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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文 / (英)麦利欧·瑞汀 更新时间:2010-9-29
 
 

“这个人冒充警察?他装作要帮助你?”卡尔克极力在估量着守门人的年纪,但是最后不得不承认他是够老的,大约有72岁。

“是的,先生,就是他最初让我注意到圣殿里出事了。”

“但是,现在你认为他是那伙强盗中的一个?”

“先生,他当然是,我能确定。我把他留在圣殿里,他带着手枪保护另一个人。我得去打电话,但是有点麻烦,教堂给我们的手机在悬崖底下没信号,手机根本没用。我们需要打电话的时候只能回到办公室去用老电话。据我分析,他们是有意那么安排的,目的是使我们没法打手机报警。”他在胸前画着十字,为这个不慈悲的想法表示忏悔。“但是,这些现代化的奇妙装置并不好用,比如我孙子的电脑……”

“如果他们是盗贼,为什么不把黑色圣处女像带走呢?在你或者警察回到现场以前,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偷走圣处女像。”

“先生,那个年轻小伙子受伤了,满脸都是血,他一定是在偷圣处女像的时候摔下来了。”他又在胸前画着十字,“也许那个年纪大些的小偷没有把他和圣处女像都带走。”

“对,对,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圣处女像现在在哪里?”

“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们可以看看吗?”

老人犹豫着。“那要去储藏室拿梯子,而且……”

“我的助理马克隆副警长可以安排那些事,你不会因为我们而有别的麻烦,我保证。”

“那好吧,可是你们得小心些。她在昨晚的乱子里没受到损坏,真是奇迹。”

“你做得很不错,圣处女像能保全多亏了你。”

老守门人的肩膀急急地向前倾斜着问:“你是那样想的?你真的那样想?”

“当然,事实如此。我完全相信事实。”

 

*

 

“哎,马克隆,到这儿来看看,说说你的想法。”卡尔克盯着圣处女像的底座。他用拇指摸索那些凿在木头里的、刻得很深的字母。

马克隆手里拿着圣处女像。“这雕像一定是很久以前刻成的,你看,木头颜色已经变暗了,跟她胸部的其他印记很不一样。”

“那些部位可能是在大革命时期完成的。”

“你是什么意思?”

“在宗教战争时期,无论是新教徒,还是我们的革命前辈,都不允许崇拜偶像。他们在法国的大多数教堂里,捣毁了基督、圣处女和圣徒的雕像,也要来这里毁坏雕像。据说他们除掉了圣处女身上最初的银,看见庄严的圣处女,不禁万分惊讶,因此留下了她。”

“你不会相信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吧?”

卡尔克把圣处女像放回去。“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是会不会听的问题。马克隆,公开的历史背后存在一些秘密,只有用心去看、用心去听的人才能透过历史事件杂乱无章的表象,清理出它真正的本质。”

“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话。”

卡尔克叹息着说:“我们就用这件事来做例子,这是圣处女和圣子的雕像,你说不是吗?”

“当然是。”

“我们知道这种圣处女像保护水手。你看见那有一个铃铛吗?当它自己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个水手由于圣处女的神力在大海里奇迹般地幸存下来,也可能预示着暴风雨就要来临,或者奇迹将会发生。”

“那只不过是风的力量,可以肯定。暴风雨来临之前常常先刮风。”

卡尔克微笑着。他把纸在雕像底座上展开,开始用钢笔描画那些字母。“伊西丝,埃及女神,是冥神奥西里斯的妻子和妹妹,也是赛特的姐姐,人们相信她也能从海上拯救水手。我们知道,她常常被描绘成坐在宝座上,把她的儿子霍鲁斯抱在膝上。霍鲁斯是光明之神,也是太阳神,白昼之神,生命之神,善良之神。赛特是复仇女神,也是伊西丝的死敌,是夜晚之神,邪恶之神,黑暗之神和死亡之神。赛特曾经欺骗众神之首奥西里斯,骗他进入一个工艺精美的棺材,然后把他封在里面沉入尼罗河。在他身边长出来一棵树。后来,赛特把奥西里斯的身体砍成四段。可是伊西丝发现了棺材和里面的身体,就在智慧之神透特的帮助下把四段身体重新组合起来。奥西里斯又复生了,比伊西丝和他们的儿子霍鲁斯的生命更长久。”

“我不明白……”

“马克隆,黑色圣处女像是伊西丝,那个基督形象的孩子是霍鲁斯。基督徒们僭取了古埃及的神,把他们转换成对现代人的情感来说更容易接受的形象。”

“现代的?”

