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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凶手是谁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21
 
 

“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吧,让令月小姐好好见识一下。”长风把身体略略侧了侧,马上就有人体贴地搬来了玫瑰圈椅。

很快,令月就发现了这群男人的厉害。她不用说话,甚至眼神都不用动,身形也不能动,因为她哪怕有一点点神情外露,他们马上就能看穿她想要做什么……服侍她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好,正式的训练就开始了。

“小月,这是从高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荔枝,赶紧尝尝。”第一个人上场了,后面还跟着一身驿官打扮的灰头土脸之人。

“小月,这是南粤的定海珠,你喜欢,我用三座县城换来了。开心吗?”第二个华丽的男人兴冲冲地插话了。

“小月,听说鸡冠红能治你的病症,我让他们凑齐了一万只百日小公鸡……”第三满脸憔悴的男人也低沉悠扬地开口了。

令月恐惧地望向了长风。这要干什么?

“感动吗?这是男人最简单的套路。”长风慵懒地解释着,“以财力动人。下一个。”

“小月!”

还未等前三人退下,就自斜边急忙忙冲上来一人,“你怎么能穿得如此单薄,冻着了可怎么办?!”还未等令月把嘴合死,那人一把扯下令月的靴子,扯开自己的衣襟,把她冰冷的脚按进了怀中,“姜汤!手炉!这里的人都不长眼吗……”

“小月……”旁边又适当地出来了一个幽怨不胜之音,“可能你忘记了……我却永远都忘不掉。”这缓缓飘来的第五个男人生得最美,杏靥凝愁,星眸低荡,水汪汪的剪水横波,含着一泡眼泪,“你知道我这里很痛吗?”他小心地拉住了她的手,轻轻贴到了自己胸口之上,“你体会不到,体会不到的……”

说时迟,那时快,啪嗒,一颗滚圆的泪珠自他眼眶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

令月震呆了!

“也罢,我不强求你……”这男人扭头长叹,忧郁地离去了。

片刻之后,令月着实地打了个哆嗦。我的妈呀,这男人是人吗?说哭就哭……

“以情动人。这里面花样很多,你得防备些。”长风在一旁拖腔旁白,“下一个。”

还有啊?令月恐惧地望向了正前方。

——第六个男人,面色苍白,捧着一青花瓷碗,一摇三晃地走上殿来。

走近了一瞧,才发现这男人的左臂袖管空荡荡的,肩头包裹之处,还有殷红的色彩潜伏其中……

“小月,这是昆仑神医的药。你喝了这药,很快就好了……”这男人虚弱得厉害,连嗓音都是沙哑的。

“你……你的肩膀怎么了?”令月疑惑地开问了。

“做了回药引,以一臂换小月的康健,值得……”那男人艰难地将话说完,扑通……晕倒在地。

令月惊愕地站了起来。她还没开口去扶,就感觉一阵刀风扫过。

有杀手!她身形一转,去抽腰间佩剑。却不想有人比她还快,整个扑挡了上来。

一声惨叫过后,令月的怀里多了一个胸口插剑的男人……

“不要管我……”这第七个她才看清模样的男人口中鲜血直流,“小月你快走!”

“苦肉计。”长风甜腻的嗓音很是煞风景,“下一个。”

听到命令,这两个装死的男人马上跳起了身,龙精虎猛地撤离了。

令月咽了口吐沫,说不清楚心里都是什么滋味。还有……这里居然还有……

——第九个男人上场了。仆从前呼后拥,看样子地位卓然。

“老爷,这是令月小姐呈送的礼单。”有管家模样的人上前谄笑。

“来呀!把他拖出去砍了!”那第九男竟蓦然变了脸,“小月啊,”他语重心长地拧着眉毛,“这日后诸事要小心啊,你看这礼单之上都是禁忌,是小人要存心想害你啊!”

“双簧。”长风挑着指甲,“下一个。”

令月脑子还没理顺过来,第十个就风风火火地出现了。

他态度冷冷的,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令月诧异地望去,却见那俊俏的男人闷哼了一声,“这样的货色还用我来。”径直拂袖而去!

