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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偏殿销魂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20
 
 

出了当铺门口,没走几步,方耀祖便说走不动了,头晕。他将银子扔给了令月——快去雇辆豪华的马车吧,回归鸿别院。令月鄙夷地接过了这败家的银子,讪讪地说道:“雇车倒容易,但二公子您也得跟我走。把您自己搁这儿,可不安全。”她可不想让他独自耍什么花招。

“我知道。对了,上次那个茶馆,离这儿不远吧?”方耀祖巡视着四周,意味深长地问她,“或者这附近,还有更近的‘那样’地方?你把我放那种地方就行,去吧去吧。”

令月万分无语——为了这单任务,她泄密了两处暗点了。赵真要是知道了,非心疼死不可。她咬牙切齿地将方耀祖领到了之前那间茶馆,吩咐小厮去雇了马车,她必须得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眼见这第一单任务就胜利结束了,在这个关口绝不能晚节不保,功败垂成!

在茶室候着时,令月也没闲着。她偷偷询问小厮这几日赵家大院内外有什么大消息没。结果,令月听到了一个让她欣喜不已的消息:

左军都督府袁大公子昨日去赵家大院挑人了。据说这袁大公子挑剔得很,将整个大院都翻遍了,诸人亲自评审,也没找到最合心思的,最终还是让真二爷给随便定了一个。

令月心里明白得很,这袁大公子想找谁。她那日在积云别院穴道一开,便露了破绽了。虽说暗人通关时都带了面具,但她相信,若是他俩冤家碰了面,以袁大公子的功力想寻出她来,绝对没问题。

她真诚地感激上天——多大的幸运啊,她正好被派了出去,躲过一劫!

 

巧啊,天助我也啊。登上雇来的马车,令月的心情大好。她看那个碍眼的方耀祖瞬时也顺眼了不少,说来,这人算是她的福星呢,让她既能离了大院、又躲过一劫,贵人可不能得罪啊,她得好生伺候他一路到家。

马车晃悠悠地转过了四眼桥,在归鸿别院的驻马石边停住了。方耀祖撕掉了装饰用的胡须,先行下车。进了这个别院大门,令月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太圆满了,长途奔命,夜半厮杀,她和赵子龙一般单骑救主,回大院说给赵真听听,也能让他刮目相看!

没想到,令月一只脚落了地,身形还未站稳,正寻思着飘忽着呢,就听得方耀祖热情地高喊了一句:“袁大哥!”

这个姓氏让她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令月迅速僵住了脚,但她的身形已移下车,想缩回轿厢,绝来不及了。

“刘大哥,谢大哥!”方耀祖继续高声招呼着,“这是要走了吗?”

令月头皮一麻,这几个姓氏连在一起……她祷告上天,千万不要是……她极不情愿地向话声指处瞟去——只见在衣饰颜色不一的众位小厮簇拥下,三位器宇轩昂的贵公子,正调转马头,齐齐向她处望来。

左边的那一个,驾雪骢宝马,着玄色马褂,眉如春山,身如秀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开合之间精光凌厉,那英俊的模样熟悉得可怕……这……这这……

——正是积云别院那个恐怖的醉潘安!正是昨日在大院掘地三尺寻她的袁大公子,袁螭!

“前军都督府大公子刘得胜,后军都督府大公子谢平安,左军都督府大公子袁螭。”方耀祖拉过了令月,轻声快速介绍着。令月谦卑地干笑着,心里扭成了一个大苦瓜,天杀的……没这样害人的好不……

“耀祖?好——巧啊!”想都不用想,那个叫袁螭的家伙大笑着开了口,“无巧不成书啊!”他兴奋地一语双关。

“哥哥们这是?”方耀祖对这几家世子还是很尊重的,拱手候其下马。

“花魁大赛的事儿,得胜兄弟又想开盘口了。”中间那个胖子踩着小厮下了马,笑嘻嘻地开了口,“我们来拖你大哥光宗下水,耀祖兄弟到时候有空也来凑个热闹!”

