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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素女九法 文 / 蝴蝶蛊 更新时间:2010-9-21
 
 

令月一听到这声音就浑身不舒服,赶紧从床榻间弹跳了起来,“你找谁?谁是你妹妹?”她生硬地将来者挡了回去。

“傅姑娘。”柳蓉反手闭上了门,笑着换了称呼。

“这里是外衙,还请少夫人自重。”令月板着脸拱手,这柳蓉着实可恶,上来就揭穿她的身份……一定是那个袁螭告诉的!这个该死的大漏嘴巴!

“傅大人。”柳蓉无奈地笑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姐姐虚长几岁,我们还是姊妹相称吧。”

“少夫人,下官可是从畜生堆里捡出来的。”令月冷笑着接上了话,“我的姊妹就是母豺母狼,请问您是哪一类?”

柳蓉有些微噎,“妹妹可能对我有些误会……”饶是她再有涵养,脸上的笑容也尴尬了起来。

“下官对少夫人避之不及,何来误会?”令月不住地讪笑,“还请少夫人不要再‘妹妹’地叫了,容易勾起属下的怀旧之情。”那柳蓉一叫妹妹,着实让她浑身汗毛直立……

“蓉儿知道,傅姑娘是个能人。”柳蓉不得不收了笑容,换了正经的态度,“可姑娘既然已同公子欢好,那就是公子的人了。柳蓉自小跟着公子,年纪虚长姑娘几岁,这才觍颜叫一声妹妹。他日名分一定,柳蓉绝不会篡越。这厢,先请傅姑娘恕罪了。”柳蓉竟万福行了个礼。

令月愣住了。那个袁螭,居然连交欢之事都跟柳蓉说了?!有没搞错,他真拿这女人做当家侍妾了!不管如何,让一个奴婢来委婉地教训自己认清日后的身份,这是件让令月无法容忍的事情!

“少夫人,”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我那是任务,不、得、已、为之。你明白吗?”

“就同大户人家的主母逢场泡个戏子一般,玩过了就过了。”令月不屑地冷笑着,“我没你们从小学的那套三从四德的心思。你若是愿意当袁大公子的人,当去就是了,不要想当然地乱拉人入伙!”

柳蓉被令月这一段话震惊得目瞪口呆,“傅姑娘……”她的面色都青黄了,“柳蓉今日来和您交谈,是言无不尽,极为心诚的。柳蓉一直为公子的身体担心,听闻姑娘和公子……”

“他碰过你几回啊?”令月决定得使出杀手锏来让这女人闭嘴了。这鼓噪的声音,让她都有冲动一掌劈死这个女人的想法了……

柳蓉微噎,一时无话了。

“怎么,不是‘言无不尽,极为心诚’的吗?”令月低低地讽刺着,“说起自己的事儿了,就变得噤若寒蝉了?”

“柳蓉不瞒傅姑娘,公子只碰过柳蓉一次。”柳蓉垂首啜出了声。

“哦,那碰完之后公子怎么了?”令月饶有兴趣地问话了。这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就是爽快啊。

“师父曾说过,若是公子遇到机缘之人,便是一生的转机。”柳蓉这厢却突然抬起了头,勇敢地直视着令月的眼睛,“柳蓉一直在盼望着这个转机的到来,上天有眼,傅姑娘您终于来了。柳蓉是打心眼里为公子高兴。还想请傅姑娘多体谅下公子,他是很不容易的……”

“你这是来求我?”令月烦闷地眯起了眼睛。她真是打心里反感这种通情达理的牌坊人物!

“是……”柳蓉垂下了头,“柳蓉如何微不足道,只要对公子的身体有益,能让公子开心……”

令月的头蓦然涨得老大,这苦情戏文她实在是排斥得很。

“公子毕竟身份在那儿,平素又养尊处优出口专断惯了……今日对姑娘言语上多有不当,让傅姑娘心中不悦。”柳蓉竟恭敬地福了福身子,“都是柳蓉的错。位分之事柳蓉有自知之明,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故特来向傅姑娘赔罪。柳蓉可以不要位分,永远做丫头,也绝不想让公子和姑娘的鱼水之欢掺有任何芥蒂不快……”

令月出奇地愤怒了,她一刻也不能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那个袁螭不仅将私密之事讲给这个女人听,居然连二人的言语交锋也原样学了!他竟什么话都讲给这女人听!他他他!最可恶的是“位分”,竟说她为了位分之事生气!

