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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杀鸡儆猴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21
 
 

李成器和赵真不知在边走边说些什么,戴着面纱的赵真一直在讲,李成器一直在严肃地点头。待双方只有五人距离时,这两人才结束了交谈,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有十数位与赵真一般打扮的黑衣人手持强弩,迅速地扩散围成了一圈,包围住了整个场面。令月感觉出来了,是她们赵府自己人!万弩连发,任再高的功夫,也能将你瞬间穿成刺猬。

“蓁王爷居然也在中军营帐?”袁螭笑着开了口,拱手拜了拜,“真是缘分啊。”

——令月心头一紧,袁螭故意说错了,看来这事儿有被灭口之虞。

李成器甚有风度,不责不怒,还微微点头还礼,“袁大公子,这是从何处来啊?”他言谈间是不慌不忙。

“一言难尽。赶上山崩,从山上掉下来了。”袁螭苦笑着摇头,“就是那个老太监有毛病,家里丢了东西,竟发起疯来,要禁我们的足。我袁螭可不受不了这份气,就和属下趁着黑闯下来了。”

“难怪啊,袁公子在馥郁山庄好好的,怎么跑到本王这处私密之地来了。”李成器的笑越看越有些诡异。

“原来是误入了王爷的属地,还请恕罪!”袁螭忙赔礼不迭,“都怪诸事不顺,在路上迷了路,又赶上了山崩……就稀里糊涂地掉到这里来了。捡回一条命来,我到现在还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呢……”

令月在身后静静地垂眸伺立着,但她总觉得赵真露在外面的那双眼,在凌厉地盯着她看……这视线,看得她有些莫名的心虚。

“袁大公子,”李成器慢慢地收了笑容,“这地方,好来,可不好出去啊。”

“那劳烦王爷派个识路的人为向导,袁螭感恩不尽。”袁螭开始拱手装傻。

“向导?”李成器笑了,“那就让他们,送袁大公子一程吧。”他转了身,慢慢地向后踱着步。

令月恐惧地听到了赵真口中“扑”声。

——那是她们暗人间传递暗号的口令!

——“杀”!接受这口令的人,应是赵真最为忠心的十侍卫。

 

令月看见四方绷满了弓、她看见李成器转过了身、她看见赵真抬起了手……赵真竟也不管她了?!他要杀她!她的预感,非常的不妙!

“二爷!”在赵真下一个口令出口之前,令月大声地叫喊了出来,“二爷!”她疯狂地跪扑到了地上,飞快地跪行着,“二爷我是小月啊,二爷!”她知道,没有赵真的口令,那些赵府的暗人是不会射死她的……

她不信赵真会亲手杀了她!看到赵真,她就是预感自己死不了!

“您不管小月了吗……”她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二爷!”

赵真竟一脚踢开了她,“不该看的不要看,怪就怪你看到的东西太多了。”他冷漠地注视着她。

“二爷,我可是您的人,您就一点情面也不留吗……”令月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就差没哭了。

“从你离开赵家大院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左军府的人了。”赵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在赵府大院,我何时教过你‘情面’二字?如果你没有能力在这个世上生存,那就不要再生存了。主辱臣死,你陪葬了也算是一条忠烈。赶紧回到你主子身边去,别让我亲自动手。”

“二爷……您不要这样对我……”令月呆滞了,她是学过翻脸无情,在大院时她对自己的同伴都没有手软过。但是……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让别人用在自己头上!

“二爷!”令月疯狂地又缠住了赵真的大腿,她绝不能放他走,他一离开,她就死定了!

“还记得,那年冬天我入邪了三日,金石无效,你背着我爬了三座山寻医……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被人追杀,我掉到了河里,冻了个半死,是你一点一点把我硬暖了过来……还记得……”

赵真身子一僵,竟也没再抬脚踹她。

“二爷……”令月的手颤颤地摸上了他的腰身,“不要不管我……小月在心里,一直把您当父亲的……”她抽泣着,自侧搂住了他的腰。赵真微微扭过了头,转身,推开了她的纠缠。

“二爷,我不走,我宁可死在你的手里……”令月锲而不舍地上前扑着,她抱住他,缠住他,“您不要这样对我……”她生硬地揽住了他的脖颈,只是她的手中突然闪出了一把匕首,直抵在了赵真咽喉血脉汇点之处。

啊!!!四围顿时惊声一片,无人不大惊失色。

——除了令月,所有的人都呆滞了。赵真——赵真竟被人挟持了?!

