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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婆婆的美好时代 文 / 王珣 更新时间:2010-12-17
 
第八章——婆婆的美好时代
 
其实婆媳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都只是因为太爱同一个男人。
只要能够彼此理解,
就可以建立起一段深厚的感情。
让婆婆成为自己的闺蜜,
迎来婆婆的美好时代,
想得到,更能做得到。
 
最后,董梅葆决定休假带婆婆去旅行,而且是自助游。杨光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但他要准备两个面试,还要接着在家当奶爸,梅葆才能安心地出行。考虑到婆婆是第一次用这种年轻人的方式出游,梅葆把目的地选在了城市,那是个春光明媚,满城木棉花开,大海涌动着无限生机的地方——厦门。
顾芬在丈夫和儿子的极力劝说下,算是勉强同意,毕竟心绪不佳的她提不起任何兴趣。接下来,梅葆带着婆婆去购买了背包、衣服、鞋、水壶之类的自助旅行用品,在网上打印了些有关厦门的风土人情给婆婆了解,又教婆婆如何使用电脑上网,去旅行网站订购了来回的机票。在一家人这种爱的情绪感染下,渐渐的,顾芬也开始投入到了准备工作中。
三四月份正是旅行旺季的开始,在那些户外用品专卖店里,一群群前来选购装备的男女也会交流些游玩的心得。有时候顾芬看着梅葆在一旁聊得火热的那副模样,也不禁对这样的新鲜出游方式充满了期待。顾芬从来没去过厦门,看资料上说,那是个世界级的旅游卫生城市,充满了海的浪漫,人的好客,花的锦簇,还有那钢琴的悦耳悠扬……
临走那天,杨光和梅葆在楼下的车旁等着老妈下楼。结果,当老爸陪着老妈出现在楼道门口的时候,杨光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惊得掉在地上。只见老妈脚蹬“阿迪”最新款的跑步鞋,下身着蓝黑色牛仔裤,上身则是一件“奥索卡”鲜红色抓绒衣,露出里面白底粉边的T恤,人显得精神清爽,而那款同品牌的双肩背包,又让她年轻干练了不少。
杨光转过头看了一眼媳妇,说:“我说董梅葆,你把我妈整个弄成了一位老孩童啊,你!”
梅葆笑了,婆婆本来就不老,那张脸上隐约着年轻时一定也很灵动的五官线条,难得的是,她的身材也保持得不错,再经自己这么一番设计和打扮,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自己也为人子女,婆婆失去父亲的痛梅葆是有感触的,顾芬为此几乎在几个日夜就迅速地憔悴了下去,更加不爱言笑。不知道旅行会不会让婆婆重燃生活的热情,但梅葆愿意去试试看,尽管今后的十天中自己要和婆婆近距离接触,这对一直都和顾芬保持安全距离的梅葆来说,也会有点不太适应,何况现在在婆婆面前说话更要多加些小心。但看着自己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杨光他们都很支持和开心,梅葆就坚定了这样做的念头。
“行了,别贫嘴了。”顾芬把背包放上了车,听到儿子说自己年轻了,她自然又高兴了不少。梅葆前几天带自己去买这些衣服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不太合适,可今儿穿上了,丈夫杨天林刚才在楼上就已经一顿猛夸了。
首都机场,父子俩看着顾芬和董梅葆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门后面,心里都跟着轻松了许多,甚至在这准备去旅行的一个星期里,他们就发现顾芬已经在慢慢地好起来。还是董梅葆想得周到,北京的初春依旧寒冷阴郁,不适合顾芬调节情绪走出丧父之痛,而厦门,那是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梅葆说,去远方看风景也是安抚伤心的一种好办法。
“儿子,你以后可得更加好好待人家梅葆和安琪。”杨天林说,“这次多亏了她的细心照顾,你妈前些日子那样,我都担心她会得老年抑郁症了。”
“咳,我知道。爸,你也放心,妈跟着梅葆出门一定安全,那可是个只身就敢上高原疯跑的主。”杨光说到这,自己也跟着笑了。
媳妇董梅葆的好,当然只有他自己最明白,这次陪自己老妈出门散心,梅葆完全是为了这个家庭着想。最近这一段时间梅葆也愿意和老妈亲近点了,外公去世以来,她对老妈的体谅更是多了许多,老妈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外公已经去世了,老妈不能再倒下。媳妇她们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在杨光眼里,今天的老妈年轻又漂亮,而梅葆就连那个苗条的背影,也是充满了风情与诱惑。
“好了,好了,别再看了,安琪快放学了。”杨天林催促着儿子快走。
 
一下飞机,当厦门那和煦的风裹着大海的味道扑面而来的时候,顾芬就已经感到一阵神清气爽了。
依着董梅葆事先的安排,婆媳俩坐上出租车直奔鼓浪屿的码头,她们要住在岛上,更近距离地感受这座半岛城市的无穷魅力。
出租车飞奔在环岛路上,一边是错落有致的绿树繁花,一边是蓝天下的海涛阵阵,不时有海鸟翻飞、船只过往,城市安详而忙碌。南国的春天此刻已显初夏的旖旎,顾芬脱去外套只穿着T恤还有点热得出汗。梅葆看着婆婆渐渐显现笑容的脸,自己也开心起来。
不远处一座海岛渐渐清晰,其中一处处火红如云霞般的景色,惊呆了顾芬的眼睛。
“梅葆,你看,那是什么花啊?!”顾芬问。
“妈,那就是鼓浪屿上的木棉树,这时候正是花期,像咱北京的玉兰花一样不长叶先开花,一朵花有巴掌大小呢。”董梅葆是来过厦门的,这个城市,她知道婆婆会喜欢。
“是啦,是啦,小姐很了解厦门嘛。”这时候司机也跟着笑呵呵地开了口,“现在是厦门最美的时候呢。”
顾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座岛屿,火红的花朵与蓝天大海相互掩映,美得无声无语,又在人的心里激起回声无数……
 
