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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欲火抽身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21
 
 

咕咚,咕咚。令月觉得口好渴……干脆,将酒坛摆到了手边。

“哎,你喝多了吧?!”方耀祖有些恐惧,按住了她手中还想再次提起的坛子。

——“喝多了才好呢……”她在心里悄悄地说着。

“是吗?”令月吃吃地笑着,“你看我哪里喝多了?”她低声嘀咕着,顺着酒力,她的身形可以不直了,她的头也昂起来了,她的星眸微开微合着……对了,她侧脸邪笑着,这感觉对劲了!这就是平素秋娘教习庞潇潇她们的感觉!

“别喝了……”方耀祖仗着最后一分清醒,夺下了她的酒杯。

“我偏要喝。”她这次的娇嗔可不是强装的。

“再喝要出事了……”他耐心地劝解着。

——“出事吧——”她在心底欢呼着。

“要出什么事?”她将身子软软曲曲地靠向了他,一双微眯的剪水瞳人。出手,按住了自己的酒杯,当然,也按住了他的手……

方耀祖的喉结一动,身子有些发僵,“要出大事。”他端正了态度,“不好收拾的……”

“呵呵……”令月阴阴地笑了,“酒后的话,可以归为不算数;酒后的事,可以装作记不得……这人世间,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所以才有了酒。酒可以让你有个理由放开、逃避、遗忘……你说,酒后,能有什么大事?”

方耀祖闻言有些微怔。半晌,他也无力地倚向了墙边,“说得不错,但能吗?”他略带苦笑地反问着,“放不开的,也没法放开。你能真的脱离了这世界吗……”

“你说能,就能。”令月掰开他的手,晃悠着夺过了杯子,“哪怕只有一刻……反正,我喝多了是记不住酒后的事,呵呵……”她抬起酒坛,又斟满了两杯。

“也好……”方耀祖低低地笑了,“我喝多了也忘事……”他慢慢地移来酒杯,“这难道是一场梦?”

“是梦。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明何?”令月一饮而尽。

“令月,我喜欢你的性子……”方耀祖的声音很淡,仿佛借着酒劲而萌出,若隐若现。

“你喝多了……酒后胡言。”令月起身斟酒,不住摇头。

“不是,是酒后吐真言。”方耀祖一杯入口,“和你在一起,我很轻松……若天下的女人都这样,该多好……”

“呵呵。”令月闻言都快笑抽了,“我这样是因为有毛病,你别取笑我了!”

“不。”方耀祖放下了酒杯,夸张地摇头,“和你在一起,我很畅快。你让人没有负担、没有顾虑……我很喜欢。”

“哈哈。”令月笑得更厉害了,“那赶紧喜欢吧,别等我哪天正常了,和寻常女人一样,你躲都来不及了!”

“不躲……”他低低地笑着,声音很轻,似谨慎地探路即回。

她盯着他,他也盯着她。

“不躲?”她浅笑着,将酒杯移到唇边,“小心……被缠到……”

“被馋到?”他轻笑着起了身,就着她的手,拉来了她的酒杯,“是馋到我了……”他低低地闻着,“嗯……”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抿上了杯去,“你的酒,果然比我的香……”

令月愣愣地凝望着方耀祖,突然,又有一串麻酥酥的颤抖感雷击般地传到了全身!

她的心底猛然又沸腾了起来。这下无须任何过程,有烈酒助火势,一来就是燎原之势,横扫之威!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开来,她的喉咙干涸脑海发懵,她看着他那手掌握着她的柔荑,她看着他那红唇慢慢地抿着她的杯沿。

她突然很想扑上去,去尝尝那嘴唇的味道!

他慢慢地抿着,细碎地品味着她杯口的醇香;他的眼眸扑朔像隔岸的星火,旋即又合上消失不见……

敢勾引我……令月手一运力,一把夺过了酒杯!

“还给我!”她低声喝着。

方耀祖惊异地抬起了头,却不想令月将酒杯一扔,左手拽过他的衣襟,右手揽过了他的脖颈——她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软,他的身形很直。

令月生涩地吮触着,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心还在继续慌乱着,胃口也舒适得没有任何发抽和反涌的迹象……她正常了?她的病好了?!

