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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遗孀代理人 文 / (美)约翰•弗登 更新时间:2010-10-25
 
砖石砌成的壁炉里,一团火焰欢快地跃动着,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樱桃木燃烧时散发的甜香。卡迪·梅勒瑞面色苍白,镇静地坐在沙发上,身旁还有一名衣着考究的男子,约摸70岁出头。
格尼和哈德威克走进来,男子立即起身,动作利索,分毫不像70多岁的老人。“下午好,两位先生,”他说,话里隐约带着点儿南方口音,显得既谦和又威严,“我叫卡尔·斯梅尔,是卡迪家的老朋友。”
“我是哈德威克警司,这位是戴维·格尼,梅勒瑞夫人已故丈夫的朋友。”
“噢,对,马克的朋友,卡迪跟我谈起过。”
“抱歉打扰您了。”哈德威克一面说,一面扫视房间内的陈设,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张古典英式小写字桌上,“我们需要取一些文件,这些文件可能涉及案情,我们有理由相信文件在那张桌子里。梅勒瑞夫人,抱歉打扰您了,但我必须征得您的同意,我可以打开抽屉看一看吗?”
卡迪闭上双眼,似乎没有听懂哈德威克的问题。斯梅尔重新坐回到卡迪身旁,把手搭在她的前臂上。
“我认为卡迪不会反对。”
哈德威克犹豫地说:“您……是在代表梅勒瑞夫人说话吗?”
斯梅尔表面上几乎没有反应,只是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就像晚宴上的贵妇面对无礼的言辞一样。
卡迪睁开眼睛,惨然一笑说:“我希望您能理解我心中的悲痛,我现在完全依赖卡尔。他说的话一定比我说的要明智得多。”
哈德威克进一步追问:“斯梅尔先生是您的代理人吗?”
卡迪慈爱地望着斯梅尔,那副模样让格尼怀疑她可能服用了镇定药。卡迪说:“30多年来,他一直都是我的代理人,无论我生病或健康,处于顺境或逆境,他都有权代表我。卡尔,我心里好害怕。”
斯梅尔像是忆起了过去的种种,也对她回以微笑。随后他换了一种语气,干脆地对哈德威克说:“您可以随便检查这间屋子里的任何物品,只要能对调查有所帮助就行,不过我们想要一份警方希望带走的物品清单,望您理解。”
对“这间屋子”的特指没能逃过格尼的耳朵。没有搜查令,斯梅尔是不会允许警方对整幢房子进行地毯式搜索的。哈德威克瞪着沙发上衣着光鲜、动作敏捷的小老头,看样子也注意到了他对“这间屋子”的强调。
“我们带走的每一件证物都会记录在案的。”哈德威克说,话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是:我们才不会给你一张我们希望带走的物品清单,只会给你一张我们已经带走的物品清单。
斯梅尔微微一笑,他显然没有愚笨到连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他转头看了看格尼,慢吞吞懒洋洋地问:“您就是那位戴维·格尼吗?”
“应该没人和我重名吧?”
“哎呀,久仰久仰,传奇的大侦探!很荣幸认识您。”
格尼被人以这种方式认出来,心中十分别扭,因此不置一词。
卡迪·梅勒瑞打破了沉寂,“对不起,我现在头疼得厉害,想要去躺一会儿。”
“不好意思,”哈德威克说,“我还要询问您几个细节问题。”
斯梅尔忧虑地望着卡迪,说:“难道不能过一两个小时再问吗?梅勒瑞夫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只用两到三分钟就好,其实我也想等合适的时候再问,但是拖延长了会有麻烦。”
“卡迪?”
“没关系,卡尔,现在问和一会儿问都一样。”卡迪闭上眼睛,“您问吧。”
“很抱歉让您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哈德威克说,“您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他指着卡迪身旁的高背椅。
“请坐吧。”她的眼睛依旧闭着。
哈德威克坐在椅垫的边缘上,没有哪个警察认为和受害人亲属交谈是件舒心的事,不过哈德威克表面上还算镇定如常。
“今天早上,您把案发经过向我复述了一遍,现在咱们再过一遍,看我记得对不对。您说凌晨一点刚过,电话铃响了起来,您和您丈夫那时已经入睡了,对吗?”
“对。”
“您为什么肯定那时是凌晨一点刚过?”
“我看了一眼表,心里奇怪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您丈夫接了电话?”
“对。”
“您丈夫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他说喂、喂、喂,说了三四次,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他有没有告诉你打电话的人说了什么?”
“没有。”
“几分钟后您听到树林里有动物的嘶喊声?”
“是刺耳的叫声。”
“刺耳的叫声?”
“对。”
“您认为‘嘶喊声’与‘刺耳的叫声’之间有什么区别?”
“嘶喊声……”卡迪死死地咬住下唇,说不下去了。
“梅勒瑞夫人?”
“您还要问多久?”斯梅尔问。
“我只想确定她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嘶喊声是人发出的声音,我嘶喊是因为……”她不停地眨眼睛,好似眼里进了沙子,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那种声音像是动物发出来的,也不是在树林里,像是在离房子很近的地方。”
“那个 ‘刺耳的叫声’持续了多长时间?”
“一两分钟吧,我不敢肯定,马克下楼后声音就停止了。”
“他有没有说他去干什么?”
“他说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就这么一句,然后他就……”她又说不下去了,使劲地深呼吸。
“对不起,梅勒瑞夫人,我们马上就要问完了。”
“他只说下楼看看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动静,别的什么都没说。”
“您还听到别的声音了吗?”
她一只手捂住嘴唇,紧紧地按压着脸颊和下颌,指甲下一半白一半红,能看出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手却依旧捂在嘴上。
“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啪’的一声,和拍手的声音很像。我记得的就这些了。”她始终以手捂嘴,仿佛只有手指上的压力才能安慰她。
“谢谢您,”哈德威克从高背椅里站起来,“我们会尽量不打扰您的。目前,我只需要到桌子里找几样东西就行了。”
卡迪·梅勒瑞抬起头,睁开眼睛,捂着嘴的手落到了腿上,脸颊上留有清晰的指印。“侦探先生,”她的声音既柔弱又坚定,“您可以带走所有相关的物品,但也请您尊重我们的隐私,媒体根本不负责任,我丈夫的遗产在我心目中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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