——令月突然有种被扒光了曝晒的感觉。

“少夫人对不住了,属下还有公务在身,恕不能相陪了。”她也不管柳蓉走不走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柳蓉不走,她自己走!

令月怒气冲冲地出了营帐门,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袁螭。这个混蛋!这个死鬼!她满脑子都是对这个男人的痛恨。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买帖子?好,她就出去给他好好地买一本帖子!

日头正好,令月铁青着脸进了余罘县城。一家又一家的书斋看过,她皱着眉头,都不甚满意。这县城就是比不得建阳旧都繁华大气,连书斋都是一副守旧乡土酸儒之气……在快逛完整条主街之时,她终于发现了一家装饰得还算顺眼的书斋。

——只有这样的书斋里,才有她所要的东西……

“公子随便看看?”令月一入门,就有殷勤的掌柜上前搭讪。

“看看。”令月对书斋是轻车熟路得很,“你这儿,有字帖吧?”她打量了书斋室内的布置。

“有的有的,晋唐宋元,价格公道,不知公子您要哪位大家的?”掌柜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线。

“白乐天之弟的……那个……”令月故意用折扇拍着脑袋。

“有有有。”那掌柜的笑得意味深长,“《大乐赋》是吧?不知客官要的是精装,还是简装?”

“精装,”令月一听这里经营这活计,心下一畅快,“越高档越好,价钱好说,我要送人。”

“好嘞!”那掌柜的一见是熟客,屁颠屁颠地入了内室,半晌,拿出一黑色的小包裹,“客官您可真是找对地方了,”他洋洋得意地谄笑着,“这可是建阳城时下最时兴的……”

“给你。”令月豪爽地扔出一碎银子,“不用找了。”她可没心思听那老头瞎聊。她仔细瞧了瞧那帖子,和寻常的一模一样。她又在鼻子下闻了闻,嗯,和她在赵家义学里见识的无二差异。哼……她阴阴地笑了。

这本加了料的白居易之弟撰写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那可是想当年在赵府义学全班临摹的最抢手的帖子了……她就不信了,她修理不了那个死袁螭……

待令月悠荡着回了营帐,刚刚过了晌午。左军都督府世子袁螭最近的身体不好,新添了午休的习惯。令月也不着急,给在门外值班的海龙递个话——她的事儿办完了,公子醒了叫她一声。当下就耐心地在花厅候着了。关键时刻,她从来就是心平气和。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寻个什么样的借口呢?干脆回趟建阳,玩个狠的算了……

“傅大人,公子醒了。”海龙探头传来了话。令月猛地从黄花梨椅子上弹跳起来,精神抖擞地跟去了内室。

“大公子,柳姑娘。”令月笑容可掬地冲着二位拱手。

在柳蓉伺候下更衣的袁螭表情很是惊愕,他不知令月怎么突然好了天……“何事?”当下,他那一双俊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令月,仿佛要从她脸上瞅出些子丑寅卯来。

“大公子,属下斗胆问一句,古今书法,晋人尚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您想临摹哪一种?”令月文质彬彬地开口了。

“什么?”袁螭收紧了半边脸。

“晋代人书法重神韵,唐代重章法,宋代重意态。”令月欺负袁螭不懂,顺着自己的意图说了下去,“公子心仪哪一朝之笔风?”