“放下弓箭!”令月恶狠狠地冲着她曾经的同仁们吼叫着,“谁敢擅动一下,我就让你们真二爷黄泉带路!”

那袁螭甚是灵活,见形势逆转,赶紧凑身上前,封住了赵真几处运功大穴。

“不要逼我。”令月冷冷地在赵真耳边低语着,“我知道你不想死,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事都能下得去手的。”

赵真没有反抗,他弯腿后仰顺从着。他是个聪明人,现在不是反抗的时机……

众暗人慢慢地逼上前来,但谁都不敢轻易出手……毕竟赵真在贼人的手里,且这贼人还是他们的前辈,赵家大院出来的优秀暗卫……

这一圈人,只有李成器的表情最为怪异,他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盘算着什么。

“一个向导,两匹好马,不许人跟梢!否则,我让他陪葬!”令月凶狠地喊出了条件。

李成器还是没有表情,似是在欣赏着什么未尽的曲目,又似在等待什么好戏开场。令月对他眼神对峙着……她的凶狠碰上了他的柔和,她的虚空碰上了他的沉稳。她无法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一丝畏惧和慌乱。于是,她的心先慌乱了。

“蓁王爷是想瞧点刺激吧?”令月干干地开口讽刺了。

“本王不相信,有人会对一手养大她的‘父亲’下手。”李成器笑得很玩味,“除非……她不是人,没长良心。”

“王爷您真说对了,我不是人。”令月收紧了手中的阵势,冷冷地笑了,想分她的心?“我的心肺早就喂了狼了,凉的热的都没有了!”她向袁螭示意警戒,当下手起刀落,一刀扎到了赵真肩膀之上!

赵真没有言语,只是在她一扎一拔间,身体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刻钟一刀。”令月冷冷地下了最后通牒,“蓁王爷,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我是知道真二爷在赵家大院的地位的,蓁王爷若是放任我这么捅下去,怕是后面那些拿箭弩的暗人们,日后不会忘记了你……”

“算你狠。”李成器点头,由衷赞叹着,“来人,”他终于妥协了,“备马。”

“从他们中挑出一个向导。”令月向赵家大院的忠心十侍卫努了嘴,挟赵真出逃,还是与自家人交手心里有底。也算互相照应,省得让李成器全部给灭了口。

“照办。”李成器答得很干脆,他向属下挥手示意着,放人。

很快,马匹和向导都到位了。只是,在他们策马离开之前,李成器突然开口叫住了袁螭,“袁大公子,”他笑得很热情,“想来实在是有缘啊。短短几日,我们竟见过数次了。”

“王爷说笑了。”袁螭回马拱手,“袁螭只有幸在馥郁山庄,功乘爵爷的寿宴上见过王爷,仅一次而已。”

 

二人一直跑出陌生的山麓,进入熟悉的官道,确定没有追兵,才将赵真放下了。令月没敢回头看赵真的表情,只能狠狠地抽马一鞭,向建阳城门方向跑去……

一路浑浑噩噩,一直到了左军府的通绅别院门口,袁螭和令月才算是松了口气。见到自家侍卫刀兵,那亲切感、放松感,真是罄竹难书,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你厉害!”袁螭进了房,将闲杂人等速速地屏退出去了,“你真是厉害,”他无力地瘫坐到了紫檀官椅上,“你竟敢对你们赵主下手,这事儿要传出去,你可算是扬名天下了!”

令月心下如稻草一陷,顷刻间翻江倒海地抽搐起来……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怨不得人都愿要赵府出来的侍卫,”袁螭还在赞不绝口地感慨着,“你那句父亲的话,我看赵真都动容了……”

令月再也忍不住了,泪水蓦然夺眶而出,扑簌地在她脸颊汹涌滑过……

“你看他——你怎么了?”袁螭终于惊愕地呆滞住了。

“没什么,”令月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她的心起伏得都有些恶心。难受,真难受……

“你怎么了?”袁螭起身一把拉住了她,“刚才那么艰险都熬过来了,你现在哭什么啊?!”

