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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文 / (英)麦利欧·瑞汀 更新时间:2010-9-29
 
 

萨比尔穿着借来的衣服,感觉不是很舒服,衣服的翻领差不多有一英尺宽,夹克穿在他身上就像一件大礼服,使他看起来好像电影《暴风雨》里面的凯布·卡罗维。衬衫也不是他喜欢的样式,他向来不喜欢向日葵和水车,尤其经过所谓“创意”设计出来的图案。领带是小伙子戴的发亮的款式,跟衬衫一点都不搭配。而衬衫上的暗红色条纹也显得不伦不类,不知是哪位搞笑的裁缝的杰作。还好,至少鞋是他自己的。

“你看上去棒极了,像个吉卜赛人。如果你没有那张法国佬的脸,我真想让你当我的哥哥。”

“阿历克西,你说这些话,为什么脸上没有表情?”

“我的下颌骨碎了,所以没表情。”

尽管约拉的说法完全相反,萨比尔仍然觉得自己像白化病人一样显眼。每个人都看着他。不管他走到哪里,做什么事,都有许多双眼睛紧随其后。他的注意力转向别处,那些眼睛就再跟过来。“你确定他们不会告发我?他们有可能每晚在电视上还能看到我,没准还有悬赏呢。”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审判会,他们知道你是约拉的盟兄弟。萨莫伊斯的布利巴沙是你的科沃。如果有人指责你,那就是怀疑布利巴沙。他们会被放逐,就像那个浑蛋加夫西尔的叔叔一样。”

加夫西尔从营地的外面看着他们。当他看见阿历克西发现了他,就举起一只手指,插入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围成的圆环里去,然后他把这只手指插进自己的嘴里,转着眼睛。

“是你的一个朋友?”

“他在追求约拉,他想杀了我。”

“这两件事不可能一致。”

“你在说什么?”

“如果他杀了你,约拉就不会嫁给他。”

“噢,是的,她也许会吧。女人善于忘事。他只要说服约拉相信他是正确的,过一会儿她心里就会有了热情,让他去诱拐她。她年龄已经很大,却还没有结婚。今晚发生的事太糟了。她看着这场婚礼,想起我,她心里会更不舒服,然后看加夫西尔就会更顺眼。”

“她年龄很大却不结婚,是因为等着你,阿历克西,你没发觉吗?你干吗不诱拐了她,把这事解决了呢?”

“你愿意让我去?”

萨比尔打趣地拍拍阿历克西的脑袋,说:“我当然愿意让你去。她分明是爱你,就像你爱她一样,所以你们不停地争吵。”

“我们争吵是因为她想控制我。她想掌权。可我不想听女人唠唠叨叨地烦人,我一走开,她就生气,然后就惩罚我。约拉是个女巫,她会给我下符咒。像现在这样,我是自由的,我不必对任何人解释什么。就像她说的那样,我甚至可以找法国女人睡觉。”

“但是,如果别人娶了她呢?比如加夫西尔?”

“那我就会杀死他。”

萨比尔哼了一声,把注意力转移到婚礼上。婚礼队伍很快接近了营地中心。他说:“婚礼上会发生什么事吗?”

“不会的!就跟别的婚礼一样。”

“我看有点不一样。”

“那好吧,给你解释一下。你看见那边的两个人吗?那是新娘和新郎各自的父亲,他们要让布利巴沙确信两家已经同意聘礼的数目,然后递交金子,点清数目。接着布利巴沙给一对新人面包和盐,对他们说:‘当你们觉得面包和盐不好吃的时候,你们就不再是夫妻。’”

那个老太太挥舞着手绢,是在干什么?”

“她要让新郎的父亲相信新娘还是处女。”

“你在开玩笑吧?”

“亚当,我会跟你开玩笑吗?在这里童贞是很重要的。约拉总是炫耀她是处女,你知道是为什么吗?那使她更珍贵。如果你找到一个男人愿意娶她,你就能把她卖很多金子。”

“像加夫西尔那样的男人?”

“你期望他能给你多少金子?他的地下室是空荡荡的。”

萨比尔不想把这个话题谈得太深,又问:“摇手绢是为什么?”

“那叫作莫可多,有时也说成是潘努洛。拿着手绢的那个老太太,她用手指检查新娘是不是真正的处女,然后她用新娘的血染红手绢的三处地方。做完这些,布利巴沙把水果烧酒泼洒在手绢上,这样可以把血迹变成花朵的形状。只有处女的血能这样,猪的血就不行。现在你看,她正把手绢放在一根竿子上,这说明新郎的父亲承认女孩是处女。现在老太太要拿着竿子绕着营地走,让别人都知道新娘勒玛没跟别的男人睡过。”

“新郎叫什么名字?”

“拉迪,他是我的表哥。”

“有谁不是你的表哥吗?”

 

*

 

萨比尔看见约拉在场地的另一侧。他对着她挥起一只手,但是她低下头不理会。萨比尔纳闷自己是不是又犯了什么禁忌。

婚礼快要结束的时候,布利巴沙举起一只花瓶,用尽全身力气使花瓶落在新郎的头上。花瓶碎成上千片,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在干什么?”

“花瓶碎片越多,夫妻就越快乐。这一对新人会很快乐。”

“他们现在算结婚了吗?”

“还没有。首先,新娘要吃一种草药制成的东西,草药是从坟墓上采来的。然后她要染指甲花,指甲花的颜色留的时间越长,她丈夫爱她的时间就越长。她还要抱一抱她的大篷车以外的一个小孩。如果她一年内不能生孩子,拉迪就有权休了她。”

“哦,很好,很文明。”

“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亚当,除非他们夫妻吵架。那么这就是双方结束不快乐婚姻的好理由。”

“那么婚礼呢?应该快结束了吧?”

“没有。几分钟以后,我们要用肩膀扛着新郎和新娘绕着营地走。女人要唱‘yeli yeli’,然后新娘离开,去换别的衣服。接下来我们都要跳舞。”

“那么你可以跟约拉跳舞。”

“不,男人跟男人跳舞,女人跟女人跳舞,不能混在一起。”

“别说了,阿历克西,你知道吗?关于你们民族的事,再也没什么能使我更惊讶了。我只需把我所期望会发生的事情颠倒过来,就知道怎么做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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