“你看着办吧,就一个规矩的字帖就行了。”袁螭穿好了衣服,挥手示意柳蓉退下。

“柳姑娘走好。”令月谄笑地冲着柳蓉拱手。回身,迎上了袁螭考究的眼神。

“像您这样从小的基础不甚好的,还是从规矩的来吧,”令月贴心地压低了声音,“就学唐人的吧。”

“你怎么了?”袁螭不得不开口问了。

“公子和少夫人的一番教诲,让属下受益匪浅。”令月将那个《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倒扣在桌子上,“此帖乃是唐代大诗人白乐天之季弟白行简所著,文笔简单,深入浅出,是学堂临摹习字大热之帖。习字之时,最好为夜深人静,方能领悟此中奥妙。”

“你到底怎么了?”袁螭皱起了眉头。

“公子初临习字帖,切不可刻意追求一模一样,不能斤斤计较于点画之得失,应当学习帖文之整体节奏韵律,尤其是用笔强弱快慢,最终,在顿挫提按之过程中,学会俯仰开合、平险相照之神态……”

“傅令月!”袁螭终于吼出声来了。

“大公子余罘之役功成名就,令月也当回去向上峰述职一番。”令月微笑着错开了一步,拱手告退,“属下告辞了,后日即回。”

 

令月神清气爽地离开了。在马背上,她也反思了许多。她太容易被自我误导了。想追求男欢女爱,何必连男人的心也一并要上?要上就上了吧,何必连自己的那一颗也一并搭上?戏文中说,姐儿无情,戏子无义,看来都是血泪丛中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只有无情和无义,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赵真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只想好自己就是了。

再去想那个袁螭,令月的头脑就清晰多了。他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吧?甚至还不如方耀祖。他幼时创伤过甚,不能房事,平白捡到了她这样一个诡异的漏洞,从剑拔弩张到如胶似漆,他当她是个玩物吧?令月开始回忆袁螭和她交往的对话,那情意绵绵中,也是有不少套话利用的成分啊……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跳出那个思维怪圈,她就看得真真切切了。

长风在销魂殿训练她的那一段,她怎么都忘了呢?是啊,偏偏在身体训练的那一堂,被苘广建的命案给搅和了……如果她当初也经过了那一场,是不是袁螭这两场鱼水之欢,就乱不了她的心性了?

求不得时间回转,只能求再不重犯。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与方耀祖那次那么伤心了。不能对男人动心,一动心,伤的就是自己。细作是不会有感情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住自己的清醒和自己的小命。

回了建阳城,令月在第一时间给上峰送去了密报。她将战役的实际情况——贾春华实为部将所杀——原原本本地报了上去。左军府除了她这个明作,还有暗作潜伏。这些明面上的事,她没必要替袁螭隐瞒。余下的时间,令月就可以舒服地在建阳好好消遣一番了。她故意当日不回余罘,她就是要让那个袁螭在房间内煎熬几日……训狼嘛,不给一点苦头,它是不会甘心低头的……令月心情愉悦地四下张望着,很快,她就被摘星阁的楼群吸引了目光。再来这儿喝上一壶飞仙酒吧,正好琢磨琢磨这一个月来发生在她身边的离奇事。

令月如上次一般,大摇大摆地入了酒阁,要上一壶飞仙酒,又坐到了上次的位置。荷塘的莲花败了一些。物是人非,心境也不同了。彼时心伤,现在她已经百毒不侵了。赵真说她和寻常女人不一样、袁螭和她欢好之后没有病发……难道,她真是传说中的神女不成?

想及神女,其实令月心头还有疑惑未解。那个苘广建的事儿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乾教的丹砂鼎、神女咒、神秘莫测的赵真、三起谋杀案都有关联的吴丽人……唉,没有头绪。这个世界上,她也再没有人可以依靠了。连赵真都不能去找了,只有靠自己去揣摩、分析了。

“傅姑娘。”突然,一声悦耳的男音冒了出来。

令月猛地打了个哆嗦!她这厢想事想得如此出神,竟没发现身边靠近了人。待她回头望去之时,周身的血液却突然凝固了!

——李成器!蓁王李成器,竟穿了一身紫蟒常服,笑眯眯地一人负手而立。

令月惊愕地四下张望着——她整个视野所及,竟一个人也没有了……这主子还不知道来了多久了呢!

“属下见过蓁王爷,王爷金安!”她赶紧离席大礼参拜。

“起吧。”李成器的心情看似很好,“真是有缘啊,我们又在这儿遇上了。”他撩着袍摆,自顾自地坐到了令月席的对面,“傅姑娘,这又是出来喝闷酒啊?”

