!令月实在是忍受不了内心的谴责了!

“我自己来!”她猛地移动了身子。三两下撕开血污的衣袖,用清水擦毕,利落地缠上了纱布。她完事回头,却碰上了一双诧异的直盯盯的眼眸。

她凶恶地瞪他,他马上回应了一个尴尬无比的笑容。

“我是看那伤,怎么那么多……不是别的意思啊!”方耀祖连连摆手,还处在极度的不自然中。

令月低头一瞧,竟是那些已然发黑的圆香烙疤露了出来。“这些啊?”她很是不屑地笑了。“公子您是贵人,自然没见过这般。”她不以为然地遮住了左臂,“我身上的伤,可是整个院子里最少的。此乃家常便饭,我们有专用的药,过一阵儿就消了。”

闻言,方耀祖的表情有些僵直,嘴角刚咧开了点,又觉得不妥,马上收了回去。他想赔笑安慰,可现在笑,不是幸灾乐祸吗?

屋内当下谁也不言语,有些冷场。

“姑娘是……”终于,欠人情的先开了口。

“赵家大院训练的暗人。”令月在心里雀跃,他终于想到报恩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救过你,谅你也不能昧着良心来害我。”她心虚地补充着。

“暗人?”方耀祖疑惑地反问。

“就是见不得光的人,没有真面目的人。”令月笑了,“正人君子不会干的事,我们都会干。”

方耀祖生硬地咧着嘴,干笑垂头,半晌,再无声息。

两人各自瞅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时光静得都能滴下水来……令月在心里痛骂,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竟还不提如何报救命之恩的事!再耽搁下去中军都督府的人就来了,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留在这儿等着方大公子的当场恩赏。这救命之恩不会就这样算了吧?!别逼得她到头来做了个无名义士啊,那她这刀伤可白挨了!

咣当当。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响。是送信的人回来了,且提醒她该准备离开了!

“方公子,在下不能久留了,告辞了。”令月极度郁闷地起了身,重新遮住了面。

“姑娘……”那方耀祖终于迟疑着开了口,“救命之恩,还不知姑娘芳名……”他的话语试探,尾音轻得近乎无有。

“傅令月。”令月等的就是这一句,当下毫不打哽,干脆答出了口。

“傅……姑娘。”方耀祖被她回答的速度给噎了一下,稍后,缓缓解下了腰间的佩玉,“大恩不言谢,若是日后有何差遣,请拿此物到中军都督府……”

“算了。”令月不以为然地摇手,“我们这一行,日后需要帮忙的时候,就是离死不远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找到人送这个?不过……中军都督府?”她似突然回味到了什么,“你姓方?”她盯着方耀祖那转为惊愕的眼眸,“是都督府的衙内吗?”

“抬举……”方耀祖有些不明就里,面容甚是恐惧。

“那正好可以帮我个忙!”令月是有了梯子就上啊,“来来来,”当下她故作凑巧状,热情地招呼他靠近。

在听完令月详细的讲述后,方耀祖紧张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请傅姑娘放心。”他当下很是腼腆地笑了,“家兄应该可以帮得上这个忙。”

 

下学后,令月差点没哼着小曲回傅府了。可是,她还没转过柳杉夹道,就看到馒头哭丧着脸立在垂花门外。

“少爷,二爷在刑堂等您……”馒头的神情阴郁之极,“二爷的脸色很不好,都拍桌子了!”

哗啦——令月满心的欢喜被冰水当头泼灭。

前景是美好啊,但还不知有没有福气活到那时来享用啊……事儿露馅了吗?怎么这么快?她收尽了周身洋溢欢愉之气,赶紧夹起尾巴,正襟严色忐忑地入了刑堂。

刑堂很静。四围无人。令月推门,见阴森的豆火跳跃下,只是赵真孤身一人,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只他一人单独训斥,可见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应该不会下什么死手……

“回来了?”赵真闻声转过身来,态度难得的明朗,脸上竟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令月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老虎笑了,出大事了……

“是……”她干笑一声,竖起了周身的防备。

“小月,你来这里多久了?”赵真摆出了罕见的和蔼,句中之暖意都能融化了三冬的冰雪。

“八年……零三个月。”令月颤声诺诺。

“你说……唉,”赵真竟失神地感慨了一声,“是这里好,还是原来那儿好?”