令月呆滞了。

“欲擒故纵。”长风眼皮都没抬,“日后小心这类人。”

令月还没等着点头,便又觉一道剑锋向她扫来。

怎么还有杀手!她知道这一定是长风向她展示的手段,但怎么也想不通同样的手段怎会实施两回?

几个回合下来,旁边却没人蹦出来为她挡剑了。令月见那人一剑紧似一剑,只得动手制服住了他,这第十一人有毛病啊?有这样讨好人的套路吗……

“庞潇潇,你杀了我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那少年大吼着,“我活着是不会饶了你的!”

令月呆滞了,这……

“独辟蹊径。”长风轻笑了一声,“故意弄错人,达到结识你的目的,让你产生兴趣。下一个。”

 

令月从销魂殿离开的时候,头脑中已经嗡嗡乱响了。

长风说得不错,才短短一日,她就成功地对男人的所有殷勤行径,彻底地产生生理反应了。这些殷勤太油腻了,她消化不了这么多,一回想就直想吐。

明日的训练,长风说要针对的是她身体上的弱点。身体?令月心下有些惶恐。看来赵真是真不放心了,连她这座千年冰山怪胎,也打了万一融化的谱……

 

夏夜,皓月当空,微风轻拂。令月漫步庭院九曲,心思却怎么也静也不下来。

她出手揉了揉胸口,那冰鲸牙还在。吃,还是不吃?这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是相信诚岛那个老头,还是相信一直将她养大的赵真?此刻,她真的没有主意……

今天长风给予的特殊训练,是专门针对她日后的使命。可究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使命?赵真却总也不直白告诉她。难不成,她的任务就是坐在那里儿,然后等着无数男人上前献媚邀宠?

“有的女人,天生是为取悦男人而生的,有的呢,就正相反。”赵真这话,难道真是来形容她的?她属于“正相反”的那类?天生让男人来取悦她?

“扑哧……”这太搞笑了。连令月自己都忍不住笑场了。

月下,一切都似镀了一层光华。脚下的卵石灰蒙蒙的,像沉睡在楚河汉界的棋子。棋子,她不就是一颗不知落向何处的棋子吗?

刀枪不入——好可怕的词语。赵真是要撕破她心中对男人的一切好感和幻想,然后还有,她身体对男性的期待……

身体……令月突然想起了白日里与方耀祖在归鸿别院那麻酥酥的奇怪感觉。

——那就是正常女人身体该有的反应吧?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么的美妙……难道它刚刚露出了萌芽,就要被无情地扼杀吗?

令月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握住,握紧。她贪婪地回忆着,品味着。当时就是这样的吧?她想唤醒那种感觉……想抓住,想再次体味一下那令人心颤的悸动……令月紧握着自己的手——抽出,抓紧;抽出,再抓紧。可是,终没有感觉。左手握右手,无论她怎么握,也握不出那一瞬的颤动出来。

女人和男人,到底差异在哪里呢……

“令月!”突然,一声甜腻的女声打断了她的神游,“想什么呢?在这儿发呆。”

令月回头一望,竟是一脸喜色、并肩行来的庞潇潇和杨婉兮。

“你们俩怎么走一块儿去了?”她很是诧异,这俩平素针尖麦芒的死对头怎生突然晴了天。

“都要走了,还闹什么闹啊。”杨婉兮近前拍上了令月的肩膀,俏皮地打趣着,“怎么,傅大少爷也会对月惆怅?”

“什么惆怅?”令月苦笑着,“连将来分到哪儿去,要做些什么都不知道,哪有心情可‘惆怅’?”

“哎,别人都可以这样说,就你不行。”庞潇潇娇嗔着揽住了令月的胳膊,“你好福气啊,这次露脸完成了任务,中军都督府到时候第一个挑,指定挑你了!”