“那句话是真的!”令月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一直拿他当父亲的。”

——赵真在她刀下那微微一颤……那一刀,剜的是他的肉,割的是她的心。

“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人性?我一直拿他当父亲的……”她的视线模糊得难受,人都有些晕厥……

袁螭愣愣地伫立着,“对不起,”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对不起……”他轻声地嘀咕着,张开怀抱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是他逼我的!”

“是……”

“我是被逼无奈才这样的!”

“是……”

“我一直拿他当父亲的!”

“是……”

“我没人性的……”

“是……不是!”

 

这一日,通绅别院的气氛甚是压抑。袁螭很是忐忑不安——他倒不是怕单裟丁借机来栽赃他,贼要捉赃,他离开了,也没有证据。他是因为没有听到其他五军世子归来的消息——按理说,逃走了他一人,已经失去了阻挠五军世子下山的意图。难道那单裟丁见到山崩以为人死了?这个老太监到底想干什么呢?袁螭隐隐有些不安。

令月更是打不起精神来。刺伤赵真的事,真是影响到她的心绪了。她这一日都板着脸,心里纠结得难受。她想她从前可能不会这样伤心,也不会这样自责——是赵真说的,她可以对任何人下手,任何人也包括他——心不在焉地吃过了晚饭,袁螭与令月刚摆上了棋盘散心,就听得门房军士前来通报:蓁王爷驾到。

蓁王爷驾到?!两人蓦然提起了精神。

李成器,阔别不到一日的李成器竟又出现了。不过这一次,他竟亲自踏上了左军府的地盘。他意欲何为?令月诧异大了。

客套地见礼寒暄之后,那李成器开门见山地讲话了,“本王是来跟袁大公子讲一件事的。”他笑眯眯地在尊席上品着茶水。

“王爷请讲。”袁螭不卑不亢地回着话。这可是在左军府的地盘,用不着像早晨那样讨好他。

“若是袁大公子近日没什么要事的话,本王建议,”李成器缓缓将茶杯放下,“最好在明日天明前,赶回馥郁山庄去。”

袁螭和令月都愣住了。好容易逃走了,再赶回去?

“王爷此语又是为何?”袁螭冷冷地问讯了。

“刚刚得来的消息,”李成器阴阴地笑了,“单爵爷,死了。”

袁螭和令月这下可是惊愕大发了!单裟丁死了,真的假的?两人面露疑惑,不会是这李成器故弄玄虚地套他们上路吧?

“六扇门已经登山了,锦衣卫也入庄了。”李成器扫视着二人的表情,“是昨夜死的,据说早上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是什么人干的?”袁螭疑惑地发问了。

“还不知道,”李成器摇头笑了,“但绝对是一等高手所为,具体情况,等明日你们上山,就知道了。不过……”他慢慢地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光缓缓地扫过一众侍卫。

“你们都下去吧。”袁螭识相地退了闲杂人等。令月见他没冲她挥手,也乐得留在原地聆听。

“本王是皇上御封的为贺亲王,此案自然是交由本王处理。”李成器竟也没避讳她,从袖中慢慢掏出一书折子来,“今儿个晌午,我在山庄发现了一件东西,就赶忙来寻袁大公子来了。这是翻摹的单爵爷手书,说是你——袁大公子,偷了他前梁的秘宝。”

“笑话。”袁螭不屑地笑了,他连接也不接,“王爷到底想做什么?”他平静地问。

“无他,”李成器晃动着手中的翻本,“本王只是想图个心安而已。”

“王爷,我可是什么也没看见。”袁螭言语间冷了脸。

“那好,本王也什么证据都没查着。”李成器满意地站立起来,可他转身时竟突然转了口风,“袁公子,你这个侍卫可真是有胆有识啊。本王身边,就缺一个如此忠心护主的人啊。”