令月松开了这男人的唇,一时间欢喜展颜,开心不已。

可这厢,方耀祖却不能算完了,想停就停吗?他张开双臂,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撑住她刚刚离开的头——这次该他主动了!他狠狠地攻了上去,更加热情地回吻了她!

令月在这密不透风的怀里有些窒息……他们如鸳鸯交颈,又如灵蛇相缠;他熟练地纠缠着她,她无师自通地回应着……

令月能感觉出自己那越来越剧烈的颤抖,她的心底似破冰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这力量很强悍,很迫切,很狂热!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具男性身躯散发出来的洁净味道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激动,让她有种想破坏、想蹂躏、想毁灭、想疯狂的欲望!

就势着这股妖邪的借力,那个她心中隐秘的压抑多年的念想占据了一切的上峰!

——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那今夜,就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到最终的答案吧!

方耀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自脊背而下……他手掌温厚的热度,慢慢透过了令月身上的薄薄丝绸,所经之处,如野火般撩起了一地的狼烟……令月的手也不甘寂寞、不想再忍耐了——如同那销魂殿中女人们承欢时的常态——灵蛇般地滑进了他华美考究的衣裳。

她那冰冷的手指长驱直入,探入他内藏的肌肤——这冰火交替的强烈触感使方耀祖激灵打了个冷战!

他松开了她的檀口,在月下喘息着,直直盯视着她的眼眸。

“你在点火……你明白?”他的声音突然很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男性颤音。

“明白。”她凝望着他的双眸,吃吃地笑应着,“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他当下言简意赅,“就在这里?”

“行。”她这厢语更明朗,“我来收拾。”

四目相对,心意相通。尽在不言中,不必再转弯抹角了。

方耀祖自得一笑,拦腰将佳人抱起。干脆利索,直白爽朗,无冠冕掩饰,不拖泥带水,这样连后事都会替男人收拾的女人谁不喜欢……

锦屏翠帐,华绸缎被。花间之梦,枕上之香。

没有多余的举动,纯是男女之间,那最原始而自然的亲密……他吻上了她脂粉不施的额头,滑过了她秋月无尘的眼,琼瑶做骨的鼻……他温热的唇,一点点碰触着她冰雪为肌的脖颈,这一路暖暖的,融融的……让令月心底涌出了一股形容不出的舒畅快意。

“月儿,我喜欢你……”方耀祖微微笑着,手指轻轻解开了她春情半散的衣襟……

“我……我不讨厌你……”令月还是没什么经验,有些局促地回应着。

“才只是‘不讨厌’啊……”那男人佯装不悦了,“你可伤了我的心了,怎么办?”他微微蹙起了双眉,坏笑着,咬向了她白玉乍露的香肩……

“啊……”令月惊笑了开来,“讨厌!”她受不了这种细细的痒意,“呵呵,不要了!”她躲闪着娇嗔着,却让他抱得更全,搂得更深……

“月儿好香啊……”他的唇自蝴蝶骨徘徊,缓缓向下……身体的防线被一点点攻破了,令月却突然有些紧张。这……她幻想已久的男女事,就要开始了吗?

“以后不许穿男装了。”方耀祖被阻挡在了稀奇古怪的裹胸前,“我不许你再穿了。”他不满地嘀咕着,飞快地卸开了她胸前的禁锢。

令月隐忍了自己喉咙深处那喷薄欲发的颤音,感触到他那温厚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拢上了她的心口……这致命的触感令她僵住了,只觉腹腔内一股热流蓦然顶了上来!!

她的指甲嵌进了他的肌肤……连呼吸都停滞了!这一瞬,她才觉察出自己的手心里竟全都是密密的细汗。她的手何时变热了?居然……居然还会出汗了!

“乖,放松……”方耀祖抬起了头,手掌柔柔地离开了她那敏感之处,轻轻抚摸起她紧绷的身体……令月望着他那漫晕宠溺的黑眸,一时间神思恍惚,话语喃喃,“二公子……”她低低地呻吟着。

“叫我耀祖……”他坏笑着垂下了脸。

“耀祖……”她被他宠得意乱情迷,娇喘微微,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怪不得庞潇潇会形容得那样销魂。想她傅令月从前可真是可怜啊,她根本就不知道这身体还能带来如此的快感!怨不得,大院里的女人们都用同情的眼光来瞧她……不男不女地活着,真的是太可怜了!