“谢大哥,小弟这方面可不行,去了只能搅人兴致。”方耀祖谦逊地摆手推辞了。

“话可不能乱说!男人怎能说不行呢?”袁螭邪笑着揽过了耀祖的肩膀,“来,哥哥跟你说个事儿……”

令月恐怖地盯着二人远去的身影……不知那二人嘀咕了什么,只见袁螭爽朗的大笑和两人不时飞来的眼神。令月只觉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终于,刘谢袁三人告辞了。袁螭并没有当场来招惹她,只是拱手笑着说了一句,“告辞了,来日方长。”

 

入了归鸿别院,却没了适才大功告成的欢喜,令月心思忐忑地走在别院的柳杉夹道,却不想身边的方耀祖突然冒出了一句——“袁大公子说见过你。”

令月心里狂地一跳,袁螭说了什么?!积云别院那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中军都督府绝不会再敢要她了!

“不会吧!”令月强作镇静,“在什么地方,何时?”她考虑如何能死不承认了。

“不必当真。”方耀祖却没当回事,“他那人玩笑惯了的,嘴里没句真的。哦,今儿那一些人都是怪异的,你日后慢慢熟悉了就习惯了。对了,”他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竟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你跟我来一下……”

令月疑惑地跟着方耀祖进了一间书斋模样的厢房。

方耀祖示意她坐好,返身掩住了红门,“那个……呵呵……”他的脸一张一弛地抽着,最终,莫名其妙地干笑起来。

“你想说什么?”令月警觉地拧起眉头,“痛快点直说,别来这套!”

“……昨天,”方耀祖就势也不绕弯了,“我……记不住离开亭子后的事儿了。”

他原来是要问这个!“哦……”令月心下恍悟,很正常,换了谁失忆了也会难受,有能问的人,自然要抓住问个清楚了,“你让我带你回建阳。”当下,她以暗人回答问题的方式,不加描述,将细节有条不紊地陈列开来。

……

“你居然这样对待我!”方耀祖在听到她将他捆在拖车上赶路时,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那我应该怎么对待你?”令月底气十足地反问。

“或者背着,或者放马背,或……反正不能那样!当我是……”方耀祖好一个愤愤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方二公——子!”令月都苦笑出声了,“背着你?你以为我是传奇中的大侠啊!”她无奈地比划着,“那是有人拿刀来夺命啊!你这醉得死沉的肉山,我若是背着你,能施展得开利器吗?到时候,不是你给我挡了枪,就是我给你堵了剑!你当唱戏啊,我一人就能演吕布战三英!”

方耀祖被噎住了,讪讪地沉默着。

……

“您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吧?我没伤着您,也没冻着您吧?”令月讲述完毕后用冷眼瞥他,“方二公子,绑您,是为了您的安全;给您盖草,是为了掩盖和保暖;捏您鼻子灌蜜水是为了解您醉酒第二日的头晕;您那聪明绝顶的脑瓜子,整日就算计着如何整人,根本就不用去想该如何办事!”

“傅姑娘……”方耀祖闻言忍不住插了口,“您怎么把我说得如此不堪?我怎么整日算计着整人了?”

“哼,”令月和他话语间没什么客气和遮掩,反正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终归欠她的,“你在坟地摆那鸿门宴,别说没什么由头!”她直白挑衅着。

“鸿门宴?呵呵。”方耀祖被逗笑了,“是,算鸿门宴吧。”他轻笑着叹气,“但我若不摆那个鸿门宴,你以为,咱俩现在,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令月一愣,惊愕地望向了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也算是赵主的得意门生,既然看出了鸿门宴,还不知项庄之意吗?”方耀祖这厢成功地掌握了话语的主动,一撩袍摆,舒服地坐到了铁力红长椅上,“我不靠这法子拖延住桌上暗伏的细作通风报信,昨夜你见到的那些土路上的刺客们,怎会舍不得对我下死手啊?”

