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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散走东南亚 文 / 孙东纯 更新时间:2010-10-26
 
 

曼谷迎宾礼

 

飞机到达泰国曼谷机场的时候约是晚上六点钟,天还没黑。一下飞机,一股热浪涌了上来,提醒着我们已经到达了一个拖鞋和T恤的国度。

我们匆匆换了一点外汇,走出机场,和美术叫上一辆出租车。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叫司机关上冷气,打开车窗点上一支烟,感受泰国的温度,心里无比轻松。

司机转过头,黝黑的脸蛋露出白白的牙齿,开门见山:

Do you want to f-uck?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虽然并不感到意外却又不知如何回答。曼谷的情色行业据说已经经营成熟自成系统,突然想到泰国刚刚被某知名机构评为世界上旅游回报率最高的国家,我总觉得或多或少可能跟这个有关。

眼前这个司机兼拉皮条虽然干这种行当,但并不觉得面目可憎,拒绝之后也没有纠缠着你要女人的意思,至少并无给人被迫的不快。我想如果他以“要女人吗”作为开场白,或者效果会好一点,至少不会让人陷入赤裸裸的瞬间尴尬。可是曼谷的拉皮条司机们似乎都是这么开门见山的,不足为奇,也算是行业风俗吧。

 

我们之所以坐出租车如此奢侈是因为要到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家里,而从机场到她的住处十分不便。她叫卡门,是一位在曼谷工作的菲律宾中年妇女,住在市郊,我口袋里头有一张写着她住址和电话的纸条,这是这个“朋友”唯一的资料。

现在网络发达,因特网上面有许多为旅行者提供免费住宿的网络平台,我也透过了一些平台找到了卡门,她同意我和美术两个人到她那里免费住宿。

出租车大约开了一个小时,我发现车子好像在同一地方兜圈,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司机迷路了。问清缘由,司机才算是放下了面子做了决定不耻下问,来到一个加油站问路。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交谈的表情,觉得似乎形势不妙。我走了出来,把纸上的电话号码递给司机要他打给卡门,这是方便直接也是最后的办法了。司机拿起手机一拨,说卡门的电话是空号,为确认无假还特意把手机递了过来给我听。我拿过手机,按照号码又重新拨打了一次,还是空号!

怎么回事?我感到不知所措!

是司机找不到卡门家想把我们一甩了之,便在手机上面作了手脚了?还是卡门给了一个错误的电话号码?又或者,我戏剧性地联想到卡门根本就不存在。可是,有谁会在网上冒充一个叫卡门的人,做出如此无聊且毫无益处的恶作剧呢?现在该怎么办?地址找不到,电话打不通,问人也没用,司机算也是尽责了,给他走吗?可是,他找不到顾客要去的地方也有责任啊!该怎么办?

晚上七八点钟,我们在曼谷郊区一个不知名的加油站,迷失了去路。我十分无奈取出背包示意司机离开,也不管这一切是阴谋与否,因为找不到强留他的理由。出租车走了,我们只剩下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址。我想,就背着背包这样边走边问吧,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两个人背着包,向着有光的方向走,来到一处算是繁华的地段,心里轻松些许,可是街上遇到的好多人,要么不懂英文,要么不知道卡门的地方。直到我们走进了当地一家看起来像是诊所的地方,里面有一对夫妇模样的人,男的拿着计算器在柜台处好像在算账,女的在整理药物,见我一个背着背包的人进去,两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我。我讲了我的意图,他们两个好像听明白了,丈夫似乎英文比较一般,都是妻子在跟我解释卡门的地方怎么去,不过可能因为她的口语和我的听力都很一般,我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可以肯定的是卡门的地址是存在的,而且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她按照我的电话给卡门打电话,居然打通,我十分吃惊地听他们的通话,感觉好像得救了!同时心里想着,刚才肯定被司机坑害了。

女主人挂下电话,我们在一旁急切地等着她开口。她却把头转向她的丈夫,两个人嘀咕着用泰语说了一大通话,走进诊所的内间,抱出一个入睡的小孩,走到我跟前笑着说:“Follow me

我瞪大眼睛不知道她的用意是什么,而她丈夫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向她丈夫点头表示谢意,和美术两个人晕头晕脑得跟着出去了,私拐到诊所后院,她打开一辆私家车的车门招手叫我们过去。她是想把我们载到卡门那里吗?我和美术四目相对,感觉不可思议!