“月儿真的好香……”方耀祖见她气息平缓,唇又沿路侵掠了下去。这一次,他没做任何的花哨假式,而是长驱直入玉怀,龙口戏珠。

“啊!”令月惊叫了出声来!他这举动,使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腹中那激荡的热流化成了咆哮的火龙!这火龙远非从前那般盲目、温顺、无为,而是一亮相,就摧枯拉朽地冲破了一切桎梏障碍!什么冰山冰海,顷刻全都化为乌有!她能清楚感觉到体内那热力的爆裂,像是被猛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像是突兀地开了灵霄天目,她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被突然唤醒了。这股悸动的热流一经自由,就迫不及待地填充了她全身上下,四肢毫端……

他的手掌慢慢自心口向下,再向下……揽明月于怀中,拢珍珠于掌上——方耀祖本就是游刃有余的贵公子。蟾酥,癫狂,窒息……这些接踵而至的致命快感,让令月颤抖得快要疯掉了!

“耀祖……”她的心很恐慌,“耀祖——”她突然有种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可怕感觉!

“问抽签的事吗……”他倒是善解人意得很,“你不放心我大哥,还不放心我?”方耀祖停了动作,笑着用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勾。这一勾一笑,他瞳人中晕散出的宠溺、温情和自信,让令月心里蓦地漏了一拍。她身上所有的血液顷刻都冲向了面颊,她突然被这张可亲的面庞所吸引。她怔怔地看着他,似突然从百尺封神台失足落下了一般,先是一喜,再是一惊,后是一惧……

这回,她不用再回忆对照庞潇潇的话语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出来——自己好像,真的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来……”方耀祖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胸下。

她触摸到他的衣襟盘扣,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男女事,不需要刻意地教,何况她本就是玲珑剔透的人。

她利落地解开了他的束缚,看他不着寸缕地坦诚相待。这一刻终是来临了,总会同男人做的事,和他做也甚好……说来,老天待她还是不错的,这开弓第一次,就遇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他的目光是灼热的,还带上了浓重的欲念。她没有寻常女儿家的红肚兜,除去了那一抹简单的裹胸,便是归真纯洁的白光敛采,玉体横陈……

“月儿……”他不停地呢喃着,准备释放最后的隐忍。

她顺从地配合着,直到自己那最私密的地方,触到了……

要开始了!令月突然电光火石地想起了一件事!不行,不能留下事端!

虽然此时叫停有些尴尬,但她还是不能不说……仗着最后一丝清醒,她止住了他的激情来袭,“等一下……”令月红着脸,将自己的裹胸抓到了身下。

“嗯?”方耀祖被她这古怪的举动给愣住了,他惊愕地注视着,眼神中全是疑惑和不解。

“这毕竟是给贵人留的房间,弄乱了可以收拾,要是染了血污,我怕……”令月不好意思地快速嘀咕着,“我怕给咱俩惹上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她将话说完,赶紧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暗人做事,必须百分百的严谨,若是被处子血污了被单,保不准明日就会有人知晓……她也是为大家好啊。

“你……你是……”方耀祖闻言有些停滞,他低头望了望玉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你没……没做过?”他着实是难以置信。

“我……没做过。”令月面上一讪,“但我看过,我会的!”她赶紧解释了开来,“我不会比她们差的!”她心底有些着急。看他那夸张的反应,早知道寻个别样借口解释好了,这下白白煞了风景,还得费上口舌解释……

“你竟是……”方耀祖笑得很尴尬,“我真没想到……”他的身形是僵固的,连嘴角都是生硬的,“你那样,我还以为……”

令月深刻地反思了自己。

“你日后扮良家女时要克制,但若是去行床第争宠,全放开就是。”庞潇潇明明警告过她的!

唉,她刚才求证心切,看来表现得很是过火了!女人的初夜,该是温柔、羞涩、怯生生的。她演砸了!怪谁?都怪那可恶的赵真!