“这五军都督府,去哪儿还不都一样。”令月心里受用,但脸上还是表现得很不屑。

“当然不一样了!”杨婉兮瞪起那美丽的杏核眼,“反正我是不想被分到刘家、贾家、谢家……比较而言,中军方家是最好的了……”

“方家是不错,但我更想分到袁家。”庞潇潇也笑着插话了。

“为什么?”令月惊愕地提问了,这其中还有什么她所不知的讲究吗,“袁家为什么好?”她尤其感了兴趣。

“因为这几家的大公子我全看过了,数袁家的那个长得最俊!”庞潇潇得意地挑着眉毛。

“长得俊有什么用?”杨婉兮不屑地撇嘴,“一个从乡下拣回来的土包子,离方家的公子差多了。”

“方光宗好啊?”庞潇潇立马来了气,“从小送山上的,和野和尚没啥区别!”

“你!”杨婉兮柳腰一插,“我说的是方耀祖!人家可是大齐早晚的三元及第!京城功德楼的匾额,那都是他十四岁时的墨迹。这才叫少年英才!那个袁螭,空有个皮囊有什么用?腹中草莽!”

“那方耀祖就一迂腐酸儒,手无缚鸡之力,出了事儿还不就一废物。哪儿像袁螭,一出手就是……”庞潇潇不甘示弱,也翘脚对阵起来。

“哎哎——”令月赶紧将这两人拉来,“不是说好不闹了吗,怎么说着说着又吵起来?”她推开了剑拔弩张的两个美人儿,“你们先缓缓,谁先给我好好说说,这五军都督府的公子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土包子、野和尚啊?”

令月听杨婉兮和庞潇潇讲了半晌,心下终于明白了。如今这五军都督府家的公子,竟原来都不是长子。因为这五位大都督的长子,当年全留在前梁宫内陪太子爷读书。直白点说,就是替有兵权的父亲们当了人质。

 

那几年,富裕的中原屡被骚扰,常年不宁。朝政和民间有一种呼声很高,称此弊端是因缺乏了常年带兵驻守的大将所至。但是,众人也心知肚明,将重兵交与封疆之臣节制……犹如利剑离手,可攻人,转身也能攻己。前梁的皇帝犹豫不决,举棋难下。派谁去封疆?皇帝细细地琢磨了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用夯实的行动充分打消了自己的疑心——与皇宫内专辟出了几间宫室,关养各府的质子。

此质子,可不比春秋战国时的质子。没什么人道规矩,竟也不限人数!直白点说,只要是备选名单内将军的儿子,他全都给养……

君逼官反啊,水来土掩啊。彼时,京里的将军们一旦有妻妾生了儿子,脑子转得快的人,都马上偷偷将孩子送了出去——这五位现任的世子,就是当年他们爹以各种名义送出去避难的。

父辈们要谋划起事了,死了当质子的长子就算了。下面的儿子,可一定不要陪葬啊。荣华富贵固然得要,但谁也不想断后啊……否则,打下来的江山留给谁享用?

所以,刘得胜和贾春雷从小都养在福乐门,整日混的地方不是赌场就是青楼;袁螭则是扔到了穷乡僻壤的金钩寨,和自虐苦行的隐士及番邦的野孩子们一同长大;方光宗被深山老林来云游的八卦道士顺手拣走,捎带还学了一身武功;唯独谢平安,他老爹瞧着他白胖得可爱一时没舍得扔,心软留了那么几日,结果是很悲惨的,马上就被前梁的皇帝“热情”地收回宫内养了……说句题外话,这谢平安是从小在宫里让司礼监太监看大的,也亏了这名字起得好,平安平安,在那年夺宫火烧轩辕殿惨事中,竟成了唯一从火海中逃生出来的人……

过了两年,前梁的皇帝终于琢磨好了这件军国大事,挑选了几位“信得过”的将军,准许他们带着重兵离京驻防去了。这五位都督爷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向外扔儿子了……

造反真是本血泪史啊。说起来,今上就更不容易了,为了皇位,牺牲掉了滞养在前梁宫内三个儿子的性命。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国祚不稳、子嗣紧张,最大的皇子,只有贤妃所出的十三岁太子了……

三人闲聊了好一会儿,又交口感慨了贤妃“青鸾”的运气,见夜色已深,才各自回屋入睡。

 