把背包放到车尾箱,我们坐到了车里,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觉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才好。谈话中我们得知那个诊所的男人果真是她的丈夫,车里睡着的是他们的小孩,他们其实差不多快下班了,可是他丈夫的帐还没有算完,她便开车先把我们送到卡门那儿。

当我尝试用英文表达我们的感激时,车子已经停了。我们走出车门,后面有一辆越野车开到,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是卡门。我们握了手,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位热心女人,卡门似乎也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意思,我便走了过去和“诊所妻子”道谢告别。

换了另一辆车,开到了一处别墅区,卡门的车在一处有三层楼的豪华别墅前停下来,按了一下喇叭,一个佣人模样的女人出来开门。卡门介绍她的两个儿子给我们认识,又把我们领到房间,介绍电灯水龙用法。

当天晚上,睡在舒适的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觉得一切都如梦幻般发生的奇妙旅程,这是曼谷给我的迎宾礼!

 

嬉皮未死

 

我们在卡门家住了两个晚上。一来卡门要出去旅行;二来卡门家甚是气派,她的孩子教养十足,甚至连英语讲的都比我好多了,总觉得有点“入住豪门”的不自在;三来美术不会讲英文,大家聊天时他总是沉默着。

于是,我们第三天便搬到旅馆,至于位置,当然还是考山路(Khao San RD),这个世界旅行者在东南亚的集散地永远都能够找到廉价的旅馆。我和美术入住了一家叫No.1的旅馆,双人房200泰铢(不到40元人民币)。

这里的旅馆都是货真价实的。因为天气炎热,我们每天晚上都得开着面向喧闹大街的窗户,吊扇只是达到空气流动的效果,感觉风是热的,不过可以达到驱蚊效果,但我们必须在洗完澡之后尽快入睡,不然又会因为太热而无法入眠。

来到考山路,感觉就连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考山路,晚上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广告牌下集合着各式各样的人群。本地的年轻人来此购物,据说他们已经将考山路视为时尚之地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这里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有关系;除此之外便是各种不同肤色的旅行者,穿着形象各异的服饰,讲着各种不同的语言,把本来就炎热的考山推进沸腾的高潮。

就如印度一样,旅行者里面,有人对考山路爱之至极,有人恨之入骨。

考山路对我说,更像是一种象征,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另类的人生,一种嬉皮的情结。

考山路什么旅行者都有。有西方女孩用婴儿车推着小孩大热天逛街的;有胡须长约1尺,光着上身一大早在酒吧喝醉酒,坐着睡在椅子上的;有白种人在街头卖艺的;有估计是艺术人生不得志、在考山摆摊卖抽象画的;有西方大学生来此寻欢作乐的;有在路边和当地摆摊卖吉它和探讨音乐的;有晚上在路边盖上地毯聊天的;有午夜跳街舞的;有晚上在路边将背包堆成一座山,一批人围着“山”在休息的;流浪汉晚上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揽着泰国女孩在散步的;有耳朵上面挂着10几个耳环的;有衣服遮不到的地方都纹了身的……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考山路,感觉这里一切都没有变化,依然是旅行者一批批的来,又一批批的走。上次来到考山路是两年前的事情,这个世界旅行者在东南亚的集散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嬉皮印象。

自从上个世纪80年代嬉皮“回归社会”之后,据说已经很难看到嬉皮的身影了。而坐在考山路边,看着赤脚行走,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衣衫破旧,满手纹身的嬉皮们,依然能够感受到他们顽强的生命力。

生活是一门艺术,有些人选择了那种方式,有些人选择了这种方式。在考山,能够十分清楚地感受到:嬉皮依然,嬉皮未死。

 

情色考山

 

到考山路的第二天晚上,我正在网吧查阅一些资料,美术坐在我旁边深觉无聊,便跑到外面买烤鸡腿吃,不过几分钟,他神情紧张地跑回来向我大发牢骚,说刚给一个长得奇丑的女人骚扰。

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的:美术买了最喜欢的烤鸡腿边吃边走回网吧,不料与对面走过来打扮妖艳的女人目光相触,擦肩而过之际竟给对方抓住,传闻那女子倒是身材高大,抱着美术的头便往她的胸脯上压,美术霎时措手不及,本能地挣扎开来,那个女人居然还站在人潮汹涌的考山路上指着落跑的美术大笑。不会讲英文的美术霎时间引来目光无数,而且还是被一个妓女当街调戏,自然不好受,只好抓着鸡腿跑回网吧向我大吐苦水。