“让赵主给您也安插一个,这事儿简单。”袁螭的反应很快。

“赵真?”李成器呵呵地笑了,“怪不得皇上放心他,不怕他以此暗结私党。久闻他训练出的人,只认事主,不念旧情。今日本王一见,方才信了。”

令月的心里,又狠狠地抽了一下。

“蓁王爷兴师动众地前来,竟是来夸奖左军府一个侍卫的。”袁螭迅速封住了话题。

“那是因为本王有办法堵住你的嘴,可没办法堵住她的。”李成器也不含混。

“偷偷派人来杀了不就算了。”袁螭望着他冷冷地笑了,“王爷现在圣眷在身,想要条人命还不是翻手云、覆手雨的容易事。”

李成器一怔,大笑起来,“袁公子很会说笑话。”他作势要告辞了,“对了,”他突然转向了不远处的令月,“来。”李成器竟亲切地冲她招着手,从袖中掏了一个玉牌子给她。

“本王可有伯乐之心,若是日后左军府亏待了你,随时来找本王。”李成器笑着拍了拍令月的肩膀,扬长而去。

袁螭送客去了。令月疑惑地翻看着这蓁王爷的玉牌子:蝙蝠、寿桃、灵芝……很平常的一块“福至心灵”。桃为寿而其形似心,借灵芝之“灵”字,寓意福气的到来会使人变得更加聪明。这什么意思?让她聪明识相点,闭上嘴少说话,还是要送她上西天早登极乐?令月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天降横财啊。”袁螭回来瞧见了打趣逗她。

“一个散佚王爷,竟也如此张狂。”令月不屑地收了这古怪的玉牌子,“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怕……”袁螭笑着叹了口气,言语间很有些感慨,“很快就不是散佚了吧……”

“皇上龙体已经康健了,还能给他指派什么大事不成?”令月憋住了后面的话,她很想说,那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贤妃在后虎视眈眈,五军都督府又忙着屯兵造铁、抢夺地盘……这世道已经够乱了,多李成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既无兵权又无政权的小王爷,又能翻出几道江?

“总之,我对李成器这个人的感觉很怪异,”袁螭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若说他出世诡异的话,但他偏又有些太锋芒毕露了,难道这是皇上故意放出的一条浑水鱼?说不明白。反正这个人……让人看不透,不简单。”

“看不透?”令月斜着嘴接话了,“他不是做了大亏心事,能几次三番地提点你噤声?大小也是一个王爷,还至于送上门来瞎吆喝……”

“我怎么觉得……”袁螭见四下无人,悄悄地靠近了她。他垂下了头,尾音很低,还带着浓重挑逗的味道,“他这一趟来,主要是为了你呢……”他在她耳边邪邪地笑了。

令月脸色蓦然一变,“他为了我什么?”她一想起白日刺伤赵真之事,浑身就难受,“大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很早就要叫起。属下告辞了!”她冷着脸,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谈话,转身离开了。

袁螭干干地愣在原地。可怜见的,这春心刚刚荡漾起便被迎头浇灭……他拧眉望着自己的手掌,他都做好了迎接佳人粉拳的准备了……一拉一收之间,好事不就办成了吗?

 

第二日天不亮,袁螭跟弟弟袁猋嘱咐了几句,就带着令月及一众侍卫上山了。这一次,他可不敢大意了,特意挑选了一百多名装备精良的忠心军士。且,令月也备好了夜行衣、易容术、迷药、毒药、解药及各种攀爬工具……穷家富路的,多准备些好,以防不测。

在天亮前,一行人如约来到了馥郁山庄中门正厅。果然,这一路上都遍布了六扇门和锦衣卫的身影。封路查人,看来是真出人命大案了。

待袁螭交代好部下,在正厅坐好,才见着那四位世子慢悠悠地打外面走来,神情皆萎靡不振。令月观之心里诧异,李成器不是说已将山中乌烟瘴气之物都铲除了,这四人怎么还是那副德行?