怎么扯到那儿了?令月恐惧地瞥了一眼赵真,“这……里好。”她轻声回答着。

“这里好。呵。”赵真重复着她的话语,笑了,“当然是这里好!”他言语间明显加快了速度,“在这里,你学了不少东西,可真是如鱼得水啊。身在学堂,竟什么消息都漏不掉。办的事,那叫一个胆大、心细,靠谱、厉害!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令月面色一讪,他终于扯到正题了。

“你好大的胆子,”赵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积云别院的主意也敢打!”

嗯?令月头脑里翻江倒海,她今儿个明明探的是归鸿别院,怎又来了个积云别院?

“傅令月,你知道你去的是什么地方吗?”赵真劈手将一团绸布掷下。

令月定睛一瞧,竟是在湖边别院被她扔掉的那条男人亵裤,还有她换下的那一身残纱。坏了,竟是那事被发现了!她知道这事儿早晚要露馅,但没想到连两日时间都拖延不了。

“除了你,谁会穿着女装去抢男人的衣服?单单漏下这个?”赵真用脚踢起了那条亵裤,讽刺地轻扬眉梢,“我一听右军都督府贾大公子说他在积云别院招了贼,心里就好一个诧异。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且还逍遥地来去自由?还默契地没有下线来报告我!”

“那就,只有我手下的自己人了。”赵真冷笑着自问自答着,“我手下的能是谁,嗯?除了你,别人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份动机!”

扑通……令月老实地跪下了,“小月知错!”她还有大事,先求软躲过这风头再说!

“知错?”赵真不屑地笑了,“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令月低着头,不敢接话。心想,不就是踢了个醉鬼,偷了件衣裳……大不了还坏了五军都督府一位小姐的婚事,再说那醉鬼的德行不嫁就不嫁了……真奇怪了,苦主没人认识她啊!自己人也不能肯定她是私自行动啊!不该说的不说——铁律在此,同仁们肯定不会跟赵真来打小报告的!这事怎么这么倒霉地露馅了呢……

“你就算是想出山,求人心切,也不该不知轻重地去闯云梦公主的别院!”赵真突然间出语惊人。

公主?云梦公主?!令月眼瞪着地,浑身都呆滞了。

“云梦公主和左军都督府袁大公子意向中的婚事,被你给搅黄了。”赵真笑得很和蔼,“是,小事一桩,公主可以再选别人,也不会怪罪下什么,可是左军都督府……早晚会来请我帮忙抓人的!你说,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令月想了想后果,脊背上一层冷汗。那醉鬼是左军衙内,小姐居然是公主!怪不得……美人汤沐浴有女暗人护卫;杨婉兮警告别院水深;那醉鬼诸事畏惧,当时还行了如此大礼!

“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宠着你,不能废了你。所以,什么话都敢当耳旁风!”赵真言语间有些疲惫,“明日的大比,我绝对不会掉以轻心漏你上场了。我再也不敢小瞧你了,你真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啊……你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待着,闭门思过。过了明日,再放你出去。”

 

万念皆空。令月被孤零零地关在了刑堂。赵真既然下了狠心困她,她定是插翅难飞。一切都完了……因奸情败露被皇家退婚,她定是狠狠地得罪了左军都督府。就算那中军方公子能来要她,赵真也不会放任她转明的。惹怒了左军府,转明就是死!

过了亥时,听得刑堂大门细微声响。冷战打坐的令月猛然睁开双眼,却见是馒头悄声移身而入,手中还抱着一大卷东西。

“二爷让我拿被子来伺候着。”馒头体贴地传上了话。

猫哭耗子假慈悲……令月白了她一眼,以示对赵真的抗议。

“少爷,您就跟二爷服个软吧……”不明真相的馒头一边铺席子一边唠叨着,“二爷让我跟您说,这次关了您,是为您好。您早晚会想明白的。二爷还说,他记得少爷您的身子抗不住冷,特意嘱咐我拿席被来……”

他关她是不想让她死,她早就知道。赵真还是想护着她的,他对她还是有私心的。这一瞬,令月突然发现自己心底有些柔软——火融融的,还带了点酸酸的颤动!

这是什么感觉?!她惊愕地眨着眼睛,竟有股陌生的热量在指引着她微微颤抖,她的眼角有些别扭,她的身体还升了温。这是感动吧?她感动了?天啊,她竟会感动了?!