我看看表,已过午夜,心想,考山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吧。

美术到考山后,晚上经常失眠。一天晚上,他依然没有睡着,说到外面逛街去。我答应了,虽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午夜的考山不是属于我们这种人的,而住在这个地方,除了考山我也实在没有地方可去。

凌晨后的考山路开始禁酒,士多店里头装着酒的冰箱全部上锁,这个似乎是一个公开的不明文规定,12点钟之后人只能从考山外头才能买到酒喝,警察也在午夜后进入考山清场,把一个个醉鬼赶出去免得生事。No.1旅馆就在考山路一端尽头的拐弯处不远,于是每天凌晨过后,旅馆一楼的酒吧才开始人潮汹涌。我们在旅馆酒吧买了啤酒,一人拎一瓶,往考山走去。

炎热在晚上的考山依然留下些许的余温。店面都关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酒吧依然开着门却只提供可乐和免费的音乐。两旁零星地坐着一些人。偶尔也有醉汉倒地不醒,朋友把他们拖走,没有朋友的便交给警察处理。一些嬉皮坐在地上弹吉它唱歌,见到有单身女人走过便集体“狼嚎”。不过,这些人只是考山的配角,至少在午夜的考山也是这样。而主角当然是在路中间粉妆浓墨、香气扑面、衣着性感的妓女。

我们还没有找到地方坐下来,便给一满脸横肉的中年泰国男人拦住,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淫秽相片,和泰国其他老套的拉皮条没有区别,连开场白也很相似:Sir, you want girl? Hot girl! 知道对方来意,心里倒是也放松了很多,泰国很多拉皮条其实并不是坏人,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有点可爱。与中年人寒暄几句、推搪一番正想离开,不料对方抓住我的胳膊,把头靠近我的耳边:要大麻吗?我一愣,不禁认真起来!我知道考山路的红灯行业政府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毒品,少来!

我们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下,就在一家关门的店门口屋檐下,感觉比在街上闲逛“安全”一点,加上我们的长相,估计可以少去被骚扰之苦。我的肤色比较深,一眼看上像泰国人,两年前就是这样在芭提雅 (pataya,据说是泰国另一个有名的红灯区海边城市)安全闲逛的。

我们居然也可以这样不厌其烦地坐着,看着远处一些外国游客和妓女谈价钱,有谈成交易的,男的搂着女人的腰坐车离开;有的价钱没有谈好,还互相谩骂的;更有一些可能脾气比较不好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用手臂上的皮包往男的身上猛打下去,骂上一句“fuck off”。

喝了点酒,有点醉意,闲暇聊天之余看看这些场景倒是感觉惬意。

远处有一个女人似乎往这里走过来,美术一边看着她一边大叫不妙,估计上次街头被戏弄的心理阴影还在。那个女人越来越近,我也紧张起来,心里盘算着怎么打发她。那个女人身材确实很好,即便是以她的面容长相,也可算得上是美人。

转头看看美术,这个不会讲英文的家伙正恐惧地看着我,眼神无助,这样的眼神似乎令我很自然地担当起“拯救”美术的责任。那个女人蹲在我们前面,先用英文问我要不要按摩,我故作镇定不断推搪,那人估计见我英文讲得比她快,也估计不知道我具体在说什么,感到无聊便转向美术。我顿感轻松,一时忘了要充当救世主的角色,反倒很想看看美术是如何应对的。这种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想法在当时来说实在有点不大“人道”。

那人蹲在美术跟前,不断地用英文问美术要不要按摩,完了还可以和她上床,very cheap very cheap。美术假装镇定故作面无表情,不过我知道他肯定听得一头雾水。我告诉那个女人说他听不懂英文。那人看来仍不认输,伸出手便给美术做手臂按摩边用英文讲massage massage,美术依然以屹立不倒之势坚持着,但我觉得他随时都有抽腿逃跑的可能。见美术还没有反应,她干脆指了指美术的下体,然后张开嘴,用手在嘴巴前做含物状。这回美术似乎真的受不了了,中邪似地不断说no no no,直到那个女人感到无趣走开。