“耀祖……”令月赶紧换上了一副娇羞的神色,“谁让你把人家灌多了嘛……”她娇嗔着微合星眸。醉酒是万能的,啥难解释的事径直往酒上推就行,“耀祖……”她的玉臂绕过了他的脖颈,“听我说……”她立即端正了神情。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好好疼我,不要骗我……”她缓缓地怯怯低语着。这才对味嘛,她适才太过了!

他的喉结一动。窗外,遥遥地响起了三更天的梆子。

“坏了,我忘了一件事……”方耀祖神色一变!

“怎么了?”令月连带着也紧张了起来,“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方耀祖的脸庞都变了颜色,他匆忙地抓起了衣裳,草草套了上去,“哎哟,我怎么能忘了,我得赶紧走。不能送你了,先走了……”他在喉咙里急急嘀咕着,匆匆作别,飞快离去。

令月呆呆地愣在当场,喉咙里的话憋了半天,还是没喊出去。方耀祖忘了什么事,竟这么急?!

令月一头雾水地支起了身子。瞧瞧自己,香汗淋漓,云鬓半卸,不着寸缕,春情四溢。这个男人居然能在这样的场合下抽身而去……他就等不得一时半刻吗?办完了事再走也好啊。

风,从半开的绮窗吹了进来,清新、恬静。

这的确是夏日的夜风,不暖,不凉。

——他有什么急事,还要这么晚去办?在这个想醉却又醉不倒的夜晚,令月是真的迷惑了。

疑惑总是会有的,生活还得继续。冷静下来,令月还是利索地穿好了衣裳,仔细妥帖地收拾了现场。没有痕迹留下。明日还有正事,得回房睡去了。虽然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悄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如今任务当前,以后再思考这个问题吧。

翌日清晨,令月起了大早。迈步出房,觉得风比前日又添了清凉。应该是昨个后半夜起了大风,清除了六月熏闷暑热之气。建阳花魁之争,看来连天公都给了面子,今儿个真是个绝好的天气。

逢黄道吉日,春上春的仆从们起得更早,早已经把庭院收拾得干干净净。良宵的余味,都积落在扫帚聚集的遗留残物中,甚至连地里的蚂蚁都让经夜美酒的醇香给勾引出来了。不远的墙脚处,小厮们正在寻法驱赶和遮盖成片的蚁群。

在令月召齐整人手出门巡查之时,大队的灰衣仆从们就抬着装满泥土垃圾和落叶残枝的大筐撤离了。

红楼春上春,此时只呈现出了一派明艳亮丽。

良夜苦短,玩乐疲惫,楼子里的公子哥们起得都很晚。午饭过后,五军都督府的贵公子们才出了门,坐上了艇舟,前往玉兰坊的河心花场观赛。令月心不在焉地跟随着。她不是护卫的主管,也不必离那些花枝招展、痞气十足的世子爷们太近。她只想瞧一眼方耀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方耀祖。她想寻机问他一声,昨夜的事情棘手吗,处理好了吗?

可是,整整一日,她都没看到他。除去那五个举止可憎又烦人碍眼的世子,五军都督府的另几位公子也有来捧场,好像有那袁家的不知二虎子还是三狗子,还有贾家一个公子……没有方耀祖。

待日落西山,令月连方耀祖的半分影子都没瞧到。再看那方光宗,神色平常,举止无异,也瞧不出什么多余的喜怒哀乐来。令月没胆子去直接问光宗,耀祖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只能一个人寻思,然后抓狂。

方耀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令月突然发现她其实很在意他,很担心他,很牵挂他,很放不下他……怕不是——真爱上他了吧?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了起来……

 

河心花场。盛事曲终,珠翠可扫。

决出金水河花魁之状元、榜眼、探花之后,余下的漫漫良夜,就是属于五军都督府的公子哥们的了……官比财大,五军世子要设宴为十魁庆功,哪个敢抢。

令月板着脸,与喧闹的前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没有心思欣赏这繁华盛况,她一回想到慢郎中和方耀祖的交叠影像,心里就莫名的沉闷。诸事不顺,她没什么好心情。

“这十魁小姐们怎么还不出来?!她们不露面,让我们坐着干等啊!”右军大公子贾春雷的嗓音一熬到太阳落山,马上就变得生龙活虎、张猛十足、尖锐亢奋起来。

“哎哟我的贾大公子啊!”那头,数名鸨母都扭腰围了上去,“别家的哥儿们怪罪姐儿我们认了,您还来冤枉我们嘛!”