有了地席和绸被,令月惧冷僵直的身躯松懈了很多。可迷糊到了寅卯之交,她突觉腹中绞痛难忍,似有股封闭的力量在体内胡乱冲撞找寻着出口。她运功逼它安分,却次次失手,处处扑空。十六年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令月很是恐惧,她的身体怎么了?她竟第一次控制不了了!

几番周转,那股热流似突然找到了出路,自下凶猛冲出!

“啊!”令月一个踉跄,禁不住失声痛呼!

“少爷?!您怎么了?”馒头在暗夜被惊醒,当下紧紧抱着令月,吓得六神无主。

“好疼……”令月呻吟着捂着腹部,栽在了地席之上……

“啊!血!!!”馒头的惨叫声,成了她这一日最后的记忆……

令月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刑堂铁窗口折射而入的日光。

天亮了——比试开始了——她没有机会了。唉……

“少爷!您醒了!”馒头圆圆的笑脸紧接着映入眼帘。

“我这是怎么了?”令月停止了哀怨,慢慢地运功巡查着自己的身躯。可她惊异地发现,昨天的不适感竟全部消失了。只是,她的亵裤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少爷!”馒头觉察到她的疑惑,当下轻笑递上了话,“您成人了!”

令月一愣,呆住了。成人?这就是说……她昨夜是……

“是的!”馒头兴奋地点头,“我该叫您小姐了。您这是来葵水了。这东西总不来,我的心一直揪着。这下可好了,还不算太晚,您成人了,这可是大事!我已经让人去送信给真二爷了。”

令月有些发懵。葵水?她居然能来葵水了!这不就代表了——她不是个怪胎了吗?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了!也就是说,就脏器而言,她没什么毛病了。联想到近日来不断涌出的那些怪异感觉……令月的头脑突然闪过一丝跳跃的联想——冰鲸牙!

她连服了两次牙粉,身体竟就开始了诡异的变化,这是巧合还是?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消息。原来,她不是一个天生的怪物,她应该和寻常女人没什么区别!令月当下端正心思,运功在体内好一个细细审视:她的五脏六腑,指端体肤,竟都发散着她从未体验过的淡淡温热!这感觉好奇妙……

过了巳正,赵真来了。不知是否因众人在侧,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馒头在一旁难掩喜悦地详细汇报着,赵真的一双眼眸却一直冷冷地盯着令月瞧。许久,他甚至眼皮都没有眨。这份专注让令月有些莫名的心虚……反正,今天的大比是没戏了。令月劝慰着自己,她又没有出去捣乱,也不会有新的罪名,且安之若素吧。

“都下去。”赵真冷面屏退了众人。

“呵,”赵真自喉咙里不知怎么发出了这怪异笑声,“呵呵……”他独自仰天长笑着。

令月心里更发虚了,赵真这是怎么了啊?难道今天的大比出事了?她的事儿败露了,左军兴师问罪,还是中军都督府来强行要人来了?

“命,都是宿命啊。”赵真背过身去,冷笑着长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的……我挡是挡不住了。小月,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去学堂了,穿回女装吧。”

回大院了?令月有些发愣。

她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可是,这话已经无法让她提起兴致了。赵真出现在这里,那就是说,今日的大比一定是结束了。大比都结束了,她已经失去了宝贵的自由机会,穿回女装又如何?下一次的机会还不知是何年何月,她比那个杨婉兮要晚出道多少年呢?日后见了面,还得恭敬地抱拳称其为前辈……太可恶了!太太可恶了!

堂上两人各怀心思,冷场许久。

最终,还是赵真先开了口,“今日去不了比试场,你很难过吧?”他面无表情地回了身。

令月垂下了睫毛,不想答话。这不是多此一举的废话吗……

“你有本事啊。”赵真颔首,“怕左右两家都督府不靠谱,又去勾搭中军都督府了。”

令月一讪,定是方耀祖他哥来跟赵真要人了。

“中军都督府的方大公子今儿来了。说我的人在日前救了中军府之人,他想当面道谢。”赵真陈述得很慢,“且方大公子还说,他相中了那个人,请我成全。傅令月,你好本事。”

“我可没有违规!”令月这厢可底气十足,“我救了中军都督府里的一个人,可在他们大公子来接人之前,我就走了!您可以问茶馆的人!我是知道规矩的,我蒙面了,且根本就没和方大公子照过脸!”