那四位世子见到袁螭,都亲热地赶紧近前寒暄。这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的话题,自然是关于袁螭那夜是如何跑出去的。估计着,这一日来,袁螭睡不着在揣摩山上情况,这山上的世子们,也在夙夜未眠地琢磨袁螭的状况吧?偏偏就跑了一人……这厮怎能毫发无伤地下山了呢?

“我这不是身边有人吗……”袁螭也不避讳他们,反正那几个世子也知道令月的底细,“方便呢,不行找个地方就解决了。”他饶有深意地冲着令月挑着眉毛,点到为止,就邪邪地笑了。

“哦……”众人跟着哄笑起来,这香艳的故事自然是话题偏离的催化剂,大家都在讨论这野合的地点和感觉,关于正题化功散之事,便无人再提起。

“对了,那单爵爷是怎么死的?”袁螭转了话题,“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没了呢?”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刘得胜鄙夷地接了话,“这老阉人敢给咱们下药禁足,该着他死得这么惨。”

“怎么个惨法?”袁螭更来兴趣了,“我这一日不在山上,还错过了很多好戏呢。”

“嘿嘿……”谢平安不怀好意地笑了,“这死法对那老阉人来说,还是蛮享受的。”他扭动着肥胖的腰肢,做了个戏文中小旦的花指。令月的胃口蓦然抽动了一下,但她好奇心切,当下也只能强忍着视觉的折磨继续观赏下去。

“不会是什么邪门的死法吧?”袁螭还是很聪明的,“快,赶紧给我说说。”

“用锦衣卫的专业术语定案说,单爵爷是受棍刑而死。”谢平安挤眉弄眼地接了话。

“棍刑?”袁螭明显泄气了,“我还当是什么新鲜的死法呢。”他不屑地撇着嘴。

“猜着你就不懂。”一旁的贾春雷大笑起来,“此棍刑可非廷杖之意啊。”他伸手比划着,“让淫妇骑的木驴你知道吧?”

袁螭莫名其妙地点头。

“对男人来说,就是棍刑。”贾春雷嬉皮笑脸地拍着袁螭的后身,“这单爵爷,就让人用整根铁棒从下面菊花内插了进去……好长好长啊……死状那是苦不堪言啊……”

令月恶心得一阵翻江倒海。这到底是个什么凶手,竟用如此变态的方法杀人,该不是和这老阉人有深仇大恨吧?

“以单爵爷的武功,还能被施了棍刑?”袁螭疑惑了,“我怎么想怎么邪乎呢……”

“谁说不是啊。”刘得胜苦笑道,“若不是我们亲眼看到尸体,谁说能信?”

这五人正谈得欢,就听得堂上报诺,“蓁王殿下到——”

厅内的交谈戛然而止,那四位都督府世子竟立刻肃然起了身来。能感觉得出,这四人对李成器的态度变了不少,竟恭敬敬畏了许多。

袁螭也随着他们站起了身,还跪地行了大礼。令月在心底很是嘀咕,这一日,看来李成器在山上立威甚效啊,想那五军世子初见他是什么模样,肆无忌惮地说着荤段子,现在……

“袁公子是个守时的人啊。”李成器坐到了正椅之上,春风得意地开口了。

“谢王爷夸奖。”袁螭也不能独树一帜,只得回一句话,起一次身。

“守时之人,可堪大用。”李成器挥手示意他落座,“本王今日,向各位世子公告下馥郁山庄案件的进展,”他不慌不忙地言语着,“想必大家都在疑惑,是什么高手能不声不响地杀了单爵爷?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呢?”

令月直直地盯着李成器,却不想他环视一周,却单冲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这一笑,带了丝俊邪英魅的别样味道,勾得令月心底咯噔一声。这是什么感觉?令月破天荒地感觉胸口似被猫爪挠了一下——有些……荡漾……

“这凶手,武功倒不一定多么高强卓越。”李成器淡笑着继续讲述来,“不过事情的关键,是在凶器上。凶手所持的凶器,上面涂满了朱膘……”

朱膘?令月心头一震,她突然想到那夜和袁螭秘探观澜藏宝  阁——那副卷轴,就正是用红色朱膘所书!堂下顿时议论纷纷。

“谁能想到,这朱膘,正是破解单爵爷神功的物件。”李成器缓缓地环视众人,“凶手选中的部位,也是单爵爷练功的致命命门。”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很干净。”