令月怔怔地审思着,慢慢有些恍悟……真是郁闷啊!她心中一直升腾的像赵子龙闯长坂坡那般的成就感、自豪感顷刻荡然无存!原道是事情归功于自己单骑救主,谁知竟是这厮的决胜于千里之外!

“那……”她不甘地灵机一动,机敏地想到了更好的方法,“既然细作只有一人,你何不让他们那几人互相节制呢?不许出亭,一样传不了消息,那岂不更简单!”

“呵,你想得太简单。”方耀祖笑着摇头,“人心,你没考虑到‘人心’。他们那些人,都是中军府数年依仗的心腹,若是用你那方法直白解决,当时是简单了,但后果就难以预料了。细作之言一出,岂不让多数忠心者心寒?况且,心腹之人的猜忌一旦种下,日后便会生出参天大树般的是非。这不是后来施恩一两件事所能弥补的,他心里会想,你怀疑他了……”

“所以……你就喝晕了他们?”令月有些领悟了,想必方家这两位公子早就设下了这样的手段,如此,与属下既加深了感情,还办成了事……真是处理棘手事的最好方法啊!

“你说,我会不会办事啊?”方耀祖望着她得意地笑了,一节节悠然打开了折扇。

“会,很会,非常会。”令月心里是服了,但嘴上还是不软,“光、宗、耀、祖,”她嘲弄地恭维着,“你们哥俩,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承蒙抬举,”方耀祖这厢却无半点不适,“那都是家父起名的功劳。”他欣然接受了令月的赞语。

“……功劳?”令月被他这正经的表情给逗笑了,“以光宗耀祖为名,亏得还是要出三元及第之家呢……”她及时收住了话语,还是别非议别人的家尊了。虽然她真想说,这名字起得要多俗气,有多俗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方耀祖坦然接了话,“大俗即大雅,你的认识尚浅,体会不出来。在五军都督府内,家父为儿郎的起名,可是最为成功的了。”

令月强忍着鄙夷,抬眼瞄向了他。是,她虽记得门前那些大公子的名字,确实大都是乡土之气浓郁,但“袁螭”这两个字她是不会忘的,不评价人,单这名字真是灵气得很,绝对是鹤立鸡群。

“不跟你讲,你是不会明白的。”方耀祖瞧见她那副表情,当下坐直身细细讲解开来,“看,我们方家,是‘光宗、耀祖’,叫得响亮,没有歧义,还让人过耳不忘。”

令月忍下了,有风度地保持缄默。

“前军刘家,是‘得胜、得疆’,响亮,也没歧义,但不如我们家兄弟名容易记忆;”方耀祖耐心地详加讲解着,“后军谢家,独一个‘平安’,听着就差了气势;右军贾家有仨,是‘春雷、春光、春辉’,这个水平高低不用我啰嗦了吧?也就是左军袁家,”方耀祖说到了重点,“袁伯父确实有诗书底子,不像家父和这几位叔伯。他给袁家兄弟起的名字都是单字,且相当有讲究。为‘袁螭、袁虤、袁猋’。”他随手,将这三个字,比划开来。

“螭、虤、猋?”令月被这三个字给震住了。螭(chī)为无角之龙;虤(yán)为猛虎一怒;猋 (biāo)为犬奔旋风,真是既生僻又有意之极!

“起得好吧?”方耀祖笑着提问了。

“相当好。”令月赞叹一声,佩服地点头。

“好?呵呵……”方耀祖不怀好意地用折扇打着下巴,“我是没问题,每次都能记住这三个字念什么。可是,老爷子们记不住啊……那些没读过书的将军们也记不住;家丁、仆役、百姓们认识的就更少,慢慢地,大家都叫成了——”他缓缓肃正了颜色,一字一顿地吐音出口,“大虫子,二虎子,三狗子。”

“所以说,最终,还是家父起的名字好啊。”方耀祖面无表情地做了总结。

“……”令月停顿一下,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

大虫子,二虎子,三狗子?!