令月躺在床上,不由又失眠了。原来,这真实的世事竟远比传奇故事更为精彩。怪不得,那个哈气连天的贾春雷,还有今儿才在归鸿别院门口见到的瘦猴刘得胜、胖子谢平安,言谈举止多为一身痞气;还有,那个袁螭和方光宗细论也强不到哪儿去……他们和方耀祖一比,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来,竟是有这么一出往事……这五家都督府的世子都没怎么读过书,那就自然和打小自豪门养出的二公子不同喽,在民间散养的,就是差了气质啊……

第二日一早,令月起身换了一身简便的女装。因为昨日长风叮嘱过她,不能再穿男装了。

令月吃过了琼脂递来的药丸,还未起身去销魂殿,前院的凤姑娘竟突然来了。带来一个消息——真二爷让令月速到前厅训话,有急事。

令月一听“急事”二字心头就乱跳,在这个关口,她真是怕那个袁螭给闹出什么事端来。她觍颜拖住凤姑娘询问细节,那凤姑娘却只是笑她怎么和往常的冷静截然不同。

冷静?令月苦笑,关心则乱,她能冷静得下来吗,她如今患得,才患失啊……

疾步进了前厅,令月发现杨婉兮、庞潇潇、许云云、姚雪晨已齐刷刷地候在当场。她马上放心了,她们五人凑在一起,应是关于暗卫离院的事。论时日,该是京城派人来找她们五人例行训话了吧?

前厅正席上位,左右分坐着赵真和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男子。在他们前方鸡翅木圆腿条案上,摆放着整整齐齐五面腰牌。暗卫腰牌?令月心底里有些兴奋。

见众人到齐,赵真的开场白很是简单,“各位,今日成了暗卫,就是皇上的心腹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这之前,有件要事让大家周知一下——如今的暗卫事宜,皇上已有旨意,归东宫的太子殿下直接管辖。”

场下闻言一时寂静无语。暗卫一直是皇权的象征,皇帝尚未驾崩,就明将暗卫易主……这明归太子,实际上明眼人都清楚,十三岁的太子会做什么?还不是移交到了她们的“青鸾”前辈——贤妃娘娘的手中吗?

曾经身为前梁暗卫的青鸾来统领如今大齐的暗卫,真是再内行不过了……

“诸位,”那戴着人皮面具的男人也阴阴开了口,“暗卫的腰牌在此,请上来领取吧。我这里有五粒药丸,”他示意随从捧上一乌血红木长盒,“请诸位领取令牌的时候,顺便一并领下。”

此言一出,众女面面相觑。还要吃药丸?什么时候暗卫的规程里新加了这么一个环节?

“诸位不必惊异,”那戴人皮面具的男人阴阴地笑了,“这是贤妃娘娘专程赐给你们的恩典。这药丸,对诸位日后提升武功有很大的帮助。只不过,每年需劳烦喂食两次。半年一回,很简单的。诸位,令牌在此,还请给我个诚意吧。”

众人心下一凉,这分明是贤妃娘娘为避人重步她旧路,刻意为之的吧……

令月当下却毫不犹豫,她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抓起药丸就吞了下去。早晚得服,早服抢个态度好。再说,退一万步讲,她还有冰鲸牙,她怕什么……

众女无奈,只得相继吞下了药丸。

暗卫晋升仪式完毕。人皮面具传达了贤妃的具体指令。这个“明作”的指令对令月来说,简单得很。但指令外带来的信息,却不啻是当头一棒。

此次大张旗鼓配给五军都督府的五名暗卫,是专程监视这五家世子行径的皇家细作。如今的皇帝不敢明着学前梁旧主弄出个质子进宫陪读的闹剧来,但也得做点什么让这五家心里顾忌。所以,她们这五名新暗卫,就成了明插在各都督府世子身边的“明作”,这“明作”和钦差一般,用途都写在脸上,也有尊贵的身份。但是,“明作”私下的任务却很是艰巨。关键时刻刺探情报就不必讲了,“明作”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保护五军都督府内潜伏的“暗作”。这些“暗作”无事不会与她们联系,但一旦有了联系的内容,就是她们这些“明作”必须要遵照的命令!她们必须要为“暗作”排除一切困难和障碍,甚至,不惜丢掉自己生命为代价……