我深吸一口气,庆幸那个女人没有用身上的皮包猛打美术后才离开。我们对视着站起来,说去买啤酒,借口离开考山路。不料考山路还没有走完,便给一些身材火辣的的女人缠上了。美术这回自然是溜之大吉,而我还在礼貌式地推搪,好不容易用了一个“刚刚才到,比较累,迟点再说”的借口让对方明白了,其中一个脸上长斑的妓女于是要求和我勾手指保证明天晚上找她。

我无奈地答应,能马上打发她是当务之急,如果今后实在不走运碰上了,再找一个“性无能”“同性恋”之类的借口推搪了。勾完手指,正想离开,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压在她的胸脯上面,眼睛向我眨了一眨,说:see you tomorrow

我赶上了美术,两个人匆匆离开考山路,酷热的曼谷在午夜掀起了凉风,凉风夹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我在泰国的家

 

廊开是一个十分纯粹的小镇,我想是因为老挝和泰国的友谊大桥从这里经过,连接了老挝和泰国,甚至是中国和泰国一条重要的陆路交通,才为众多旅行者所熟知。但即使如此,大部分从泰国陆路进入老挝万象的旅行者却很少有人在此逗留,通常在廊开停留几个小时办理签证事宜,便匆匆经过大桥前往万象,于是在这里能见到的旅行者寥寥无几。

廊开的北面是美丽的湄公河,河的对面便是老挝。经过多少历史的沧桑,战争的血泪,在这里,终于将湄公河的中间线定为两国的国界。傍晚日落湄公之际,眺望对岸,体验着与一个国家的物理距离,别有一番感觉。

来到廊开是偶然的事情,或者说是一时性急做出来的决定,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要去老挝,于是从一开始并没有长住的打算,也时常会有打扰他们一家生活的忧虑。可是出于他们多次的盛情挽留,我也一次次地延长停留在廊开的时间,住在这个热情友善的教师家庭里面,成为他们的一员。

爸爸是一名数学老师,身体矮小却有一个鼓鼓的啤酒肚,据说他的啤酒肚却是喝泰国白酒喝出来的。因为身体欠佳,Nut对他喝酒这件事情比较反感。作为一个佛教徒,除了酗酒这件事外,他应该也算问心无愧的吧。每天早上8点晚上6点电台播放国歌时,他总是第一个站起来督促我们站立尊重这个神圣时刻的人。对于喜欢喝酒的我,从住进来的第一天便一直认为有一天能和他一直喝酒,相信中国式的祝酒方式能让我们关系增进不少。只是,直到我离开的那天,我们从未一起喝过酒,可能在他眼中,从未有过我会喝酒的想法,就如他从未担心过Nut会喝酒一样。

妈妈是幼儿老师。Nut说,妈妈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但住在廊开的这段时间,我倒是经常听到她的笑声,清脆响亮且真实。妈妈很漂亮,白白的皮肤,看起来根本不像泰国妇女,倒是像一个古代的贵妇人。对泰国的风土人情了解肤浅,于是一直以来都不好意思赞妈妈漂亮,直到有一天,爸爸酒后用生硬的舌头对我说“MamaBeautiful”之后,每天早上妈妈开车上班前,我便“放肆”地赞妈妈很漂亮,她便红着脸开心地去上班。

NutPat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便能够感觉到十分愉快的气氛,与其说他们是同学,不如说他们是兄妹,他们两个人的兄妹关系也是我在曼谷遇到他们时的初印象。虽然Pat只是寄宿在这个家里的一名同学,但爸爸妈妈很喜欢她。Pat生性开朗,活泼,勤快,又有些许叛逆,这个倔强的姑娘常与身高1.7米有余的大男孩Nut像小孩子一般玩耍“打架”。

Nut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学生。不但成绩很好,领奖无数,而且英文讲得很好,他很聪明,又喜欢开一些稚气的玩笑,Pat为人爽直,但英文不怎么会讲,在和我一起的时候她却反而有点害羞,只有和Nut他们一帮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表现活泼。

Bobo是家里十分受宠的狗,看上去像雪地里的狼,由于它的品种和性格,我从一开始便喜欢上这只狗。Bobo有两件事一直是家里人夸夸其谈的。第一件是他趁Pat睡觉的时候把她的眼镜叼走,把镜片咬花后把它丢在电视柜后面,几个月后才被发现,现在Pat依然戴着这副眼镜,开车看不清东西把我们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便拿Bobo当挡箭牌。第二件事是Bobo居然与邻居的小牛交上了朋友。只因邻居的小牛体积与Bobo相仿,肤色灰白,于是Bobo便一直将它当成同类。有时小牛跑到我们家花园,便时常听到狗吠和牛叫,坐在院子里头喝茶,时而看狗追牛,时而看牛追狗。