令月面下一讪,当下噎得答不出话来。

“怎么,左军府刚赢了胜仗,傅姑娘却很不开心呢。”李成器靠在了椅背上,优哉悠哉地如述家常。

令月蓦然打了个冷战。“王爷说笑了,属下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

“欢喜的话,为何不在余罘庆贺,却跑来建阳一个人喝酒呢?”李成器那双桃花眼饶有深意地扫了过来,“难道说,是傅姑娘刻意来交会本王的?”

令月不自然地讪笑起来。

“坐吧,”李成器轻松地指了指对面,“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令月胆子本来就大,此时气也不顺,站着也别扭,这就更加不顾忌了。反正是王爷让坐的,不坐还矫情了……她也不推辞再三、勉强受之了,当下大咧咧拱手一谢,就坐下了。

李成器淡淡地笑了。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木椅把手,看着令月为他斟满了酒,又恭敬地缩回了身去,“你有烦心事?”他亲切地开了口,“傅姑娘居然也有愁闷的时候,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令月斗胆看了李成器一眼,见他的瞳人温润柔和得很,当下酒壮庸人胆,讪笑着接上了话,“草民自是有忧愁,王爷天潢贵胄,怎会懂得凡夫俗子的烦恼?”

“说来本王听听,说不定可以为姑娘解忧呢。”李成器浅笑着歪过了头。

“属下何德何能,敢劳烦王爷费心。”令月这可受不住了,这蓁王爷也太过平易近人了,让她心里不踏实得很。

“呵呵……”李成器轻轻地笑了,“你真不知道,你‘何德何能’吗?”李成器嘴角弯着诱人的弧度,“赵真没有告诉过你吗?”

令月猛然变了脸色。她瞪向了对面这位如日中天、实权在握的五军大都督、无冕之摄政蓁王爷,却只能在他的瞳人中看到波澜不惊和平淡祥和……

“王爷……”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您可否明示……赵主,都说了属下些什么?”

李成器垂下了双眸,沉默。无语但笑。

“王爷!”令月又前凑了一身,她差点没给他再跪下了,“属下真是不知晓,您……您都听说……知道了些什么?”

李成器瞥了她一眼,手指继续悠闲地敲着把手,“赵真知道的,我都知道。”他的笑很是意味深长,“怎么,你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王爷可否……”令月感觉真相就在眼前,她感觉心都要跳出胸腔了,连话都有些支吾了,“能告之一二?”

“呵呵,”李成器有趣地笑了。“傅姑娘,若告知了你,对本王有什么好处吗?”他的目光直直地射了过来。

令月怔住了。李成器居然跟她谈条件!不过,既然对方肯开出条件,就证明他手中有砝码,有砝码就好。片刻,令月便流利干脆地接上了话,“只要我能给出的好处,我都会给您!”她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只要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用什么交换都可以。

“除了,命和自由以外。”她没忘严谨地加上一句。

“命和自由?”李成器没料到后面还有话,扑哧笑出声来了,“怎么,还有附加条件吗?”

“如果没了命,我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如果没了自由,就算知道了之后,也无法为自己做一些事情。”令月此刻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属下不知王爷从赵主那里,究竟听到了些什么,知道了多少。”

“赵真知道的,本王都知道。”李成器再次重复了先前的言语,“但你想了解的,可能本王只了解了大半。”他的笑容一时诡异之极。

“那王爷想要我做什么?”令月无心跟他绕弯子了。她对自己的过往,对赵真施加在她身上的神秘使命的探明很是迫切,“我们直接交换吧!”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不急,本王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说的。”李成器不慌不忙地拾起了桌上的酒杯,“毕竟眼见为实。此前,仅凭赵真一人之……力,本王还不能坦然掌控全局啊。”

令月瞪着面前这位顾左右而言它、气定神闲、成竹在胸的小王爷,突然胆从心生,“蓁王爷,”她决定豁出去了,试探一下他的口风,“您……心里是不信,我就是神女吧?”她一字一顿地轻声递过了话。

李成器抿酒的姿态有了片刻的停滞。他缓缓抬眼,与令月直钩钩的目光对接,“你还知道神女?”他笑着将酒杯放下。

“道听途说罢了。”令月也不正面作答。装像,谁不会装?她也摆出了一副言谈间深浅莫测的姿态,想较量?那就互相推推太极吧!

