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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盗墓迷局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20
 
 

八年了,令月第一次任务在身走出赵府。她心里满是雀跃,虽然此行没多少挑战和刺激,但她毕竟是有实战的机会了。她利落地上了马,不料左侧的方大公子突然轻声递过一句话来,“姑娘,还请把那玉镯赐还中军府吧。”

令月在马背上一愣,玉镯?下一瞬,她又蓦然开朗。这方耀祖可真是一肚子鬼……当下苦笑一声,拱手轻言,“大公子,属下未曾见过什么玉镯,玉佩倒是见过一枚,但属下没收。”

“呵呵……”方光宗同样低声拱手,“多谢姑娘日前之恩。不过还望包涵,中军府暂还不想将此事传开。”

“属下明白。”令月肃颜顿首,事情能到这样的地步她已经很满足了,她不需要别的报答了,“举手之劳,大公子也太客气了。”她心愿已偿,完全可当没这回事儿了!

 

过了四眼桥,便到了归鸿别院。令月下马正襟,自正门入了戒备森严的军府庭院。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富丽堂皇的归鸿别院虽说也是绿荫匝地,重峦叠翠;楼台花树,高阁凌波,但令月暗暗将它与下榻着云梦公主的积云别院一比,实在是少了很多气质风韵,实在有人间与仙境之别……看来,朝政还不算太乱。皇家与将军府,还是君臣有别的。

过了二门,便见一身湖色绉纱夹衫的方耀祖微笑候在甬道之侧。光宗屏退了左右跟随,带令月快步上前。

“大哥,傅姑娘。”方耀祖遥遥便亲切地打了招呼。

“这可不是傅姑娘!”方光宗正色低语着,“赵主说傅姑娘出去了,给了你换了一个女护卫来。”

暗人脸上的面具,只有和真正主人在独处时才能摘得的——这是暗人的规矩。令月在面具下一乐,这方大公子还挺有闲情……

“大哥,”方耀祖笑得很是自得,“你瞧她那走路姿势,”他皱眉取笑着,“两脚外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人偷穿了女装。你从赵真手下领回的女暗人,这样子不是傅令月是谁?少逗我了!”

光宗哈哈大笑,一时间摇头佩服。令月闻言讪讪,她很是窘迫地并起了双脚,换了个女人该有的弱柳倚风站姿。

她真是忘了改了……可这个家伙嘴也太毒了,在人前一针见血,一点面子也不给!

入了花厅,下人上过茶点,便是令月摘下面具认主的时刻了。

光宗对她的容貌没什么流连,只就出城之事简单叮嘱了几句,令月的任务就是务必保证方耀祖这几日的人身安全,做到“寸步不离”。还有,要遵守暗人的铁律。不过,出城的时间,不是明天,而是今日。

吃过午饭后,方耀祖稍事休息,便与光宗告辞启程。令月换了一身男装,与耀祖同乘一顶大轿,在八名小厮、八名军士的护送下向北行去。如此架势,令月突然觉出自己的存在好像没啥太大的必要。除非是蓄谋列队刺杀,谁会来招惹这样的排场?

要说,生在权贵之家也不容易,去郊县祭拜个师尊灵堂,还得时刻提防着人身安全。哪里像她,自由之后若是想去哪儿,还不是两脚一动,身影就随行了吗?

无声之中,轿子平稳地行进着。过了湟水河、紫磨山。一个时辰后,竟突然向西——离了官道!令月神色一变,她在轿中能敏锐地觉察出方向的改变和轿体的怪异,刚想起身去探,却被方耀祖伸手拦住。

“嘘。”他将食指放在唇上,眼神平静无澜,示意她坐好别动。

轿子颠簸了很长时间,终于停下了。令月满腹狐疑地先下了轿,却发现所至之处四围一片荒凉。

以方耀祖为首的这队人未做停留,便急步上了正西石阶。荒山、杂草、碑亭、平台……不对,是坟丘!令月诧异地四处巡视着,对,这布局,就是一片大家坟地!这这……难道不去灵堂吊唁,直接就到墓地瞧了?哪里有这样的礼数啊……