 

廊开并不是一个让人发出感叹的地方,不过可能因为它与曼谷大不相同,让我感受到空间变化的差异,于是虽无特别之处,每天也都没有什么计划,生活却过得很惬意。

每天早上起来,Pat习惯性地给我冲上一杯泰国咖啡,一家人在饭桌上匆匆吃完早餐,爸爸妈妈开着汽车,NutPat开着摩托车,各自做各自的事情,除了我,有时干脆就在院子里和Bobo玩一整天,累了躺在院子里绑在树上的吊床休息看书,要么就骑着Nut的单车闲逛,饿了自己到餐馆吃泰国炒饭去。想到在曼谷焦急等待银行卡和半个月前在广州快节奏的生活,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过得简单而“奢侈”!

家的大院围墙用铁丝网围起来,门口只有门柱没有门,连个栅栏都没有,附近家家户户都一样,不管屋里有人没人门都是这么敞开着,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似乎中国只有在“文革”之前才会有这样的场景吧,现在我们经济发展起来了,治安却越来越差。

廊开靠近湄公河旁的临江路(Thanon rimkhong)是廊开游客比较集中的地方,难得来到廊开的旅行者,通常会在这条街上找旅馆住宿,找酒吧闲坐。这条街在廊开,我想就像考山路在曼谷的地位一般吧。临江路的风景很漂亮,每天傍晚和他们俩到市场买完晚餐的菜后,我们三个人经常会带着点零食,坐在临江路的围栏上看湄公河日落。

有时他们俩担心我无聊,就把我带到他们的学校去,特别是上英语课的时候。一来他们认为我的英语可以出来旅行,带我去上课可以帮他们应急;二来据说他们的英语女老师漂亮又年轻,而且还没有结婚,想看看我见到他们女老师时的反应。这个总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我便乔装打扮成他们学校的学生(穿着他们的校服方可入内),上他们漂亮英文老师的课。他们的英语课跟中国大学的英语课十分相似,同样是上课前点名看谁旷课,同样是听力、阅读、讨论和写作,形式一模一样,连同学上课的气氛都很相似,都很腼腆害羞,可是当老师的提问一些计入期末考试成绩的问题时,大家都积极参与、勇于抢答。我感觉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可是想到大学的四级英语考试考了四次才通过,坐在教室里还是颇有压力的。而事实是,上这里的英文课的确也再次让我认清自己英文的不足。pat以为带我过去坐在她的旁边便可高枕无忧了,结果我帮她做的听力选择题还是错漏百出。不过她不是十分在意,因为我的英文讲得快,她还是很肯定地认为我的英文还是很好的,课后还像鼓励我似的不断强调“stupid test”,如中国学生在埋怨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试题白痴无聊一般。不管怎样,他们期待我和英文老师能够发生的故事一个也没有发生。

在廊开的这些时候,常常和他们的同学一起玩。有时候去看斗鸡,有时候他们专门带我去吃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比如炒树叶、已经孵出小鸡而蒸熟了的鸡蛋、还有什么肉酱沾鸭血等等。他们学的是渔业,有时也和他们一起到湄公河上面测试水质和捕鱼。

我开始习惯廊开的生活,原本便没有着急离开的打算,可是圣诞节之后,我离开廊开的心情便越来越急切了。一切缘于和一个“圣诞老人”的偶遇。

 

我不知道圣诞节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进我的生活,总之,我成了文化全球化今天一个普通的中国80后青年。忘记了是不是平安夜,我和Nut去市场的时候经过一个基督教教会活动的地方,出于对圣诞节的兴趣,我参加了他们教会的活动, Nut把我留在那里,说迟点过来接我回去。

活动是在一个三层的平房建筑里面举行的,门口很小,门前摆放着好多鞋子,可以感觉到里面的人潮汹涌。Nut和门口的人说了一些话,门口像是做接待的泰国人走了进去,很快就走出来一个“圣诞老人”。那人说着一口美式英语,问我是不是信徒,我说不是;那人又问了问我的国籍,我说中国。圣诞老人十分惊讶,说我的英文口语讲得很好,然后二话不说就把我拉了进去,用圣诞老人的腔调大声说了一句“Welcome”。