“那……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李成器突然莫名地插出了一句话来。

令月一怔,呆滞了——这片刻的惊愕、无措顿时悉数落入了对方的眼眸之中。

“呵呵……”李成器自得地笑了,“傅姑娘,你太可爱了……”他低低地感慨了一声,竟伸手抚上了令月按在桌上的柔荑,“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轻易去试探别人了。”他的指肚在她手背上来回轻拂着,“这世上,最累的就是‘劳、心’。你的命好,无须过得如此累的,日后想做什么,去做就是。那劳心的事,自会有人替你来做的。”

令月的脑袋一时间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的手在李成器的抚摸下仿佛化为了冰雕。她很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此时她全身的力量都被锁在了手上。她的喉咙干涩得很,当下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迟早是本王的人。不过本王现在,不甚方便。”李成器那鬼魅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少安勿躁。本王对你想要知道的种种,还得慢慢去探明、了解。待一切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自会给你一个应有的交代的。毕竟,我是要你心甘情愿地过来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一个接一个轻飘飘的“我”字,震得令月如擂鼓……不仅她的手、她的胳膊,她的全身都僵直了……

李成器这都说了些什么啊?和赵真的话一样,她的命好?无须去费心费力?他承认她是神女了吗?!令月干干地张着嘴,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给你的玉佩,你带在身上吗?”李成器抚摸着佳人的冰荑,自言自语着。

令月上下活动了下眼眸,再微微颤了下头,以示肯定。

“那就好。”李成器满意地笑了,“有事来找我。”他轻轻拍了拍令月的手,还亲密地替她拢了拢额前的乱发,“最近世道乱得很,没事不要在外闲逛。”他敛容正色起了身,“本王先回了,你也早回去吧。”

令月木然地跟着站起了身,“送王爷……”许久,她才憋出了如蚊蚁哼哼般的三个字。

这李成器想干什么?点明她,提前示好她,却不利用她……他的言语中,越来越将她往“神女”的光环下推……可她真的是吗?!

——“据说那神女交合之时会有异样。且,她与水、与占卜凶吉,都有独特的通灵之处。”可令月对自己很可能存在的特异功能还没有任何感觉!她是神女?她不信,估计这个人也不信吧……但这一切不幸是真的……该怎么办呢?令月呆呆地望着李成器的背影,发怔了。

心情郁闷,令月在建阳城随便寻了家客栈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左思右想,还是打马回返余罘了。给袁螭一个晚上教训就够了,她这自己偷摸待在建阳,感觉心里虚空得厉害……回去得了。李成器不是说了吗,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回返的途中,令月诧异地看到官道上竟有士兵在沿路封道查人。她随便地打听了一下,据说是建阳周遭几个县城今夏遭了蝗灾,当地衙门控制不住外离的流民偷劫抢夺,形势有些不可收拾。再加上最近蓁王李成器下榻建阳,又有位朝廷显贵阁部大臣要打此路经过,建阳藩司王道德为保政绩无恙,派出重兵以防小股流寇为名,截堵流民,肃清官道。

跑过了小段建阳官道,令月就遇上了传说中的流民潮。前后连绵、漫无际涯,黑压压地让人心下憋闷。令月只恨马无双翅,是想跑也跑不起来。她想吆喝人让路,又怕流民一哄而上抢她的马匹水囊,只得没脾气地随着迁移的队伍,慢慢地向东行进着。

余罘这一趟,回得甚是艰难。天色将黑,令月才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左军营帐。“傅大人回来了!”沿途有熟悉的士官打着招呼。

“海龙,悠闲啊。”她见海龙在外洗马,随口问了一句。

“令月回来了!”海龙瞧见她竟咧嘴大笑起来,“看你这模样,哈哈……这么才好,这么看还像个爷们!”