“我知道她们臭毛病多,都想等到最后一个出来。”贾春雷是什么人,那可是欢场的内行人,他烦闷地挥摆着手,“你们赶紧给我带话进去,谁最后一个出来,哥儿我马上废了她的名号,以后就别想在大齐国再吃这口饭了!”众鸨母见势不妙,纷纷蹿到后头报信催场去了。

“春雷,别这么大火气嘛,”一旁的袁螭笑着开口安抚了,“花榜登科,姐儿们总得较劲打扮一下。再说,一夜的时间长着呢,咱们先自己找乐子玩,慢慢等。”

“啥乐子?”胖子谢平安闻言兴奋地凑过头来,“寻来瞧瞧。”

“哎,那个假男人。”袁螭坏笑着吆喝起令月来,“就是你,过来。”

令月心头一麻。袁大虫叫她,断无好事!可见众人目光都齐齐聚集自身,当下也只能无奈上前,“袁大公子有何吩咐?”她耐着心性,一拱手。

“听说赵主手下的女暗人,都是琴棋书画、曲舞刀兵样样精通。”袁螭不紧不慢地念叨着,“你,先给我们来上一段,如何?”

“好!”贾春雷率先鼓掌,“先来个曲吧!”

“在下未曾学过。”令月的脸色灰了一半。

“献个舞也行。”谢平安来凑热闹了,“听曲儿都听烦了。”

“在下……也未曾学过……”令月的脸抬不起来了。

“弹奏一曲也可。”瘦得像得了痨病的刘得胜也插话了,“你们就不能有点儿高雅的嗜好?”

“在下……”令月从来没这样尴尬过,“也未曾学过……”

“那你学了什么?”袁螭夸张地笑了,“被赵主百里挑一地选中送给我们,总得有一技之长吧?别说你什么都不会,纯是赵主弄来哄我们玩的。”

令月在心中问候了袁家的八代祖宗。这个混蛋袁大虫,他纯是故意来找她晦气的!

“袁螭,让傅姑娘慢慢说。”方光宗来打了圆场,“女子会的技能多的是,绘、绣、厨、酿……你也太急了吧,不信别人,难道还不信赵主吗?”

这圆场打的……令月更加无地自容了。她会什么?女人该会的,她一项也不会!

今天这人可丢大发了……不仅丢了她的人,连同赵真的脸面,也一并给踩到脚下了。

光宗说的有理,众目睽睽,皆耐心等待令月的回答。

说什么?

刀兵?在袁螭和方光宗面前说她会耍武功?

技能?刚失了保人的性命就夸耀自己大院第一?

诗文?连个秀才都没考过,更别说方耀祖那可是三元及第……

百无一用。样样通,样样松。令月今天才发现自己竟就是那个“百无一用”。她干干地张了张嘴唇,终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说不出口?哦……我知道了。”袁螭坏笑着扭头,和刘得胜窃窃耳语。

“哈。”刘得胜顷刻爆笑不已,“哈哈。”他乐得脖子上瘦突兀的青筋都跳了出来,“那功夫没法说啊……难为死人家小娘子了,哈哈……”

“哦,哈哈。”全桌的男人顿时都心领神会了,哄笑间众人看令月的神色,又多了几分难言的暧昧……

令月恨得牙根直咬,却不知如何发作——恰在此时,鸨母们领着环佩叮当的十大花魁闪亮登场了。

一时间,满屋子的花团锦簇、笑语嫣然,华丽妥帖地解了令月空场的尴尬。艳桃灼灼,媚态妖娆。众妓口呼万福,冲尊座盈盈下拜。令月端着一张惨白无光的脸,灰灰地退到了护卫中间。

“来来来!”贾春雷充分发挥了欢场熟客之风,将十魁按众人喜好妥帖地分配开来,“今夜不醉不归啊,场面上的银子算我的。大家尽兴。”

娇声俏语中,众妓如芍药当风、飞燕依人,将五家世子围得紧紧的。灯烛如昼,满目的琼筵座花、钗环缭乱,令月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她痛恨这群人,尤其是那个可恶的袁螭……