我们来到二楼一间看起来很大的房间,里面只有舞台表演的地方有灯光,而房间的暗处,隐约可以看到许多人坐在地上。圣诞老人把我领到人群中间的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便离开了。突然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感到一阵奇妙的亢奋。

表演看起来像是讲述圣经里面的一些故事,讲的是泰语,我听不懂。突然旁边出现一个声音“I’ll try to translate”,我一时反应不过来,问了好几次才知道对方是想为我翻译台词。那个人的英语口音听起来也像是美国人,我突然对圣诞老人和他出现在这个地方感兴趣。他很认真的帮我做翻译,可是自己的英文水平有限,我并不十分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这两个应该是西方白种人的身上。

廊开这么小,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他们还能够听得懂泰语,应该也来了很久了吧,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呢,旅行吗,还是在泰国读书的留学生,可是廊开真的很偏僻,为什么他们选择这个地方……

突然灯光一亮,表演结束了。我看看周围,大约有50个泰国观众,主持人上台说了一些话,人便都走了出去。为我翻译的人还在我旁边,的确是一个西方人,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他告诉我他和“圣诞老人”来自美国。一个泰国人边走了过来边用流利的英语祝我圣诞快乐,我和美国人站起来,和他握了手,美国人介绍说这是这里的负责人,我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除了这两个美国人,我便是唯一的外国人了吧。我向负责人讲述了我来这里的偶然性,强调我并不是基督徒,很感谢他们的招待。他十分客气地再次欢迎我的到来,转向美国人,讲了一些泰语,突然又大声地将在远处的“圣诞老人”叫了过来,三个人竟然是用泰语在谈话的,听得我目瞪口呆,对两个美国人如此流利的泰语感到不可思议。

对话完毕,圣诞老人转向我,说我是这里的唯一外国人(似乎他们不将自己当外国人了),负责人要他们好好照顾我,三楼上面有免费的就餐点,他们要带我上去。在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圣诞老人那对蓝色的眼睛。

三楼播放着音乐,小朋友在玩耍,自助式的餐点。我和两个美国青年就这么坐着,看着小朋友玩耍,边吃边聊。原来,他们是全职的教会人员,美国那边的教会派他们来泰国有三年多了,他们也就一直都在廊开这个地方。

一个稀里糊涂的中国人,两个来自美国的同龄人,不同的肤色和背景,不同的语言和信仰,却意外地碰到了一起,在泰国这个小镇里面,此刻吃着糕点,聊着一些并不重要的话题,我不得不对人生的际遇发出感叹。

  Don’t you feel bored sometimes?”我问。

  We are volunteer to come here。”圣诞老人很直接地回答。

我十分敏感地感觉到他答案里面的“volunteer”(自愿的,又有义工的意思),突然清醒似的想到了这次出来的初衷也是为了义工。而我除了匆匆经过澳门,在曼谷焦急烦躁地待了两个星期外,就是在廊开懒散地过着休闲的生活。

我是不是将“间隔年”的事情忘记了?

我和他们并没有很多时间聊天, Nut很快便回来把我接了回家。坐着摩托车回家的路上,晚上的凉风吹着我的脸,我感到一阵凉意,就如我刚刚到达廊开的那天早上一般。Nutpat离开这短短的一个小时,我似乎经历了好多事情。

可能是时候离开了。于是到了27日的早上,我和Nutpat在泰老友谊桥下的出入境办公室门口告别,护照上面盖上泰国出境章,搭上一辆通往桥另一端老挝移民局的巴士,告别了廊开,前往湄公河对面的老挝——这片我眺望了将近半个月却从未踏足的土地。

 

2.2美金开张的面店

 

遇到叶先生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我在旅馆附近的地方打算租一辆自行车,店里面有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修车,他就是叶先生了。

叶先生是缅甸的华侨,之所以叫华侨是因为他依然不属于缅甸这个国家的公民,虽然他出生在缅甸,连中文也不会讲了,却由于一些政治原因依然当不上缅甸公民,可是他会讲广东话,可能因为他的祖籍是广东鹤山的缘故。得知我是中国人,而且来自广东的老乡,叶先生显得的格外亲切,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他讲广东话的人了,而这个可能是唯一可以证明他和中国人还有血缘关系的证据。