令月无奈地扫视自己,这一身白衣变成了淄衣,估计脸面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对了,公子没找我?”她问到了正题。

“没有。”海龙摇头,“不过……”他四下望了望,压低了声音,“昨个晚上,公子的病又犯了。”

“啊?”令月故作紧张,“公子怎么了?”

“公子咳得厉害,也不让我们请郎中瞧,好像还发了烧,唉……”海龙不住地感慨摇头,“最后好容易清醒了,竟发了脾气,将柳姑娘连夜给赶走了……”

“是吗?”令月在心底暗笑,袁螭终于明白了呢,他这是怕他自己一时忍不住上了那女人——头发变白、小命呜呼了吧?她迫切地想看到袁螭那张挫败的脸了。

“你洗你的马,我去看看公子。”令月心底雀跃地拱手告辞了。再说还有主仆名分呢,她也必须得去通告一声啊。

“哎!”海龙却喊住了她。“公子在病中呢……你这一身……”他支吾地指着令月上下,“也太脏了吧?别再带了病气过去啊。”

“……那我去洗洗。”令月想想也是,看好戏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回了屋,吩咐人端来了几盆热水,反锁上门,找了一处有遮挡的地方,将自己简单地洗了个干净。将湿发擦完盘好,她神清气爽地踏着夏末的清风,向后衙行去。

夜色微微,袁螭的屋子亮着烛火。“傅大人。”屋外守候的军士麻利地给了令月打开了纱帘。

“公子的病如何了?”她在进门前,还不忘假惺惺地询问一下看门的同仁。那军士没什么表情,只是摇头。令月过了外间,内间的帘子是打开的。“公子。”她拱手示意,才慢慢踱进。

袁螭披衣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有些苍白,“路上没遇到流寇吧?”他见她进门,竟是心平气和地问了第一句。

“托大公子的福,没有。”令月瞥见他说完话便虚弱咳嗽的样子,心下突然有些不忍。她如此对待一个有伤在身、旧疾复发的病人……给他下那么“对症”阴毒的春药……不过,无毒不丈夫,毕竟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的心下又轻松了许多。

“述职的如何?”袁螭和颜悦色地又询问了。

“很顺利。”令月的心下开始忐忑了,他的态度竟这么好?

“来,”袁螭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事一般,伸手招呼她,“看看本公子的字练得如何了?”他下了床,自书桌上拿起一叠书稿。

外面的军士将内间的帘子打下,又退出闭了房门。令月心思飘忽地走近书桌,接过一瞧——袁螭那工整夸张的大字醒目地跃然纸上。第一张:“女伏枕而支腰,男据床而峻膝。”第二张:“浅插如婴儿含乳,深刺似冻蛇入窟。”第三张:“行九浅而一深,待十侯而方毕。”她面红耳赤,赶紧胡乱翻到了下面。

“既临床而伏挥,又骑肚而倒。”“龙翻、虎步、猿搏、蝉附、龟腾、凤翔、兔吮毫、鱼接鳞、鹤交颈。”

“哦,这不是临摹的你那本《大乐赋》。”袁螭面无表情地解释着,“这是我自己描的《素女九法》。”

令月抬眼瞪向了他,却见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有了弧度,“娘子看笔力如何?”他揽住了她的腰肢,低低地在她耳边轻语着。

“你要干什么?”令月愤愤地吼了起来,“大公子,我可是左军府的门客!”

“我都让她走了。”袁螭委屈地叫了起来。

“她走不走关我什么事?”令月一想到当时的事儿,就怒火中烧,“你们夫妻间的事,别说给我一个门客听,我没心思听!”