——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问的不要问。

她用铁律警告着自己。当下只能不停地瞄着方耀祖,眼神中全是疑惑。

“来凭吊一故人。”方耀祖瞧见她那模样,轻声开口了,“大哥又不在场,想问就问吧。”

令月心下一松,想这人还是记得救命恩情的,没摆主子架势,那就好。“新坟啊?”她望着碑亭的石台联板,随口接话了,“还没修好呢!不过偷工减料得厉害,典型被人给糊弄了……”

“嗯,有点儿眼力。”边走边瞧的方耀祖深以为然地颔首,“这地儿我刚买下不久,才修的坟。”

“你……”令月瞅瞅前方尚未封顶的豪华坟丘,又惊愕地瞪向了他。

“我什么我?”方耀祖笑了,“还说我书呆,你的脑子才呆呢。高堂俱在,我能给自己修坟啊?”

令月不禁讪讪,“我知道!你死了得埋到方家祖坟去!”她遂转头不再理会他。

 

绕过一废旧祠堂,沿途尽是废弃的石料木材,在落日的余辉下,观之愈加荒凉,令月牢记自己的任务,利刃在手,左右不离。过了坟丘石墙,从荒地里突然蹿出几个庄稼汉打扮的粗壮男子,“二公子!”他们纷纷拱手作揖。

令月放下了手中利剑,细细打量起这一群不速之客——两眼有神,行事利落、干练、紧致,目无外神,脚不拖沓,是典型的军中之人。中军都督府的自己人吧?潜伏在这儿做什么?她心下生疑。

“二公子,亏您神机妙算!”为首一位虬须大汉声如闷钟,“那四家都在建阳城抢得头破血流,这儿囫囵便宜给咱了。”

“进程怎样?”方耀祖神态沉稳,语速缓慢。

“有点儿情况,已经解决了。明个晚饭前,定能挖到地宫墓室!保证在那边正口听不到声响,看不出痕迹。”虬须汉自得地咧着嘴。

挖墓?令月惊异地竖直了耳朵,恐怕他们干的,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事吧……

“好好干!今晚我就住这祠堂了,有消息及时通报。”方耀祖满意地颔首,领着一众人大摇大摆地回了祠堂。

在简易的祠堂吃过了晚饭,乔装的军士就搬来了就寝用品。光宗的指令是“寸步不离”。那么除去尽量少的出恭,令月就绝对不能离开这个耀祖一步。“你睡吧,我守着。”令月在地上的草席上盘膝而坐。

“傅姑娘,你我之间,非人前不必拘谨。”方耀祖见再无外人,也缓和了一直端正的神情,“你这样,我也别扭。”他无趣地笑了。

令月礼节性地弯了弯嘴角,寻思片刻,终还是没有忍住。

“……你要挖谁的墓?”她好容易张了口又觉失言,“当我没问。”

“长平侯的墓陵。”方耀祖却干脆之极,没有丝毫遮掩。

“就是那个……”令月很是惊愕,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方耀祖点头。

“可,听说六扇门一直不让下葬呢!”令月还是有些世事常识的,“人还没送进去呢,你挖它做什么?!”空穴一个,还没听说过有大动干戈地盗空墓的呢。

“当然是找东西了。若是下葬了,我们哪能这么轻松地来挖坟?”方耀祖笑着反问。

令月细细一想,哑然。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她寻思着自己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问他话,总不至于翻脸降罪吧。“那……你怎么能想到,到未埋人的墓里找东西?”令月联想到庞潇潇所语,五军都督府来建阳目的不纯,她隐约嗅出点阴谋的味道……

“那还能到哪儿?”方耀祖笑了,“建阳城的侯爷府?想都不必想,早被各方人马掘地三尺了。你想,你要是他,不放府里,你会把不可告人的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儿?”