他的父亲在解放后来到了缅甸,与叶先生的缅甸籍母亲结婚。叶先生当过和尚,按照缅甸佛教的传统,和尚是可以还俗的,现在叶先生虽然还俗了但却因为生活贫穷依然还住在寺庙里面。他原本在寺庙旁边开了一家面店,可是生意不好最近关了门,由于没有收入所以就来到自行车店里面做零工。

听说我要骑脚踏车去Amarapura,叶先生欣然答应要与我同去。可能是接触到的游客幌子太多了,我第一反应是莫非他想做我的导游?地方走多了,看到的欺诈游客的事情多了,我也开始变得冷漠了吧,可是看看眼前这位和谐的叶先生,我没有说出口可是心里因为我对他的习惯性提防还是感到些许歉意,不过为了不误会,我还是向他说明我并不需要导游,因为我本身没有什么钱,也支付不了导游费。叶先生十分放心地跟我说不用费用,纯粹是想和我一起去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们约好了时间准备明天一起出游。

 

第二天,多亏了叶先生,我节省了很多时间到达Amarapura,而且那里的傍晚日落景色迷人,直到现在,那天的日落景色依然历历在目,我想,那应该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日落了吧。如果没有叶先生,我也不可能在那里待到那么晚,也就没有机会看到日落了。摸黑骑着自行车和叶先生一起回曼德勒市区的路上,多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人家陪了我一整天,我想还是要给叶先生一点报酬才是。可是,在我们开始进入市区不久,叶先生开始给我讲起他的面店来,表明他想重开面店的意愿,又讲述了他目前身无分文的处境,就是连一些基本的调料他都买不起,最后终于开口向我要钱了。

虽然我已经准备给他一点报酬,可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令我感到有点失望。我想,比起他主动向我开口要钱,使他爽约而成为了一个没有信誉的人,减少了我对他的信任,我更愿意主动给他钱算是酬劳,至少这样显得我们一天相处的融洽是没有动机的。

叶先生只是向我要3000kyat,约相当于2.2美金,即便经过我的再三追问他还是咬定这个钱是拿来重开面店的。一个面店可以靠这2.2美金重新开张?!我对这种十分无稽的说法感到有点厌恶,可是我并不想揭穿他的骗局,无论怎样,我想我还是要给他钱的,既然他开了价,价格也算是合理,我也就认了吧。

到了车店,我把3000kyat交给了叶先生,他接过钱,说明天去买面和调料,把面店开起来,然后请我去吃他的面,还特地问我旅馆的地址和房号,说到时过来找我。我知道这些话只是一些逢场作戏的台词罢了,拿了钱他绝不会再回来,于是婉拒了他的“好意”,免得他知道我的住处之后再来找我麻烦。分别的时候,他却还留了一张写着他面店的地址的纸条给我,要我有时间一定过去找他,他做面条给我吃。

 

第二天,百无聊赖地,可能因为上次那个在皇宫北门附近遇到的女人给我的心理阴影还在,我并无在市区闲逛的兴趣,于是想到了叶先生那家“2.2美金的面店”。看看地址,看看地图,感觉并不远可以走过去,决定去一探到底,心里做好了接受被出卖的准备。

叶先生面店地址上面写着某某寺庙门口旁。到了寺庙门口,我找了人问起叶先生,有人向我指了指旁边一个用竹子搭建起来的棚子,我看到叶先生正在里面为一个煤炭炉灶扇风。叶先生看到我,十分开心地走过来,搬出凳子,请我坐下,我还没有开口,他便跟我说起面店的事情来。他用了我那约2.2美金的缅甸币,买了几只猪脚,好几斤面,还强调面还是专门从缅甸福建华侨那里定买的,说质量最好,剩下的钱他买了一些调料和煤炭,这样一个面店就重新开张了。竹棚面店还挂着一个广告牌,似模似样。叶先生说做一碗猪脚面给我吃,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企业的大股东,只是我的股票价值只有2.2美金,不过看到这个面店,我想我的股票估计会升值。

想到昨天对叶先生的不信任,我感到十分抱歉,觉得自己多疑而且小气。

在旅途中,遇到坏人多了便变得警惕,警惕过头了便多疑,多疑了好人便觉得愧疚,这些微妙的心理变化都是在遇到叶先生之后才发现的。

 

来到茵莱湖

 