投壶,樗蒲,捉曹,变灯,摸象……游戏玩了一个又一个,美酒饮了一坛又一坛。过了亥时,气氛已经完全活跃开了。红妓们的衣裳已经半褪半散,一个个皆是春云上颊、媚态尽现。令月没什么不适应,销魂殿的盛况她都屡次观摩过,这些个香艳的调情场景,还是完全可以岿然不动、充耳不闻的。

这五家世子将游戏玩了个遍,终于玩出了新花样。在赌场长大的刘得胜提议,开个稀罕盘口,以花魁十美为标物——不赌金子,不赌银子,谁拼输了,在地上趴着学狗叫!

顿时,场面沸腾起来!不管是谁,能看到五军都督府的世子们学狗叫……这太过瘾了……主意真是很荒唐,但这五人本就不是什么打小养在豪门端庄典雅的贵人,再加上醇酒美人相伴,豪情顿时入脑——行!赌就赌,谁怕谁啊?!

对弈的双方,以示公平——由抽签决定。

刘得胜先抽,空。贾春雷二抽,庄。众人一片哗然。

这妓院分明就是贾春雷的主场,以花魁为标物,那些妓女自然都心向着他,贾春雷肯定是逢赌必赢,何况,他还抽到了庄家!

“不赌了!”后面抽签的人抗议了。

令月心下一动,趁着场面混乱赶紧叫来了赵府大院暗伏的人,低低地吩咐几句。

众世子争执了片刻,赌局还是继续了。在一切规整之后,抓阄的盒子移到了袁螭的手边。

“闲!”后面的谢平安紧张地伸头去瞧,亢奋地大笑出声来,“哈哈,袁螭上,袁螭上了!”他兴奋地抱住了方光宗,“咱哥俩安全了!”

令月狞笑着弯了下嘴角,死袁大虫,记住吧,宁得罪阎王,别得罪小鬼,小人物可是能坏大事的……哼,她就要看着他趴在地上学狗叫!哈哈,一想到届时的场面,令月就欢喜地心花怒放。

袁螭对这个结果有些发怔,他捏着字条叹了口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令月一眼。令月得意地挑眉望向了斜处,她看不见,看不见的哦……

“袁大虫!哈哈……”贾春雷大笑!骄矜自得之情溢于言表,“来来来,咱俩来比试一番!”他坐到了中场庄座,大咧咧地冲十魁们挥了挥手。

倒霉的袁螭被两眼放光的谢平安、刘得胜推到了中场闲座。

“加油!袁螭!你一定能赢!”他们都在兴奋地喝着倒彩。

赌局的司令自然是庄家——贾春雷。

“袁螭啊,”贾春雷是典型的夜行动物,华灯一亮,马上就双目放光,不打哈欠,精神也矍铄起来,“今儿来的若是光宗、得胜、平安他们,我就出个简单的。你嘛……”他贼兮兮地奸笑着,“有道是‘鸨儿爱金,姐儿爱俏’。谁让你小子长得是太俊俏了,我若不出狠招,可保不准能赢你啊!咱俩来个有难度的吧,否则,我还真怕去学狗叫……”

“你是庄,随便你。反正结果都一样……”袁螭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

“赌个传统的,速战速决。”贾春雷冲着明艳动人的十魁们一指,“咱赌‘笑’,十魁姐儿们现在都在前排坐着,我们各自去说一句话,谁能让她们都笑了,谁就赢。”

场面上顿时爆发出一阵不屑的哄笑声。这分明就是贾春雷仗“势”欺人嘛,那些红妓谁敢不向着他?可在赌场上倒霉的又不是自己,他们也乐得作壁上观。

令月故意换了个站位,能使自己毫无阻挡地观赏到袁螭届时那悲惨的表情。她美滋滋地弯着嘴角,却见袁螭不以为然地递来一个嘲弄的眼波——这神情,仿佛令月才是场上最令人可笑的那一个。令月很是愤然,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仗剑立好。装,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花锣过后,贾春雷是庄,先上场了,“姐儿们,待会给爷长脸了,让妈妈多放你们一日的假!否则,把爷刚才赏的金子都统统给拿出来!”他冲着这排争奇斗妍的花魁们高喊着。