袁螭无声地笑了。他也不想跟她讲理了,一下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你装病!”令月终于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不装,你怎么能这么主动地洗干净送上门呢?”袁螭坏笑着,将她身前的衣襟扯开。

“你再动我喊了!”令月用手臂挡住了身体,瞪眼威胁了开来。

“你喊吧。”袁螭根本就不为所动,手一用力便直接按开了她,“他们可都不知道你是女的……”

床第之上,有欢无恨。他热烈地吻上了她之后,她的抵挡就松懈了。

“乖,别闹了。”袁螭离开了她的唇,宠溺地剐向了她的鼻尖。

“讨厌,讨厌,讨厌!”她愤愤地捶打了他几下,最终,还是配合地将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玉体横陈,满席流香。

“你是从哪儿寻来的字帖,我可是研究了一夜……”袁螭喘息地呢喃着,“那个《大乐赋》里的花样真不错啊,‘铺裙而藉草’我们在鹰翼山试过;‘伏地而倚柱’还从没尝过呢……要不等深夜无人,我们出去试试?”

“你疯了!”令月花容失色,伸手拍他。

“当匆遽之一回,胜安床上百度。”袁螭邪邪地笑着,“回味‘藉草’那一次,吾深感书中所言非虚。”

“天啊,你别这样文绉绉地说话了。”令月实在是受不了了,“假道学!假正经!”

“那就不正经好了……我们就演练下素女九势吧。”袁螭顿时来了精神。

“讨厌!”令月面颊一涨,她捂住了脸,就想躲到一边。却不想这袁螭却就势将她一翻,压在了她的背后。

“你干什么?”令月低叫起来。

“龙翻有过了,我们就从‘虎步’开始吧!”他的手一路向下,撩起了暗夜之火……

 

这一夜,蝉附龟腾、猿搏凤翔;旖旎香软,风光无限……他在她耳边迷离地说着情话,他在她身上不懈地播种着欢愉……她一次又一次地筋疲力尽,得道飞仙……“哦不……公子,不……”令月无力地抵挡着汹涌如潮的攻势,再次登上了生与死的边界……

另一世的幻觉,又飘来了。

——“不,留下她。”一个苍老的男声在云端回响着。

你是谁!她在幻境中失声大喊着!

——“要让他们……血债血还……”

——“哈哈哈哈……”她的耳畔,突然被一片狰狞的狂笑声包围了。

血债血还!血债血还!!令月猛地打了个哆嗦!从云端猛然直落!

“啊!”待她能再次看见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天啊!令月恐惧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就算是神女,也没有这么稀奇的过往吧?

齐上巅峰,终归寂静。

“乖……”袁螭轻柔地叹息着,在身边一下一下温情地抚摸着她的发梢。

令月的心里很慌,很乱,很害怕!这种恐惧,是她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她只想逃避,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逃离……她从前在杀戮和鲜血前训练得来的勇气和无惧,在此时都失去了用场。她像是被人击中了命门,溃散了心房,剥离了斗志……她觉得自己好孤独,好迷茫!她迫切地想要一个宽厚的胸膛、要一个结实的臂膀……谁来陪我,谁来听我说话?她缓缓地望向了身边这个微寐的男人。

现在,只有这个男人的身体和她亲密无间,也只有这个男人的心房离她的心最近……这一席酣畅淋漓的阴阳大乐赋,她竟又再次留恋起这个男人来……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下巴,他的脊梁……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她最亲密的伙伴呢……

“公子,”她突然有一肚子话想要对他说。

“说。”他侧过身来,展臂将她揽入怀中。

“我……”她在这温热的怀里贪婪地依偎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睡吧。”袁螭疲倦的眼帘都垂下了。是夜二人大战了素女九势,这男人是累惨了。

“你……知道神女吗?”她突然喃喃地失神嘀咕开来。

“什么?”袁螭强行睁开了困倦的双眼,“神女?”他苦笑着拧着半边脸。

“你说……”她寂寥地转动着眼眸,“我会不会是神女啊?”

“扑哧。”袁螭笑出声来了。“你是神女,我是襄王。”他拍着她的肩膀,玩笑的声音都含糊了,“乖……闭眼做梦吧,别睁眼说梦话了……”

“我是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我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会去哪里?”令月却不想放他睡,生硬地摇晃着他的身躯。

“你还能去哪里?”袁螭这厢却已困乏地闭上了眼,“你不傻,天下男人,只有我能如此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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