“只能说明,这个人和单爵爷相识;且这个人,熟悉单爵爷的身世、喜好、破绽。”

全场人皆屏声静气,聆听案况,却不想李成器话峰一转,竟扯到了五军都督府世子身上,“在座的五位世子,除去袁公子在昨日晌午前回了建阳城的别院外,其余均未离开过馥郁山庄。”

袁螭的眉形一怒,拳头都握紧了。此时可非彼时,这李成器若是提及之处敢胡言乱语,他当场就……

“因为案发时间,是前日晚上,所以,包括袁公子在内,在座的各位,谁也不能逃脱了嫌疑。”李成器笑得饶有深意,“不过,在建阳六扇门和锦衣卫的通力合作之下,此案在一天内,即为告破。”

破案了?全场上都惊呆了。倒不是六扇门锦衣卫给人的办事印象太差,只是这么大的案子一天就破,免不了是冤假错案,替死之羊……

“是前梁的余孽伺机寻仇。”李成器缓缓肃了颜色,他的手轻轻一挥,一队锦衣卫突然冲进了山庄正厅。

“接暗卫密报,查实前军、右军都督府大都督刘伯当、贾贺隆私行屯兵、秘造龙幡、蓄意叛乱,已被收监。

“其世子刘得胜、贾春雷在建阳城排兵呼应欲行谋逆之举,妄图借为功乘爵爷贺寿之机盗得前梁秘宝起事,行踪败露后,杀人灭口。

“如今证据确凿,人犯在堂,”李成器说得是云淡风轻,“拿下。”

“王爷!”刘得胜和贾春雷都呆滞了。在座的另三位世子也惊愕地坐直了身子。京城何时变天了,竟一下扳倒了两位大都督,怎么……竟一点消息都没露出来?

“冤枉啊!我们都中了春药,到现在还神志不清,哪里有力气去杀人?”刘得胜高喊着。

“是吗?”李成器不屑地笑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朝袁螭掷了一物。袁螭一惊,下意识地闪身避开,暗器被椅把手砸落在地,骨碌骨碌地——竟是一枚黑色的棋子。

“一派胡言,怎么袁大公子好端端的?”李成器冷冷地呵斥开来,“左右,拿下这巧言令色的反贼!”

“冤枉啊!”贾春雷嘶叫着,“我们在建阳没有谋反!我根本就没去过军营!”

令月在心头突然一抽,那袁螭倒是去过左军的营帐……

“光宗,平安,袁螭。”刘得胜反应了过来,“救救我们!你们都知道,我们是冤枉的!”

“王爷,不可能!”谢平安先跳了出来。他指着刘得胜和贾春雷说,“这两人的功力稀松得很,又和那功乘爵爷从未有过交集……”

“哦。”李成器眼皮都没抬,他的手指轮流扣着紫檀方桌,“他俩和功乘爵爷有没有过交集本王不知,但是本王听说谢大公子曾在前梁的司礼监长大……想必,和这位御马监的紫衣大总管,当年也有过交情吧?”

谢平安戛然闭上了嘴。虽然那时候他还穿开裆裤……但这样的事听起来吓死人。他赶紧识相地闭嘴了。那两片肥肥的屁股,也老实地坐回了原处。

“王爷……他们俩那功夫能杀单爵爷,确实有些匪夷所思。”袁螭出头打圆场了,“会不会是,六扇门搞错了……”

“袁大公子,那你觉得谁杀人不匪夷所思呢?”李成器阴阴地笑了,“本王可听说,五军世子之中,数左军都督府的袁螭功夫最俊,”他慢慢地从袖中取出一件书折——令月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正是所谓单裟丁指认袁螭为偷宝之人的手书。

“六扇门这里有勘定文书,你看不看?”