“那方大公子说了,且说得还很诚恳。”赵真根本不理会她的申辩,继续讲了下去,“他虽然没见过那个人,但能认出她来。希望我能满足他,别让他心里亏欠得难受……这不明摆着吗?呵呵,他就要你,还生怕我掉了包!你提前怕是好好地叮嘱了一番吧?”赵真言语间讥讽的味道很是浓郁。

令月面色一讪。想那方耀祖书呆子一个,居然心思还细致得很,连这个都替她想到了……不过,有什么用呢?人算不如天算,她搅黄了谁的场子不好,搅了公主心仪的驸马爷……

“可我没答应。”赵真缓缓踱起了步,“刚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推出去了。”

“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赵真突然间语出惊人,“既然你不想再受我辖制,那么迫切地想出去瞧瞧,那就出去吧。”

令月惊愕地抬头,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想……”赵真的表情严肃得很,“比试完了,你们这批人应还能留几日才能离院。这段时间里,让长风抓紧教你些东西。出门给皇家办差,你身上会的那点东西,远远不能让人放心。”

“这……好。”令月发现赵真说的不像是反言诳语,当下又惊又喜,放她自由了?!她好兴奋!

“那秋娘……不用秋娘教我了吗?”她觉得她好像听错了,长风那些技能跟她啥关系也没有,她真正欠缺的,是女人该做的,秋娘教习的男女间床第之上的功夫吧……

“人,要认命。”赵真面无表情地堵住了她的话,“有的女人,天生是为取悦男人而生的;可有的呢,就正相反。既然你想出山,就好好准备吧。就算是内定的名额,也要上场走走形式。明日会有一场给中军都督府的比试,小心别阴沟里翻了船。”

回了房,令月的头脑还没清凉。

这一切转变得太快,令她如入迷雾,措手不及。

赵真诡异的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肯放她自由了呢?她是很兴奋,但更多的是茫然和忐忑。

令月记得,当年赵真让她着男装时说过,她和院子里的女暗人不同,她将来要对付的,全都是男人。可是,她当时疑惑地问过,既然要对付男人,为何不让她去销魂殿历练一番?那不是最应该学的技能吗?可赵真却不屑地笑了,说她将来要对付的男人们,不需用那些。

不需用那些?周旋在男人之间,还不需学床第之功……再联系到今天赵真所说话语,令月的头皮一时有些阵阵发麻——不会是……她这一生难不成要和太监们打交道吧?

“小姐,该吃药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音插了进来。

令月疑惑地回头,却发现眼前站立的是一位完全眼生的侍女。“馒头呢?”她诧异地询问着,怎么突然换人了?连对她的称呼也改了……

“小姐,是二爷让琼脂来伺候您。”那丫头摊开手掌,露出两粒黑丸药,“二爷说,昨晚上小姐漏服的药丸,一定要补上。”

“馒头呢?”令月闻言心里有些发虚。

琼脂只是伸手,摇头。

“去给我拿杯水来。”令月气定神闲地捏过药丸,掀袍坐在了红木鼓凳上。

“二爷说,这药金贵着呢,不能断。一定要奴婢看着小姐吃。”琼脂竟劈手将药丸夺了过去,“小姐您稍候片刻,琼脂去拿水,马上就回来。”

令月愣在当场,心里忐忑得更厉害了……

在琼脂目光炯炯的注视下,令月将两粒药丸吞服而下。赵真一定是对她服药情况起了疑心,竟公然换了个监视的丫鬟来!这段时间她可得小心点过了……

这一夜,令月很想快速入睡,可怎么也睡不着。面对这纷繁复杂的一切,她竟理不出一点点头绪来。她的生活,从险探诚岛开始,完全变了模样……她是谁,从哪里来?之前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活得轻松自在;可现在,丝丝破绽如雨后春笋冒出,一切都开始初露端倪了,她反而失去了旧日的淡然心态和应对的灵敏技巧……

唉,不管了,想破头也无用。令月翻了身,迅速地宽慰了自己。总之,出门天地宽。她能离开赵家大院,就是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翌日,令月早早起了身。令她惊异的是,才来一日的葵水突然没有了!可这事没引起她丝毫的忧虑和疑惑——今日演习场上会如何,才是她全身心的关注所在。

正式大比,所有参加的暗人们均着同样的衣裳,只不过脸上的面具各异。坦言说,令月这三年早已适应了男装,今日换一身女装打扮,反令她行动诸多别扭。

时辰到,赵真引着两位玉裹金装的贵公子器宇轩昂地闪亮登场。令月细细一瞧,一个剑眉鹰目、棱角分明,正是庞潇潇画像上的那个方光宗;还有一个,模样也不俗,浓眉大眼,骨格风华,只不过这家伙从入场开始,就在一直毫不掩饰地不停打着哈欠……