令月细细一想,又恍然了。她突然发现方耀祖的思维方式和赵真一直想训导她达成的方式一样,不过那单纯的教导和如今实事的启发,效果完全不同。她顷刻深刻领会了。

换了一个立场想问题,令月马上觉察出了疑点。

“你们都成竹在胸,谋划妥当了,为什么要带上我?”她严肃地问道。

“保护我啊。”方耀祖笑得很含蓄,“因为你是赵真的人,一定不会太笨。”

“敢情拿我当挡箭牌、传声筒啊!”令月突然领会到了点什么。

“直达天听啊。”方耀祖夸张地拱手。

“哼……”令月郁闷地别过头去,半晌,她愤愤感悟道,“别看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一个,肚子里花花肠子还不少,别说,还有些过人的本事呢,谋划事儿还挺行。”

“噗!”正在喝水的方耀祖被这话噎到了,“当然,咳,”他认真地申辩着,“我还有点儿本事……多谢您的抬举了……我乃大明郡的解元、礼部的会元,若是今年殿试再不幸考个殿元,我可就是数十年内“三元及第”第一人了。书生怎么了?谋事又不是靠拳头,是靠脑袋。孔明、刘伯温,哪个不是书呆?你们暗人也一样,要想——”

“你知道‘暗人’?”令月没被前面那辉煌的三元及第迷惑,敏锐地抓住了疑点,她记得第一次在暗点茶馆,他明明说……

“知道啊,”方耀祖坦然,“是你以为我不知道暗人是什么。”他一语中的。

“小狐狸!”令月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痛骂道。

“呵呵……”方耀祖不厚道地笑了,“傅姑娘你说话这方式,可真不像一个女人。”他夸张地摇着头,“真不知赵主怎么想的,他也不怕他训人的一世英名毁在你身上……”

“我本来也没打算当女人!”令月气愤地回击着,她最痛恨别人因为不像女人而歧视她,“这都是命,院子里像女人的女人多了去了,可赵主就单就让我这样活着。我的命就这样好呢,用不着天天装温良恭顺!”

“呵呵……”方耀祖笑得更厉害了,“你终归是女人,还是有个女人的样子好些。”他正了颜色,很诚恳地说,“过了这些年,终还归要嫁人的,还是学学前人吧,对你有好处。”

“学谁?”令月突然发现暗人不应该和主人顶嘴,她强制自己收敛了态度,“二公子且说来听听,在下好慢慢去适应。”

“嗯……学阴丽华吧。”方耀祖沉思片刻。

“娶妻当娶阴丽华?”令月嘲弄地笑了,“我若是男人,我也喜欢阴丽华。不过,将妻为妾,她也能忍了去,简直不是人。”

“那还能怎样?”方耀祖有些不屑,“这是最好的选择,且阴丽华最终是靠这个胜了。”

“我学不来,”令月利落地摇头,“太压抑了,那样会憋死我的。”

“呵呵,”方耀祖突然有些好奇,他凑过身来,“哎,说个假设啊,若你的夫君做了皇帝后不让你做皇后,你会如何?”

“我?”令月想了许久,吐出了四个字,“徐妃半妆。”

方耀祖扑哧一声,笑开了,“徐昭佩?嗯……我喜欢。”他含笑频频颔首。

“玩笑哪?为什么?”令月有些惊愕。她做过男人,她可是知道男人的喜好,徐昭佩这样的女人,除去还算美好的皮囊,很不讨人喜欢!

“我是说真的,你看啊,”方耀祖坐正了给她细细讲来,“阴丽华那样的女人太可怕,你想啊,她连这个都能忍,那天天对着你的神态言语,还不都是装的?还是徐昭佩好些,虽然有不少毛病,但毕竟能看到真性情,放心。”

令月头一次听到男人如此思维,很是费解,但慢慢一想,又似有些道理。

这一夜,待方耀祖睡下,她在地席上若有所思地神游了,她突然想到赵真的话,要用男人的思维去考虑问题。现在看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诚岛的古怪老头、别院武功高强的袁大醉鬼、还有这个看似迂腐其实精明得不像人的方二公子,他们的思维和学堂里那些男同窗,截然不同呢……

 

翌日,令月在坟场祠堂内陪方耀祖无聊地候到黄昏,才等来了可以出发的消息。看来挖个墓真是不容易,变数太多,谁也算不准时间。不过,时辰一推再推,偏偏撞在此时进墓穴……令月抬头瞅了眼似暗非暗的天空,还有阴风阵阵的坟场……不仅由衷赞叹,当兵的军爷们真牛,百无禁忌。看来这阳刚之气真辟邪啊,她紧了紧衣襟,寸步不离方耀祖,躬身下了暗道。

这条暗道,是从他们自建的坟丘一直挖到长平侯韩雄信的地宫。看来其中有内行在,令月边走边叹,一路墓道之上皆有两架木梯相接,一行七八人沿梯而入,如履平地,一切翻板、陷坑、利刃都化之无形。

不多时,众人顺利落脚地宫。由于韩雄信尚未下葬,也无人来偷,地宫光秃得很,干净而空旷。执火把前行,令月好奇地看着方耀祖及一众人分散开来扣壁抚墙,半晌,一道暗门终于缓缓移出。

“二公子神人啊!”那虬须汉很是兴奋,“此处若是尸身下葬了,便封死看不到了。诡异,定是有鬼!”