从蒲甘坐旅游巴士来到茵莱湖花了约12个小时。我和一个德国学生坐在一起,车上还有一对日本恋人,其他乘客似乎都是非英文国家的西方中年人。下午约5点到茵莱湖,按照规定,在进入茵莱湖区域的时候又被征收了3美金的“入境费”。

来到茵莱湖的下车点,才发现离住宿区还有好几公里,必须坐Pick up bus进去,一个人是500kyat。可是当最后一辆Pick up bus装满人的时候就剩我们三个亚洲人,司机示意上不了,两个人日本人开始在和出租车讨价还价,看样子是把我也算进去了。我咬紧牙将背包丢到车顶给司机,视死如归地看着他,想不出“打死我也要上你的车”英文怎么说,只好勉为其难说“我要坐你的车”。司机见我态度坚决,没有拒绝。

日本人见我拼命往车上挤,似乎有点意外,毕竟他们已经上了出租车,车上空位还有很多。希望他们不会以为我有仇日心态,因为我坚决挤上Pick up bus的动机十分简单:省钱。

车往茵莱湖开去,日本人的出租车早就超过我们,我挤在车尾,一半的身体已经露在车外,但我并不因为自己没钱的窘境感到心酸,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这个Pick up bus花去了我500kyat,约3块人民币。它为我节省了分摊出租车的费用,这让我感到愉快。

 

茵莱湖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说茵莱湖指的是距湖约三公里的一个小城镇,这里是游客游玩茵莱湖的集散地。真正的茵莱湖景色并不容易看到,据说想看茵莱湖全景办法只有一个,从镇中心坐船沿着河约3公里可到达茵莱湖的入口,因为湖的周边长满了很高的水生植物,也没有靠近湖边的路可以观赏湖景。

这个美丽的湖泊以这里渔夫的划船方式别致而出名。据说茵莱湖的渔夫都是用脚来划船的,不知道这种划法的历史渊源,不过总言之,在缅甸只有茵莱湖这里的渔民有这么一个撑船方式,我想在其他国家也是比较少见的,很多来这里的游客都是想看看这种难得一见的划船方式。

茵莱湖处于缅甸800米的海拔的高原地带,温差较大,白天凉爽,晚上甚至得盖被子。第一次感受高原地带,感觉连空气闻起来都不一样,很喜欢。不知道我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高原气候的,以致于我的间隔年后半段基本上都是在高原度过的。

 

撑船去茵莱湖

 

忘了是到了茵莱湖的第几天,那天早上,我决定要去茵莱湖,而且要自己一个人撑船去看日落。这些天我只是弄了一个自行车在镇里面和周边瞎溜达而已,连茵莱湖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为什么是看日落,而且还要一个人撑船去,我也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旅行久了,人闲来无事可做,便经常会神经兮兮地想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怪念头,给过于平淡的日子带来些许惊喜。我想,那些在珠穆朗玛峰的山腰上煮饭而创下世界最高海拔煮饭纪录的人是不是也是出于我这种心态,才会做出没有任何实际性意义而又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吧。

总之当天的下午时分,我以一个小时700kyat(约4块钱)的价格租下了一条小船,一个人撑船出发前往茵莱湖看日落。

临走前,我还特意到商店买了两瓶啤酒准备看日落时喝,好久没有喝酒了,借着看日落可以奢侈一番。不过我完全没有任何划船的经验,更谈不上像这里的渔夫一样用腿划船这么有技巧。我想,船主告诉大概半个小时便可以划到茵莱湖的入口,我就计划一个小时吧。

沿着河我一直都很难控制船直线前行,好几次都差点和迎面过来的电动船相撞,幸亏船夫反应敏捷才化险为夷,我只是给船夫骂了一顿而已。好几次都想过半途而废却又因为脾气倔强想看日落而继续撑下去。

船划到湖入口的时候,花了约三个小时,快要日落了。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精力去思考回去的事情,我却并不是很着急。三个小时的体力活让我累得够呛!

茵莱湖的水好干净,可以清晰地看到水里的水草。等到日落将近,我划着船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喝着啤酒抽着烟,听着许巍的《蓝莲花》,一直到太阳落山。

湖的西面留下一道漂亮的彩霞。我微微低着头坐着,眼泪直接从眼眶掉到身上,哭得很伤感!是酒精刺激了神经,还是风景太煽情,抑或是对自己的太失望?

天色开始发暗,我还要花不只于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回去,但我并不十分焦急。回去的路上,我觉得要离开茵莱湖,去仰光,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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