“呵呵……哈哈哈……”她越想越觉得好笑,袁螭、袁虤、袁猋!这些神行俱在的名字竟被拆分开来念成排行!可怜的袁大都督,满腹才学竟被盲知的世人糟蹋于此!令月从来没这样开心地大笑过,她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了,尤其是想到了那个袁大虫……

“你终于开心了。”方耀祖在一旁微笑着瞄着令月。

“嗯……”令月敏感地收住了笑,“我难道不开心吗?”她故作疑惑地反问,她刚才的情绪,难道都表现在脸上了吗?

“从一进门,我就瞧你有心事。”方耀祖目光平缓,言语轻柔恬淡,“怎么了?有难处不妨说来听听,也许在下可以为傅姑娘分忧。”

“呵,心事?”令月干涩地苦笑了,“……你不是诸葛孔明在世吗,你猜猜,我能有什么心事?”

“是……”半晌,方耀祖无声地笑了,“是关于你的自由吧。”他竟一语中的。

令月心里愕然,有些懊恼自己适才的喜怒言行有些放肆。

“你别见外……”方耀祖抱歉地轻轻起身,“但说无妨,我能帮忙的,一定帮你。”他言语间已踱步靠近,目光澄清,嘴角微翘,态度认真诚恳得很。

这低沉温润的声音使得令月心里有些异样,她抬头,对上了一双幽静的黑瞳——那闪烁的瞳人中一刻流露出的奕奕光彩令她发了怔……这光彩又温暖,又轻柔,映在她视线之内,像突然从中发出了一丝柳绒,探出,伸进她心中轻轻撩拨了一下……

“因为含光书院之事吗?”她颤着心儿赶紧侧过了身子,“不必了,我和你大哥已说过了,那事已经过去了。你可以当它从来没发生过。”她强端起了冷淡。

“不是,不是为救命之恩。”方耀祖轻轻地笑了,“为了什么,你早晚会明白……”

当令月疑惑地移回眼神时,他却突然坏笑着问了一句,“我昨夜,做什么了?”

昨夜?这思维的跳跃让令月愣了一下,“什么也没做,醉得很死,只是睡。”一瞬后,她果断而肯定地回答着。

“真的?”方耀祖贴近了她,却笑得愈发厉害了。

令月木然迎着他的视线,却发现那瞳人中的光采突然加了热度,一时间直接燎起了那丝已探入她心扉的柳绒,在冰冷的心下忽地燃起了一把暗火……

她的脸突然有些发热,不由地扭过了头。这可怕的星火之源,赶紧躲避开的好……

“我去跟大哥说要你。你就跟着我吧。”他的声音很轻,却似平地起了一惊雷。

令月瞪大了眼跳了起来,他,他,他……她怎么第一次领任务就接触到了这种事儿?!她什么经验都没有啊,怎么应对?

“以后,你也不用总穿男装了,你前日穿女装很漂亮。”方耀祖的笑容很温柔,“我不需要你出生入死,过平常的生活就是了。”

“我……”令月一时间觉得口舌发干。她强行镇定心思,想去坦然应对他那眼神,却屡次都丢盔卸甲、仓皇败北……她的身体不知怎么了,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那丝燃烧的柳绒似变成了胸中盘龙,蹿得她五脏六腑都骚动不安……慌了,她竟慌了!

“方公子说笑了,”令月垂眸后退了一步,“若是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他日听闻令月离世,在坟前留个墨宝即是。得三元及第之辞,令月今世也算圆满了。”暗人不能慌,心绪不能乱,她索性不抬头看他眼睛了,那是个祸端。

“呵呵。”方耀祖体贴地没有继续靠近她,“墓碑联对皆是他人之笔,应景套话,千篇一律。你想让我怎么写?且听听你的意见。”

身为暗人,能否有葬身之墓还另说……一想到这些,令月心里的热度蓦然降去了不少,“就写……”她沉吟片刻,玩笑道,“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

方耀祖闻言无声地笑了,“太悲了,哪像女孩子的碑文。若是我写,”他缓缓负手前行,“就写‘赵家掌上之身,汉殿春风之影’吧。”他正色拖着腔调。

“咳!”令月被这联子结实地给寒住了。“二公子,”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我可承受不住这样华丽的词儿,”汉殿春风之影?还丽华杨柳之腰呢……“那是说我吗,我有那样吗?”她不住苦笑着,抬起了自己满携寒气的手,“我可是一个身如寒冰的冷血怪胎!”