明为暗亡,这本就是细作的行规,对令月来说本无所谓。令她头痛的是,贤妃如今妇人当政,行事也故作花哨起来。为了让被“监视”的五军都督府面子上稍好看些,她代东宫下了旨意:此次暗卫的分配,让这五家自行抽签——朝廷也不是针对你们特别安插的人嘛,不强迫你们,自己抽吧。

皇恩浩荡啊……欲盖弥彰!多此一举!这可恶的贤妃打了令月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令月细细听人皮面具讲来,心下感慨还好——这抽签的顺序,是按照五军都督府的排序来。也就是,中军、前军、后军、左军、右军。那中军方家,会第一个来抽。

第一个来抽就有机会!在赵家大院的地界上将抽签的牙牌做上手脚,令月还是敢干出来的。再说,那是她的家常便饭,熟练得很,况且她也拿定了赵真不会把她怎样。对,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得寻机去知会一声方耀祖。届时那个方光宗一定要和她配合起来,出手抽一定要抽了她。

说来,令月心下还是蛮有把握的。她可是对赵真口中方家这两只小狐狸充满了信心,他们俩都精明得不像人样,不就抽一个签嘛,还是很有底气和希望的。

在众人一片低语哗然之中,人皮面具离席。

赵真送客完毕,返回厅内尊位正襟坐好,“各位暗卫大人,明天的事儿,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他劈头竟问出了一句。

令月有些错愕,却见那四人朗声抱拳,“准备好了,遵赵主钧令!”

“此次花魁大赛,我赵家大院可谓是全力护航。诸位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赵真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这一单,是各位大人在建阳城为我赵真办的最后一项差事。两日赛后,本座在大院为诸位举办抽签仪式。届时,诸位便走马上任,与本座一般,共侍一主,同朝为臣。如此,明日劳烦了,赵真先行谢过了。”他端正地拱起了手。

“赵主栽培,属下没齿难忘!”那四人哪敢受他的礼,赶紧单膝下跪,表态不迭。

令月尴尬地立在当场,心里这才明白,明日大院竟是要倾巢出动,混入建阳城的花魁大赛……

说来,这旧都金粉气甚重,歌妓娼女本就众多;再加上年度盛会,自京城等繁华地请来的舞娘琴师也多;更别提那些想借大赛来闯出名声的外地名楼、近郊伎院……漂亮女人届时真真是繁花缭眼,多不胜数。这一院子的妙龄女暗人,混入其中倒也是方便得很。

只是,直到那四人应声退下,令月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任务。她明天做什么?不会独自留在大院专受那长风的训练吧?!

“你的脸已经暴露了。”赵真似看懂了她的心思,缓缓开了口,“那就穿着男装去,明着给我当个护卫头儿吧。”

令月讪然扯出一丝苦笑。她可真够倒霉的,临走前连这样的盛事都无法参与其中。看来,她这辈子是无法体验“暗作”的刺激了,真是可悲啊……

“你的任务不轻,”赵真淡淡地扫视着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细条画卷,“给我打起精神来!”

令月一听还有额外的任务,当下兴奋地走上前去。

“我不方便露面。”赵真将画像展到了她的眼前,“你给我不动声色地盯住这个人,看这几日谁接近他,和他有联系,有什么样的联系。”

令月接过一瞧,“这是?”她的眉头拧到了一块,“有些眼熟啊,我见过……”

“对,这是建阳的私盐头子,苘(màn)广建。”赵真颔首,“你在学堂应该见过他,他是赵家义学捐资的大户,每年过年时都会到学堂去散财博名。”

“慢郎中啊!”令月还是久闻此人事迹的。这人干什么都慢半拍,也亏得他姓慢了。前些年,苘广建捐了七千两银子弄了个散佚的吏部郎中当,但大家称呼他为“慢资郎”时觉得口音别扭,后遂干脆直呼官职,叫“慢郎中”得了。

“这是本次花魁大赛向我出钱申请特别护卫的富户名单。”赵真从条案上拾起一金装名册,扔了过来。

令月接住打开,在最上面七百两资费的长串名单里,找到了这个苘广建。“我的任务是保护他?”她还是很聪明的。

“不。”赵真却摇头了。他面无表情地在原地踱了一圈步,抬头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地低沉开了口,“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人,就快死了。”

令月一怔。

“那我去杀了他?”她觉得自己刚才领会反了意图,赶紧改了口,“保证干净利落、不露声色地完成任务!”