众人将火把移入,便见到一青光宝剑高悬其内,晕蕴萤萤。这里面果然藏了东西!

“二公子,是吗?”众人群情激奋,七嘴八舌地询问道。方耀祖小心上前端详片刻,回身展颜点头。找到了,太好了!一众人拍手称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令月由于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方耀祖,她的站位很独特,而在这个方位,她敏锐地发现方耀祖有些怪异,他拿剑的时候嘴角虽在笑,但眼光扫视的却是剑下墙壁。

令月佯装不察,偷偷顺着他的眼光细细瞄去——那处石缝两侧竟刻着一段她看不懂的符号!那符号颜色昏黄,且隐蔽在墓室灰暗中,离远了根本看不见!

“大功告成!”方耀祖转过了身,把剑扔给了虬须大汉,“王青把剑护好,”他意兴正浓,“走,上去!各位为中军府立了大功,我请大家喝酒!”

毁了暗室,众人扬长而去。待钻出四方天,大家才长长笑叹出一口气。

“今儿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方耀祖高兴的眉眼都飞扬起来,“鄙人第一次请大家喝酒,还请给个面子!在场的,一个也不许走!”

“咱们和大都督、大公子都喝过,还没领教过二公子的酒量呢!”众军士看来都是中军府的心腹,当下和这位二公子也不客套,“喝就喝!二公子说怎么喝!”

“去沉酒亭去!今儿就在那儿不醉不归了!”方耀祖手臂一挥,豪气十足。

令月到了沉酒亭,才发现那儿根本就是个砖棚。不过当这些人用掘土的铲子挖出早已埋好的一排酒坛酒具时,令月才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么些酒坛子!大大小小的,竟还品种齐全,各种酒皆有——曲水酿,鹤年贡,桂花清。

 

酒局开始,方耀祖自封酒司令。

“拼酒。老套路,幺三八。”他指点着面前各式酒器,“今儿个管够,一直喝到倒下为止!自己来领酒!”

众人哄笑,想必这样的酒局游戏军士们早玩得烂熟,当下无人打哽,每人上前左右开工夹起了两坛或两瓶选定的酒回席坐下。

令月在学堂厮混过,知道一些酒局的常识。幺三八,指的是不同酒喝的比例。如曲水酿为极品烈酒,酒劲超然;鹤年贡为一般白酒,还带点补效;桂花清则是微淡清酒,和夜息香清酒一样,温和不烈,酒量不行的人和女子喝的比较多。这三者的比例就是,一杯曲水酿等于三杯鹤年贡等于八杯桂花清。你若是喝了一杯曲水酿,喝鹤年贡的就得干三杯,喝桂花清的则要干掉八杯。不过,曲水酿烈得瘆人,几乎是见风就倒,一般人闲暇时自斟自饮为多,在拼酒的场子可很少有人敢动它。

“我是司令,我讲规矩了。”方耀祖狡黠地笑了,“不许出恭!”

“啊!”抱着清酒坛子的军士们叫嚷起来。

“想方便,就那儿。”方耀祖一指边上的沟渠,“这样对大家都公平,省得喝烈酒的完了就吐,虚报酒量!”

“第一次和诸位喝酒,以示心诚,”方耀祖起手捡来了两个小巧的磁瓶,“我喝曲水酿!”

场下一片哗然。

这二公子是不懂酒事,还是酒量真的厉害?……令月也质疑地扫了方耀祖一眼。这白面书生,又无武功在身,竟敢和老军头儿们拼极品烈酒……

“说实话,我从没正经地跟人拼过酒。诸位,这之后若是弄出什么洋相,还请各位海涵!”方耀祖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突然拍向了令月,“在场的一个不漏,除了他吧。留个清醒的,待会还得伺候本少爷回去睡呢!”