“冷?那可能是因为你血路不通,身子又单薄,”方耀祖不以为然地接上了话,“整日舞刀弄剑的,不冷也难。日后若消停下来,有人给捂了,自然会暖的。”

说着,他竟突然擒起了她的手,“哟,你的手还真冷!”他惊了一下,“来,我来试试,给你暖和下……”

令月一时有些僵直,怔怔地被方耀祖拖坐到了铁力红长椅之上。

他的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冰荑,修长的手指弯进了她的掌心。

“没有用的……”她干干地告诫着,“我的手,是捂不暖的,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他不知道的,她试验过,夏日给全院的姐妹们当驱暑的冰块用,都不带替换休息的……想必是火神祝融在世,恐怕也暖和不了她这天生绝寒的体肤吧?

“我不信。”方耀祖倔强地坚持着,双手微微加了力度,严密包裹住她的冰荑,“事在人为嘛。”

温热,慢慢地围拢了过来。

但被经年的寒气封隔着,在外苦苦徘徊着,寻找着突破的缺口。

两人离得很近,令月都能看见他耳垂下那细细的绒毛……她蓦然呼吸有些急促,只觉得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不好,又要慌了!

她发力想抽回手,却不想方耀祖似早有准备,狠狠地一锢,顺势将她拉近了身边。

这一抽一锢,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迅速自令月指尖蹿至全身!

她不知所措地抬眼望他。却见方耀祖眼梢含笑,薄唇微翘,无声间一种形容不出的风流意态跃然而出……

“你会娇羞、心慌、脸红、呼吸急促、浑身无力……这里这里都和燃了把火一样,酥酥的……”

令月呆住了!她的头脑中突然想到庞潇潇的话语。她不知所措!一片空白!当下一动也动不了,任由他紧紧地握着柔荑。

男性的温热,一点点渗了进来。

令月感觉自己虽没有被捂暖,却被这窒命的气息熏得很软、很软……

“还真是凉……”方耀祖发现了任务的艰巨,他疑惑地嘀咕着,下一刻,竟将她的手捧到了嘴前——

“呵……”他认真地呵起气来!

令月定定地凝视着这个男人,看他在锲而不舍地温暖着她的手……

她见他额头垂下了一根乱发;

她见他久攻不克微微蹙起了眉峰;

她见到她那苍白纤细的手指在他张开的红唇上晃着,晃着……

那红白辉映的鲜艳色感,让她心底也跟着迷幻了起来。她竟突然想起了积云别院的那个吻……若是换了眼前这个男人,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的脸蓦地热了!

她竟想到那个了!她心底那乱窜的火龙突然诡异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停留在她的心尖。

那不是消亡,却是燃烧,更剧烈的燃烧、释放、升腾……

她的五脏六腑热了,她的喉咙脊背热了,她的掌心竟打开了缺口开始接纳外部的温热,她的手指,竟也能回应出他的热度来!

“终于暖了……”方耀祖如释重负,胜利的曙光在前,当下更是加快了频率,使劲揉搓着她的柔荑。

令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愣愣地感受着这一刻……她的手居然会热,会热?

但她心里所想的,却是庞潇潇的那句话——爱就是喜欢。就和喜欢读一本书,喜欢吃一种东西一样。你不讨厌他,喜欢和他天天生活在一起、睡一张床……

是了,她不讨厌这个男人,和他在棺材里睡了一夜也没觉得别扭,若是睡一张床也行……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衡量,难道……她爱上他了?!