“你看,奥西里斯是复活的,他死而复生,他还有个儿子,他与邪恶势力斗争,你不熟悉这些故事吗?”

“我不熟悉。”

“耶稣和霍鲁斯都生在马厩里,出生日期都是1225。”

马克隆的眼睛开始变得呆滞。

卡尔克耸耸肩。“好了,不管怎样,这就是萨比尔和你说的那个怪眼人正在寻找的东西。”他把那张纸拿起来。

“这些文字冗长难懂。”

“不,并非你想的那样,它是用诗歌写下来的。我们要找一个镜子,就应该能解开它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他们正在寻找这个东西?”

“你推理一下,马克隆,他们为了一个目的闯进这里,目的就是偷走圣处女像,但是在这里遇到了怪眼人。他们把怪眼人赶走了,可是萨比尔、那个吉卜赛人和守门人还在圣殿里。守门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年纪太老,没法看管什么,所以他听从萨比尔的吩咐跑去打电话。这样,余下的两个人能轻易地设法带走圣处女像。雕像只有70厘米高,几乎没什么重量。可是他们没有带走雕像,把她留下了。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要寻找的东西。把那个火把递给我。”

“可这是证据,上面可能有指纹。”

“把它给我就是了,马克隆。”卡尔克把纸翻过来,“现在我们照一下文字的反面。”

“啊,真聪明,不用镜子了。”

“在记事本上记下来。”

Il sera ennemi et pire qu’ayeulx

Il naistra en fer, de serpente mammelle

Le rat monstre gardera son secret

Il sera mi homme et mi femelle’

“这是什么意思?”

“你懂你自己的母语吗?”

“当然懂。”

“那么你来翻译。”

“嗯,第一行写着‘他将成为敌人,变得更坏……’”马克隆犹豫着。

“‘……比以往任何人都坏。’”

“‘他将从铁器中诞生……’”

“‘……从地狱中’,马克隆,enfer的意思是地狱。虽然它是分开写的,人是不会从铁器中诞生的。”

“‘……从地狱中’,然后是,‘用蛇的乳头……’”

“‘……他将吮吸蛇的乳房。’”

马克隆叹息着,他大声地呼气,好像刚刚在健身房里做完了超负荷举重似的。“巨鼠将隐藏他的秘密……”

“继续。”

“他将是半男半女之身。”

“很好。可是最后一行也可能这样念:‘他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第一行已经给出了线索,使用了‘ennemi’这个词,它暗示着如果mi再次出现,em就应该换成en。”

“你在开玩笑吗?”

“你从没做过填字游戏吗?”

“中世纪法国没有纵横填字游戏。”

“他们有比填字更好的东西,就是卡巴拉卡巴拉(kabbalah):犹太卡巴拉教派的传统神秘教义中,曾大量字谜将希伯莱词语中的字母重新排序,从而得出新的意义。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国国王任命皇室字谜家分析重要文件中的词语,以便做出更好的决策。——译者注。那是一种常规练习,通过使用另一个词来掩盖或者编排某一个词。就像是作者在第三行写的那样,用了rat monstre,它是换音词,因为这两个词后面跟着secret(秘密),那是一个暗示。还是像纵横填字。”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接受的古典式教育,因为我懂一些可能你不懂的常识。显然,马赛贫民窟学校的老师没教会你们这些东西。”

马克隆只好听由他侮辱自己。生平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对这些东西竟然比对他自身更感兴趣。“你认为是谁写了这些东西?这些疯子为什么寻找它?”

“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啊。”

“是魔鬼写的。”

马克隆的嘴巴张大了。“你不是认真的吧?”

卡尔克把纸折起来装进口袋。“我当然不是认真的,魔鬼才懒得给人写情书呢,马克隆,地狱总是通过快递送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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