众人哈哈一笑,没有异议。酒局说开始就开始了。

 

方耀祖首先上来感谢了天、地、人和成了大事,竟无知者无畏地甩了三板斧,连干了三杯曲水酿!众人面面相觑,心下虽嘲笑这酒司令没经验待会儿要狠狠地得个教训,可当下嘴上也得跟到数。这可苦了那几个喝清酒的家伙们,三八二十四杯……还不许出恭!想想光喝水吧,都能把肚皮撑爆了……“不行不行换酒!”大家都起身换成了鹤年贡和曲水酿。论一比三,肚子还能撑得下。

第一轮急酒灌下,众人还未等喘息。方耀祖又文绉绉地甩来了第二段祝福的话。

三多九如嘛,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福寿延绵不绝嘛。第一轮三杯,第二轮就九杯吧!他先干为敬。

席下顷刻炸开了锅!这方二公子不要命了?说实话,众人见过能喝酒的,但没见过这样能喝酒的……众人寻思的光景,方二公子已饮完手中两瓶,又开了一瓶,倒到杯里,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慢着!”有胆大的人不信邪了,借着酒劲吆喝了开来,“把酒让兄弟们尝尝吧!”——这也是酒桌的规矩。人家质疑你使诈,喝了假酒!

“没问题!”方耀祖面不改色心不跳,大方地将自己正要继续倒的酒瓶放到了酒席中间,“都来尝尝。”

众人接替上前闻了闻,尝了尝,均灰头土脸地退散了。真酒!恐怖啊,这小子实在是要命地能喝啊……

令月在心里也嘀咕开了,这公子哥儿就算酒量再大也不能这样喝啊!不要命了!再说成事了也不赶紧琢磨撤,这指定一大醉,明日又走不成了!还三元及第的在世孔明呢,怀璧在身,却耗在荒郊野地,一旦走漏了风声……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可是,方耀祖根本就不理会令月频频示意的眼神,扬着一杯又一杯的曲水酿,频频见底!好了,这又是三杯,加上之前的六杯,齐九杯了。他先干为敬了。

听司令的吧,这是天灾。众人端杯子的手都颤抖了。

“令月,待会儿若有端不动杯的军爷,你去帮个忙。”方耀祖的声音很热情。

男人的酒局没有狗熊,宁可喝死,也不能让人笑话一辈子。尤其是当兵的男人,死了也不能说“不行”。结果是毋庸置疑的,不用一个时辰,除了令月和说话已不会打弯的方耀祖,全场都趴下了。

趴得结结实实的。

“哈哈!全胜!”方耀祖摇摇晃晃地起了身,“扶我回去。”他抓住了令月的手臂。才走了十数步,他就整个瘫伏在她的身上,“回去……快!回建阳。”

令月惊愕地听到了他的耳畔呢喃,初以为是酒后乱语,没在意继续前行。却不想他勒过她的脖子,一字一顿地展平了舌头,“真——的!十万火……马上回……路上,看你的了……”

令月心头一震,她突然嗅出了丝阴谋的味道,当下运气换手勒住他的腰身,快步向运石料的马厩奔去。有困难就好!她就怕没刺激让她挑战!她就怕局势一片大好、无她用武之地,那就白白出来历练一回了!

当下令月麻利地套好了马,拆下车体的负重累赘,将方耀祖捆在简易的车板上,再用厚厚的黄草盖住。一切完备,她策马悄声离开了墓地。

夏夜星空,北斗七星斗柄向南。令月选定了方向,打马穿越崎岖荒野。方耀祖在做什么呢?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一定是在做什么。筵无好筵啊,这鸿门酒局一定是有猫腻在内!她愈加感觉长平侯地宫暗室那符号的诡异……方耀祖知道了什么?他在防谁呢,亭子下早埋好了酒,他分明是蓄意而为……

 

这个夜晚,注定了不会平静。还未入官道,令月就遇到了第一批不速之客——虽然,只有拿刀的两个人。令月不怕拼杀,但令她无法放手施展、心存顾忌的,是那个醉如烂泥的方耀祖……

但很快,她发现她多此一举了——杀手对她下的是死手,招招毙命,但对那个死人般的方耀祖,却是多有忌惮,刀影相避。

他们受的命令她顷刻明白了——杀她留他!这就好,赵真手下的暗人何时惧过同仁?!去掉负累,令月快速解决掉了这两个乌合之众,赵真训练出来的御用杀手,那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嘘来的!