神啊,谁来帮我回答下……她惊恐万分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有人疼就好了。”却不想他突然正色地开了口。

待她再眨眼时,他复又低下了头。

只是,在他垂眉敛目间,那嘴角带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宛如一阵清风拂面,说不出的流年美好,静谧如画……

 

令月飘忽着回了大院,直到见了赵真,一颗悸动的心才落地冷静了下来。

“中军都督府对你的评价甚高啊。”赵真面无表情地接过方光宗信笺,草草一掠,“这一趟,有什么异常?”他直接转到了正题。

“疑点甚多。”令月集中精力快速搜刮着回忆,一桩桩,一件件,将一路所发生的情况详细地禀报上来。

待说完长平侯墓地经历之后时,赵真突然插了话,“你对中军府掘墓这事,有什么看法?”他将目光平缓地移到了令月脸上。

令月猛地直起了脊梁,赵真考她?!他终于拿她当正常的手下看待了!

太好了……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她被提问的第一个实战问题。这可是向赵真展示她可以出山,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好机会!她要让他刮目相看,绝不能搞砸了!

“小月认为这事怪异,”她慢慢斟酌着话语,“若说那青光剑是中军府此行掘墓的目的,可为何方耀祖却将它遗在坟场?他拖住了桌上的细作报信,十万火急地赶回建阳,身上却未带一物。一定有鬼。”

“知道有鬼就好。”赵真垂眸,“继续讲吧。”

赵真有心抽考,令月当下更为郑重了,从星夜遇袭、义庄藏身,到借金易容、白日逛街,尤其重点讲了建阳城里流光街的那两个店铺,还有二人回了归鸿别院遇见了另外几家的大公子,一直到方耀祖将她单独叫到了屋内询问醉酒之后的事……她单单隐下了他还给她捂过手这段过往。想到这里,令月平白的,脸颊又有些隐隐发热。

“买钗子?当铺?”赵真若有所思地嘀咕着,“你在长平侯地宫内见到的那些奇怪的符号,还能记得几个?”他突然问起了这个。

令月仔细想了想,抬手比划出了两个最简单的图案来。可惜啊,若是此次执行任务的是庞潇潇,那看一眼便会全部复画下来……

“‘七’?‘月’?”赵真读后笑了,“长平侯还挺会玩个花样,弄上了山南文……这方耀祖,还真是去对了。”

山南?令月有些发愣,山南国地处极南,穷瘠偏僻,本就是弹丸小国,况灭国又近十年……它的文字?

“中军都督府这两位方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赵真低叹着点头,“山南国正是长平侯在八年前平定的。屠城移民之后,剩不下多少人了。这韩雄信曾强纳过山南的王女,可惜没用几年就香消玉殒了。中军府这两公子竟能琢磨到这一出旧账……寻到了墓地,还派去了方耀祖……”

“怪不得!”令月顷刻明白过来了,“如此险恶之地,放着一身武功的方光宗不去,反让那个书生方耀祖去领头探墓!”她记得方耀祖说过,他的目标是三元及第,那他一定是涉猎颇广的……

“把建阳城内的事,重新给我说一遍。”赵真掀了袍摆,端坐于黄花梨宝椅之上。

令月见他较了真,忙慎重回忆了片刻,才将方耀祖的行为复述了一遍,“在建阳城内,我刻意留神了,那方耀祖逛流光街时并没什么多余的举动。”令月迟疑地总结着,“但我总是怀疑,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什么……因为那时候,酒桌上的细作应该会醒,传递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入建阳……”

“把他买的那个钗子和赎的那支钗子,画出来。”赵真根本没心情听她瞎分析。

令月又懊恼自己没有庞潇潇那样卓越的画功,当下使出全身解数,粗略描画出了那两支钗子。

“那钗子就长这样?”赵真拧眉,对她画的当铺的那一支特别有了疑义。

“对,就这样,没什么名贵的……”令月讪笑,“就是形状有点儿像北斗七星。”她画得确实是差劲了些,只能说是神似吧……

“关于这钗子,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赵真拿起了图,仔细端详起来。

“嗯……”令月有些蹙眉,“赎当的步骤都是按照当铺的行规走的,方耀祖就在我头上比划了一下。哦,他说上面的珠子乌了一个,可那掌柜的不承认是当铺的责任。后来不了了之,我们就出去了。”