自家主子说话,众妓女们哪敢不捧场。当下如百花绽放,笑得是千姿百态:有捧心的,有微笑的,有灿烂的,有妖媚的……贾春雷很是得意,摇扇入席。

花锣再响,该袁螭了。

“贾司令。”那袁螭却不急出场,稳坐闲席不慌不忙地开了口,“若是……我让她们也都笑了,怎么分胜负?”他倒是沉得住气。

“谁逗得她们笑得厉害,谁赢。”贾春雷司令解释完毕,又给在座的姑娘们抛了个眼风,“姑娘们仔细听着啊,袁大公子可求胜心切啊,都精神点,别给爷砸了场子!开始吧!”他得意地仰在了靠背之上,还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顷刻,哄堂大笑。数令月心下笑得最欢,这个袁大虫,这一句堵上你的后路,看你还有什么伎俩可使!

“好吧。”袁螭懒懒地起了身,望着一众故意端着脸损他的妓女,他面无表情地缓缓开了口,“待会儿,大家可都别笑啊。”他一时间语出惊人,“谁要是笑大发了,那可得把贾大公子赏给你们的金子,都拿出来扔掉。”

众人惊愕。令月尤其。

只见那袁螭清了清喉咙,正色开了口,“我出一谜语,各位来猜。”

令月疑惑之极,想这袁大虫要使出什么招数翻盘,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单单一个谜语就能让妓女笑胜吗?

“惊蛰里的一声屁响。”袁螭字正腔圆地说出了谜面,他环顾众美,“请打一人名。”

言毕,在众人不明就里的错愕目光中,他悠然自得地坐下了。

——只不过,在掀袍落座的瞬间,那双俊眼的梢风不怀好意地向对面闭目养神的贾春雷瞥了一下。

风月场上能做到十魁的女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一刻的眉目传意,她们哪能不懂?顷刻,她们齐齐将考究的目光移到贾春雷的身上……

扑哧,有反应快的,一声笑了出来!

啊!令月瞬间也明白过来了。她望着贾春雷,乐得脸都憋红了!

惊蛰里的一声屁响?——假春雷!他真能想得出来!!!

顷刻,“哈哈……”“哈哈哈哈……”全场都接替反应过来了,全都笑抽了!

“别笑了,金子都没了。”袁螭独自板着脸,善意地提示着十美要克制。

这句话,不啻是火上浇油的妖风,那些平素形态放荡的鸨姐,哪能忍得住笑意如此?有的实在是憋不住,当下就从怀中扔出了金子,没命地放声捧腹大笑起来。那些日常端庄的,当下也忍不下来了,用袖子挡脸的,倒在别人怀里偷乐的……当下,全场东倒西歪,气氛欢腾……

再瞧那几位都督府的世子们,一时间喷水的喷水,抽气的抽气,谢平安都笑背气过去了,一不留神,连人带椅子一起仰到了地下……众人听得扑通一声,才赶忙将笑得都出不来声的胖子扶了上来。可能是拖得过急了,谢平安哎哟一声抬腿就踢在一上前帮扶讨好的小厮肚子上,“笨手笨脚的,滚!”他训斥完,又继续抹着眼泪大笑起来。

惊蛰里的一声屁响……这谜语通俗易懂,直白好记,妇孺皆知,老少皆宜;意靠农耕,贴近生活。伺候的侍女,跑堂的小厮,筵席的护卫,没有人听不懂,全都笑喷了。

“有什么好笑的!”贾春雷郁闷地睁开了眼,不解地大吼着。

惊蛰里的屁……众人笑得更厉害了!太有才了……令月无声地咧着嘴,她对袁螭就算再有意见,此刻也忍不住钦佩万分了。

一个晚上,令月嘴边的肌肉都是抽搐的。她一看到那个贾春雷,就想起了这经典的谜语。春时节惊蛰,屁声假雷声。太有才了!袁螭的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

盛宴散后,众人打道回府。令月立在光影阴暗处,寻思着明日该如何跟赵真解释慢郎中的事,不巧,迎面正看到了一身华衣、步履轻快的袁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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