很快第二批——两个人来了,经过同上;第三批——四个人来了。不过形势诡异得很,他们冒出头,竟对打了起来!

令月没心情理会这些细枝末节。逃跑,然后给两人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才是目前的关键。凭借着扎实的暗人基本功,还未到丑时初刻,令月便将马车赶回了建阳城下。她审查四周,估算了一下,还有两个时辰才会开城门,这么长时间,他们总不能在外面当靶子吧……迫不得已,废掉一个吧,反正将来让中军府埋单……令月硬着头皮迂回找到了建阳城外的一处暗点——仓河义庄。

仓河义庄前后左右并没什么相连的人家,共前后两进院落,前为祠堂,后为停尸之所。令月对了暗语,将马车赶进后院。义庄的管事指挥手下将马车灭迹,又给他们找到了一间简陋的尸房。暗人的铁律如此:不该问的不会问。所以令月丝毫不用解释,要了两粒醒酒丸,加上蜂蜜水给方耀祖灌下去,便大大方方地将其背进了停尸房。

闭了门,确定没人偷窥,令月开始警觉地环顾屋内。说来,建阳城外的暗点她还是第一次来,心里也不太有底。离开了草叶的遮盖,昏死中的方耀祖很自然地哆嗦着。还好,空棺材还有几口,避风,保暖,是个好地方。令月赶紧找了个貌似干净点的棺木,将打冷战的方耀祖背了进去。

还好,这家伙不是个胖子,两人挤一口棺材,倒也乘的开。

只是,她坐下才发现——他勾着她的脖颈,死活不放手了。

她怎么也甩不掉。烂醉之人,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不弄断手指的话,是怎么掰也掰不开了。

令月想这家伙毕竟是自己这次任务的主人,也不敢用力强掰他,一旦断了根指头,多影响自己深夜奔波单骑救主的辉煌成绩?再说,虽说是夏夜,但此地阴气太重,她着实有些惧冷。有这样一个热气腾腾的男人环抱着当肉披风……也不错。呵呵,她竟想到了赵真对方光宗说的那句话:皆大欢喜,相得益彰。

那方耀祖还在自然地颤抖着,这醉酒失魂的人体温都很低,一旦得了风寒……也会降低她本次出任务的成绩啊!令月想了想,叫人拿衣服来?还得背这死沉的累赘出入棺材……算了,她干脆解开了自己的外衣,系到了方耀祖身上。反正他抱着她,就是一肉山棉被,她不用担心保暖的问题……

慢慢地,身后的人暖和不抖了,他的臂膀,也渐渐地松了力量。这才是真正醉酒的男人,什么也干不了,和死人一样。

令月回身瞅着像枝蔓一般不顾形象缠着她的方耀祖,心思琢磨开来……想,从进入长平侯墓室起,她就寸步不离地盯着他,他应该没机会藏下什么东西的吧……还用查吗?

她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借着为他整理衣襟的由头快速出手检查了他全身上下。她还是落实一下的好。

——确实,他也没带什么多余的东西。

哎,她放心了。

还有几个时辰就亮天了,赵真设的地儿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松懈了下来,令月靠着这座温暖玉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啊!”

浅睡中的令月被一声振聋发聩的尖叫声给惊醒!

她紧握暗刺睁开双眼,发现虚掩的棺内有了光线,那两眼红丝的方耀祖靠在棺壁上,正颤抖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警觉地环视四周。没有声息?没有异样啊!

“你……”方耀祖的舌头还没在酒精中复苏,“我……”他的手哆嗦比划着,“我们……昨晚……”

“睡在这儿啊。”令月有些摸不着头绪,“这是我们的暗点,一个义庄,不远就是城门。形势所迫,一言难尽,只能委屈方二公子睡睡棺材了。”

“这……”方耀祖尴尬地指着他身上令月那凌乱的衣裳。

“你喝多了!”令月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你硬抱着我的!”她正色吼道。可恶,他又是这副无辜可怜的表情!弄得好似她占了他多大便宜,强迫了他一般!