“不。”赵真又摇头了。

“杀这个人不用咱们动手。”他无聊地扬了扬眉毛,“我只是好奇……明日,你就领人去保护他吧。”赵真无趣地笑了,“说实话,我不希望他死,我还非常想知道是谁把他杀死的?我知道,你的能力肯定护不住他,也瞧不出什么内情来……”

令月面色一讪。这话也太伤人自尊了,赵真未免也太瞧不起她了吧……

“明天的场子会很大,虽然你明着的任务是保护他,但也不必刻意在乎结果。这苘广建是一定会死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到时你不必惊异,护住场子,别影响了大赛。赛后把一些疑惑的细节报告给我就可以了。”赵真不以为然地快速吩咐着。

令月疑惑地瞥了赵真一眼,她很想问一问,这慢郎中到底惹了什么仇家,还是牵扯到什么事,有人偏要他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用这么高难度的杀人方式?

她还就偏不信这个邪了,不就两日吗?还只在人前!她非得和这赵真口中的高手较量一下了!令月在心里斩钉截铁地断言着——苘广建的命,我保了!

“小月,你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他吗?”赵真沉思片刻,竟突然嘀咕出了这么一句。

令月一愣,呆滞了。

“不知道!”她快速摇着头。她半点也不知啊!

“不知道……呵,正常。”赵真笑叹,寂寥起了身,“你今日,也不用去销魂殿了,提前领人去天香楼踩踩点吧。”

“这个人若是死了……”他缓缓地向门外走着,声音低得似自言自语,“你就没必要,再吃那药丸了……”

 

渝阳湖滨,是建阳城的避暑胜地。

富人有富人临湖修葺的私家庭院,穷人有穷人沿街买醉的市井酒楼。碧绿的湖水蜿蜒入城,流淌出了一条十里沉香的“胭脂”河——金水河。

金水河是建阳旧都繁华的缩影。沿河有娼院乐馆七十余家,酒肆明楼五十几座。有文豪曾赋诗曰:“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

六月初九日,乃是建阳民间最大的盛会——金水河花魁大赛开锣的日子。旧都建阳,甚至整个江南的男人们都为这万花争妍的日子而春心萌发,蠢蠢欲动,浮想联翩,乃至夜不能寐。

六月初八,一头雾水的傅令月遵赵真之命,穿回一身男装,领着赵家大院五名暗人和一队护卫提前来到天香楼熟悉地况。

翌日的花魁大赛,已经使得沿河酒楼全部提前订满。离大比现场较近的酒楼,都被各方有头脸的人物包下,这座天香楼也不例外,砸银子包下它全场的,便是建阳的盐帮。

苘广建,是江南盐帮的头子,也就是天香楼明日的主人。若想专挑一个大庭广众之时将他杀掉,这座天香楼,就一定会是凶案的第一现场。

令月憋了一口气,她一定要让赵真刮目相看!她一定要守住了慢郎中这条命!不就是一天半吗?还只是白日!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那凶手深夜潜伏来暗杀,还可能出现守护疏忽的可能。但这回来者都摆明了要在人多的地方使用明枪,她一个在赵家大院待了八年的新晋暗卫,岂有让人得手的道理?赵真太蔑视她了——他一直就把她当孩子看!

不必刻意在乎结果?她偏要在意!令月是不会服气的,她已远非当年吴下旧阿蒙了!

她就不信她保不住慢郎中的命!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失了手,害人丢了性命,她就不信,现场连一星半点的线索都抓不住!这凶手还能是神仙不成,夺人性命还来去自如?!