袁螭滞住了,也闷闷地闭口坐下了。

“王爷……”方光宗是世子之首,他不起来也不行了,“还请王爷在……”

“方大公子,”李成器截住了他的话,“本王听得京城传来的消息,令弟已赐婚云梦公主。”他有条不紊地拱手道贺,“本王先恭喜了。证明皇上对中军府,委望甚高啊。”

方光宗尴尬地立在当场,也无话可说了。

“将叛贼先押下去,别坏了这里的好气氛。”李成器怡然控制了全场。

“这是早有预谋的,各个击破!”

“你们袖手旁观,下一个,就是你们!”刘得胜和贾春雷鬼哭狼嚎地被锦衣卫拖了下去。花厅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得很。

“圣旨下。”李成器突然肃了颜色。

众人赶紧离座跪下。这家伙果然是带着圣旨来的……来者不善啊!

圣旨上字字句句,令月听得是心惊肉跳,皇上盯住这后军、右军非一日半日,她不由得想起袁螭视察军营的事儿来……怎么没牵扯到左军?听到后来,圣旨之意更是令全场瞠目结舌。

——废后军,右军编制,由蓁王李成器代接两处兵权,入主五军大都督府。

蓁王协管五军大都督府?令月越听越觉得恐怖。这五军大都督一职自建大齐之日起,便一直空缺。怎么皇上龙体一康健,便大刀阔斧地颠覆格局了呢……

袁螭真说对了,这李成器马上就不是散佚王爷了。这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爷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李成器若是能控制得住五军都督府,连东宫太子……

“王爷入朝伊始,便一日破案,属下钦佩万分。”谢平安是个机灵的胖子,从地上刚爬起来,就跪地先表了态。

“恭喜王爷执印五军都督府。”方光宗和袁螭也强颜恭贺。令月在一旁想不明白了,皇上这到底想做什么?转瞬间倒了两军,借联姻控制了中军,却横空弄出来这样一个八杆子都打不到的王爷,还封了直辖兵权的五军大都督。诡异的是,那贤妃和东宫居然也默认了……

李成器神情依旧,对众人的恭维奉承之语只是淡然受之,“叛党罪状已定,皇上将平叛的重任交代给了本王。”他亲热地环视着目前暂还无恙的三位世子,礼节性地拱了拱手,“本王上任伊始,对五军之事知之不多,关键时,还需要各位都督府的大力支持。”

刚才那出杀鸡儆猴一演,这三位世子哪里还敢嚣张夸大,当下纷纷离座顿首,表忠心不已。

“这建阳附近的十三个县,有六个乃是前军和右军的旧部。”李成器也不客套,直接办正事了,“本王昨夜已经荡平了四处,尚逃窜了两处。据本王所知,这建阳城外余下的军队大半是左军府帐下之师。”

袁螭不得不出列表态了,“请王爷示下。”

“这建阳城内外清理余孽的事,本王就交代给左军都督府了。皇上说,袁大都督近日来犯了旧疾,就让世子全权处理左军府事宜吧。”李成器微笑着吩咐了。

袁螭微微一怔,当下也不好多问什么,拱手接令。

“那押送逆党进京之重任,就交给后军都督府谢大公子了。”李成器又转向了谢平安,“听说刘得胜、贾春雷与谢大公子平素私交甚厚……”

“没有!没有!”谢平安一个高蹦了起来,“属下以性命担保,一定不辱使命!”

袁螭接了个苦力,谢平安捡了个烫手山芋,那方光宗心思忐忑地站起身来,却被李成器安抚了下来,“今日午宴,算是本王宴请各位世子。”李成器呵呵地笑了,“说来,这可是本王和诸位在馥郁山庄共进的第二顿午宴了。吃过了这一顿,本王可就将各位视为麾下之将了。”

“唯王爷马首是瞻。”这三位世子哪敢再像当日那般造次,答一句,起一次,拱手弯腰,不敢有丝毫懈怠。

令月立在侍卫队中,总觉得李成器的那一双桃花眼,不停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她明明记得,当初虽然和这位王爷在摘星阁有过一面之缘,但在馥郁山庄再见之时,他并未有丝毫另顾。这怎么突然青睐有加了……难道,是赵真跟他说了什么?

她突然觉得那天校场逃脱之事,诡异了起来!赵真和李成器莫非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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