“对……对不起……”方耀祖的声音窘迫之极,“我……我……”

“我什么我?婆婆妈妈的,赶紧进城!”令月心情没法好起来了,“没什么亲不亲的,我们暗人可没那么多大小姐讲究。自己走,走不动就爬!”她瞪眼数落着他,愤愤地整理好衣裳。

方耀祖闻言怔了许久,捂着脑袋,晃悠悠地跟在令月身后出了棺。

“那个……”他突然叫住了她,满脸谦卑地客气着赔笑,“既然这是你们的暗点,帮个忙吧。”方耀祖干干地笑了,“借我点金子……我付三倍利钱!”

这个家伙,果然背地里有道道!令月望着他那晃动的三根手指,狠狠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唤管事。

“还有!”方耀祖笑得诡气十足,“可否顺便给咱俩换个装……”

令月终于明白方光宗为何要跟赵府要人了。简直算计人算计到骨头里了!

啃了两口烧饼,她极不甘心地换上了女装,领着粘上假须的方耀祖溜进了建阳城。这只小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令月也有心要瞧个仔细。

待进了建阳城,那方耀祖就认得路了。过了骡马市、面市街,他快步在前,直接插到了建阳最繁华的商铺集合地——流光街。真要去逛街买东西啊?令月心下疑惑。

流光街两侧的商铺可都是些日进斗金、财源广进的店铺,早起的鸟儿有食吃,赚钱的店铺自然也都勤快,不管是卖什么的,早就洒水清街,开门迎客了。

方耀祖先逛了首饰店,在掌柜的搬出的钗环簪坠中挑来挑去,还在令月脑袋上比划端详了半天。“姑娘应该喜欢这个款式吧?”他皱眉端详着,自言自语,“唉,问你也没用,你和女人不一样……”

……

终于,方耀祖花二两金子买下了一支鎏金海棠吐翠钗。令月强忍着愤然,全程缄默以示抗议。接下来,方耀祖又踱进了一家当铺。

“我来替怡红楼的如月姑娘赎回她的七星钗。”这次他可是异常痛快。

敢情虎口脱险,就来讨鸨姐儿的欢心啦?令月在侧鄙夷非常。

“那都多少年了,早死当了。”掌柜的业务很熟练,当即就摊手了,“没办法了,这可不知道啥时候让谁买去了。”

“是吗?”方耀祖不慌不忙地笑了,“可她二叔说,你的账上记的应是,‘来者付七两金子’。我带来了。”他缓缓自袖口夹出一灿灿金饼。

掌柜闻言脸色一变,“哦……”片刻他顿做恍然状,“对对对,好像是我记差了……您稍候。”

不多时候,那掌柜便从内室取出一不起眼的核桃木长方匣。“是在这儿呢,真是我记差了。”他陪着笑对过了印鉴,当下麻利地撕开了封条,打开了长匣,“客官请查收吧。”

令月特意扫了一眼——很普通的一只钗子,只不过形态有些新意,钗头不是凤凰花朵之流俗物,却如同昨夜在星空中为她指路的北斗七星。组成七星的珠石既不晶莹也不华美,倒似鱼目镶嵌其中。

“就是这个。”方耀祖含笑取过钗子,“娘子,可好?”他笑嘻嘻地竟将其插到了令月的发髻之上。呃……令月还没愣神过来,那方耀祖又把钗拔了下来,“嗯,怎么乌了一颗?”他皱起了眉头。

“公子,这一颗可不是我们弄黑的!”掌柜吓得脸都变青了。“您看到的,我是当面开封的啊!”

“算了,今天本少爷心情好。”方耀祖草草收了起来,“走了。”他掉头离去。“哟,对了。身上没钱了,”方耀祖还未走到门口就回头了,“那麻烦您,再把这个当了。”他苦笑着将刚才买的鎏金海棠吐翠钗摆在了账台之上。

“您要当多少?”掌柜的小心地问着。

“看着办吧。给点就行,放原来那盒子里正好。”方耀祖诚无所谓,接过了七两银子,哼着曲儿阔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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