 

天香楼,上下三层。令月将每一处角落都仔细看过。

可以说,这天香楼的位置绝好,北临着建阳城乃至大齐国最大的销魂窟——春上春,南边就是争夺了此次花魁大赛主场之利的欢场后起之秀——玉兰坊。东西为金水河蜿蜒,登楼而上,即可俯瞰金水河大小楼亭画舫,国色天香,一览无余。

令月向手下交代了明日大赛守卫的注意事项,很简单——白日观赛,黄昏设宴。

且那慢郎中根本就不乘舟去看玉兰坊在河心搭建的现场,只在天香楼坐等白冰冰姑娘的好消息。众所周知,苘广建的相好就是“春上春”这位叫白冰冰的当红名妓。据说这位白姑娘才情俱佳、艳压群芳,是本次花魁大赛三甲的有力争夺者。苘广建为心爱的粉头捧场自然不会小气,一场大肆张扬的晚宴,意在铺张,极尽奢靡,摆明了要为后日的三甲之争大造声势、高调庆功。

这个盛大的晚宴,就是凶手心目中再合适不过的“众目睽睽之下”。

 

戏台,后灶,小间,房梁,令月全部亲自检查了一番。她心里更有底了。一座酒楼,一场宴会,就不信盯不死他!

一、先定重典。所有进入天香楼的戏班、乐坊、妓院,各班主和鸨母必须签上连坐令,若是明后日发现有冒充当中妄图行刺之人,其全班顶罪。

二、细行分工。令月将带来的五位暗人调配开来。

尽墨,负责饮食验毒,每餐必试;灵蛛,带人候在房梁,占据高处;水月,领人监控戏子、琴师、妓女;红九则负责外场闲杂,监视宾客、跑堂、仆从;晚秋四周巡游,应付突发事件,权作机动。

事情的主角,那个慢郎中——她傅令月亲自盯!她不喝水,不吃饭,不出恭,不离场,自带干粮,一刻不歇地专门盯着这个慢郎中!

令月就不信了,又不是夤夜暗杀,专挑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还能抓不到踪迹?

况且,这事情诡异得很,这个苘广建居然和她还有联系?!赵真说,这个慢郎中如果死了,她就不用再吃那诡异的药丸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和她的过往一定有关!那令月就更不能让他死了。她要留下活口,日后好去详加探明!这个人是属于她过往的秘密的,他绝不可以死!

令月带人整整忙了一白日,做好了应付一切的准备。包括楼宇间的暗套、灭火的水缸、解毒的药物、突发事件时分押众人的场所、不动声色封锁全楼的步骤……他们还进行了一番如何围捕行刺之人的真人演习。就算是真如赵真所说,让凶手得了手,令月也不信,一点蛛丝马迹也留不下来!

日头偏西。令月留下了看场之人,带队回府休整了。明日,将是她有生以来要接受的最大的挑战。赵真怕,她不怕!她坚信自己,一定会赢!

 

接近傍晚的时辰,河边的人渐渐多了。

早已有耐不住的才子闲人,提前来看明日花魁大赛的现场。春上春和玉兰坊,自然是有官家背景之人的下榻之处,那天香楼之流的,又是大财之人的享乐专所。所以,这些平头百姓,无缘乘画舟而近,只能来提前打量下落脚的地方。更有甚者,一并带来了地席和饮食,三五成群提前盘坐于此,诚等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开锣。

令月谨慎地目量了下天香楼与河畔人群的距离,还好,这群散人对她的任务应该没什么障碍。事不关己,她也没心思去坏人家兴致。男人啊,令月摇头离开。观赏着眼前的波光美景、宏雕画舫,享受着满怀的软玉温香、纸醉金迷,幻想着有朝一日权势九天、揽美天下,忘却现今身为何人、今夕何夕……这一刻,这些书生们心底的轻爽和畅快,怕是全都齐了吧。

刚刚转过春上春的南门口,令月就发现了一对熟悉的身影——赵真口中方家那俩小狐狸: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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