擂鼓通响,场上唱喏:“中军都督府方家大公子方光宗、右军都督府贾家大公子贾春雷到。”

令月心下一讪,右军都督府大公子贾春雷?原来这厮就是赵真说的,那个在美人汤洗澡时被她抢去衣裳的倒霉蛋……瞧这德性,一副不务正业的浪荡模样,怪不得……

 

辰正,比试正式开始。由于是走走形式,令月过关过得很是轻快。再说,论和院子里的人比试,她从来就没输过。几番回合下来,令月与另外三名陪衬的女暗人站到了尊位席前。最后一关,四选一。

示意给二位公子看过后,赵真给四位女暗人递来了最后一题。

题面一展,令月有些发呆。

那上联竟还是那老头出的,商汤王刻在洗澡盆上的箴言——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请写出下联。

这应该已经考过一日了,赵真竟也不换题?

令月摸不清赵真此举到底什么用意了,可当下她头脑中的答案已然定性,这思维定式禁锢得她此刻再也反应不出其他文字来。时间不等人,身旁那三位都已经开始动笔了!没办法了……令月只得勉强将已经告诉庞潇潇的“知明德,明明德,克明德”答案改动了一个“求”字。早知今日场景,当初她多想几个预备着多好!谁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

“求明德,明明德,克明德。”令月心虚地在纸上书写着,但愿不要让赵真觉察出什么来啊……她马上就能自由了!在这个关口,可千万别败露了诚岛和冰鲸牙的事啊!

“慢着。”一直缄口不言的方光宗竟突然出了声。

心里正有鬼的令月不由得手腕一抖,打了个哆嗦。

“赵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方光宗有礼有节地拱手致意,“可否让您的手下,在题答到一半时,换成左手执笔,且要展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字迹。”

双手模仿多种字迹,这是每个高级细作的必修课。未来的主家要考来看看,完全合情合理。

“方公子所言极是,可。”赵真颔首。

当下,写到一半的四名候选者都换了执笔之手。令月提起左臂,刚一用力,就觉臂上撕拉一下。她倒吸一口凉气,忘了,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左臂有伤!

令月小心地调整了书写姿势,避开了伤处痛楚。眼手一体,运笔畅达。可她的余光,却敏锐地觉察出一道目光直射而来!

——方光宗。

他见她抬头,神情松快地与之对视着,并淡然一笑。哦,令月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一定是方耀祖说的,只有他知道她左臂有伤。令月突然觉得那书呆很有些可爱之处了。

当下,天时地利人和她都占了,结局自然是没有任何悬疑——她过关了。

“今日大开眼界,有劳赵主了。”方光宗微笑向赵真拱手,一语双关。

“能皆大欢喜甚好。”赵真淡淡扫视众人,目光在令月处也不特意逗留,“不知贾大公子意下如何?”

“从赵主手里出来的人肯定没问题。”那贾春雷嬉笑着打着哈哈,“依我看,比都不用比,等左军府挑完,赵主配我一个就是。”

令月闻言心下疑惑,难道左军都督府还没挑?也就是说,昨天那个袁大公子没来?只来了前后军两家都督府了?

“赵主,”方光宗这厢又起了话头,“不知可否卖小弟一个面子?”

令月敏感地屏住了呼吸,侧耳细听。

“大公子但说无妨。”赵真仍是笑容可掬。

“愚弟有一位授业之师近日仙逝,就在建阳郊县,若是去灵堂尽吊唁之责,可能就要离开建阳城几日。此事……不便与锦衣卫、六扇门说道。”方光宗瞥了一眼令月,“赵主,想请您行个方便,从您这儿借个人,不知可否?”

赵真闻言低声笑了起来,“有何不可?”他勾起的嘴唇弧度似笑非笑,“容我跟手下嘱咐两句,她马上就可以跟你走。”

令月被赵真招呼一旁,心下忐忑不安。

“只一件事,”赵真严声自袖中取出一绀碧雕花琉璃小瓶,“你的身体,自己要有数。”他的口气很是郑重,“每天一丸,切记,不能漏服。”

令月心虚地没敢抬眼,接过收好,低头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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