“你看清楚没有,是哪一个珠子的颜色变了?”赵真将图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令月很肯定地指向了北斗七星天枢星的位置,“斗身第一个。”

“哼……”赵真闻言好一阵讽笑,“这就对了……”

“为什么?”令月诧异地插话了,这珠子发乌了难不成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五军府的那三位大公子,恐怕也不是偶然出现在归鸿别院吧。”赵真这厢却已然转了话题,“他们是来看看,方耀祖从墓地到底带回了什么吧?”

令月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中军府这两只小狐狸,”赵真负手冷笑,“竟将我也拉下了水……”

“对了,”赵真突然正色转向了令月,“跟我走,见长风去。得抓紧时间给你补习些东西了……”

“啊?”令月愣了,她上次听赵真说要让长风教她,还以为是自己耳误。原来居然是真的!那个长风会教什么啊?长风是专门调教男暗人的,还是特别调教“那样”的男暗人的……

“长风?我……”她苦着脸。

“废话少说。”赵真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情绪,大步前行,推门而出。

 

销魂殿。令月强忍着心底的恶心和鄙夷迈进了西配偏殿。

“长风,这位令月小姐就交给你了。”赵真的表情很是严肃,“三日之内,我要让她‘刀枪不入’。”

“二爷放心。”答话的是一个姿容艳丽的男人,眉梢眼角都卖弄着风情,“两日就成,长风保证让她对所有男人的殷勤呀再动不了心,呵呵……”他掩袖微嗔着,横波一笑,纤腰一扭,把令月好容易平复下来的胃口又抽了个半死……

——这种男人太恶心了,为什么还有人喜欢呢?

赵真居然要让她跟长风学……天啊,这都是为断袖事主和变态事主准备的小倌儿,难不成真要把她当男人去用吧……太上老君啊!

“二爷!”令月在赵真离去时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她追了上去,挑了个隐秘的角落,大胆地挡驾了,“您究竟是要小月来学什么啊?我装男人装得再像,壳子里也是个女的,我学那些做什么?!我到底要干什么啊?!”她闷声快速开了口,那一直让她为之准备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她一定要问个清楚了!

“认清楚男人的伎俩,对你日后平心静气地处理事情甚有好处。”赵真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这都是为你好。”

“二爷!”反正已经开口了,令月索性豁上去了,“既然来了销魂殿,为什么不让我去秋娘那儿学?我扮了三年男人,将来还不需用床第之功,您是……打算把我送给太监吧?”她直直地逼视着他的眼眸,“去哪儿,小月都不怕,但请您今天给个明白!”

“岂……”赵真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哪只耳朵听到的我要把你送给太监了?!”他感慨地摇头,突然出手将她拉至身前,“我是怕……”他肃言俯下了身,内力传声入耳,“我给你吃的药,快控制不住你的病情了。”

令月蓦地一滞,呆立当场。

“好好跟长风学,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该面对的,终是躲不掉了……”赵真恢复了常态,径直离去。

令月头脑一片空白。她被这诡异的世事给迷惑了……

赵真说了药的事,还说得这样诚恳……难道她误会他了?那冰鲸牙,她日后还能继续吃吗?想想确实是啊,自从吃了那两回牙粉之后,她的身体异常不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真那药难道全是为了她好?乱了,全乱了……

“令月小姐。”一声甜腻的男声打断了令月的神游。

“长风这边准备好了,您何时过来?”那个娘娘腔媚眼横波,倚门浅笑,态度很是期待热情。

令月扫了一眼,便鸡皮四起,可当下只能干干一笑,硬着头皮上前躬身,“令月劳烦前辈指教了……”

“不烦不烦……”长风掩袖轻笑着,“来来来。他们都等好了。”

令月提心吊胆地进了配殿,眼前的场景令她差点窒息晕厥——

一排男人,一排姿容夺目、漂亮英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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