董梅葆和婆婆顾芬乘坐轮渡抵达鼓浪屿海岛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夕阳西斜,海面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大部分游客都开始离岛,鼓浪屿也慢慢停止了喧嚣,回归了那自然的平静。
岛上没有任何机动车,居民大多步行或是骑自行车,绿色环保。两个人沿着石板小路蜿蜒而上,走向岛的深处。不时有游客擦肩而过,或是兴高采烈,或是满载而归,有时候会彼此微笑着点点头,身在异乡也有了不为异客的感觉。顾芬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也深深沉醉在这样的善意美好中,她边跟着梅葆往前走,边不停地看着周边的景致。
几棵高大的木棉树出现在小街的两旁,厦门已是暮春,花期虽是尾声却依旧繁盛,地上却也睡着落红,一朵朵的,依旧保持着骄傲的姿势,令人不忍践踏,都绕道而行。顾芬看见梅葆拣起硕大的一朵,别在了自己的背包带上,然后回头向着她甜甜地笑着,那一身的风尘仆仆顿时化成了一处妩媚风景,难怪儿子结婚一年还像是新婚般和她卿卿我我。
“妈,我也给你别上一枝。”梅葆打扮着婆婆,又举起了手里的相机。
木棉树下,顾芬微笑着望向天空中,那里有片火红的希望……
梅葆定好的旅馆位于半山腰处,门前有棵大榕树足有百多年的历史,绿荫如盖。推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然后房东就已经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梅葆本来安排的是两个单人间,可登记的时候,婆婆忽然说想住在一处,也好做个伴。梅葆犹豫了一下,于是让房东换了间大的双人房。房间在三层小楼的顶层,屋内陈设简单却又极干净,顾芬特意看了看床铺,那雪白的床单枕巾并不亚于星级酒店的标准。推开屋里一扇大大的木窗,目光穿过绿树红花,民宅屋角,便已是碧蓝的大海了。
两个人刚放下行李,杨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媳妇,你和老妈到了吗?”杨光问。
“已经在旅馆安顿下了,一会儿就带妈去岛上吃好吃的。”梅葆笑着看了看婆婆。
顾芬接过电话说:“告诉你爸一声,我们已经到了,你媳妇安排得挺好的,你们就放心吧。”
“妈,家里有我和爸呢,您就在那边好好玩,梅葆熟悉厦门,有她在您身边我们也放心。”杨光听出老妈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与轻松,心里很是高兴。
两个人洗过澡换了单衣,梅葆带着婆婆去吃饭。天色将暗,岛上的路灯已开,那家家户户的灯火中也满是异乡的风情与温暖。
路上的游客已经不多,那家著名的鱼丸店前却还是人头攒动。听梅葆说,这是岛上最美味的食品之一。
顾芬尝过,味道果然不错,鱼丸咬在嘴里很有嚼头,汤料更是鲜美非常。店里的墙壁上挂满岛上的一些老照片,让游人又别有一番感触。
董梅葆看婆婆吃得香甜,说:“妈,咱先吃一碗啊,一会儿我再带你去吃沙茶面,留点肚子。”
听到梅葆那略带点孩子般贪婪的声调,顾芬也被逗乐了。
厦门沙茶面的味道也很独特,顾芬跟着梅葆在岛上的一些小店里乱逛着,直吃了个滚瓜肚圆,然后两个人才人手一杯珍珠奶茶,慢慢地溜达回旅店。顾芬忽然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今儿没少奔波,却一点也不觉得累,更是破天荒的没少吃。
旅店的楼顶有个大露台,隔壁院子里有一株木棉树伸展过来,坐在舒适的躺椅上喝着功夫茶,该是怎样的一种享受?花香阵阵,星空点点,伴随着远处的涛声,还有那过往船只上的灯火,都让顾芬一扫昔日的郁闷之情。
“梅葆,谢谢你。”顾芬说。
这下,轮到董梅葆发愣了,她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
“这次外公去世,你跟着前后张罗没少忙,你姨和舅舅他们都跟我夸过好几次了。”顾芬接着说,“现在又陪着我出门散心,孩子也不管了。”
“咳,安琪那不是还有杨光和爸管着呢吗。”梅葆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可从没见婆婆这样夸过谁,“妈,厦门也是我喜欢来的地方,陪您我也跟着沾光呢。”
“我以前也会出门去旅游,一般都是单位组织或是跟着旅行团,到哪都像走马灯似的忙里忙慌,就是玩,也少些闲适享受的心情。”顾芬说,“今儿这样跟着你出来,真是让我耳目一新,怪不得杨光以前出门玩都是自己组织,原来,这才算是真正的旅行休息呢。”
“妈,其实年轻人喜欢的生活方式您也应该尝试一下,或许就适合您也说不准,这样我们也能更有沟通的话题,就能相互理解又相互支持了。”梅葆一边给婆婆倒茶,一边说。
董梅葆上次就跟这里的房东学会了怎样泡功夫茶,这会儿向房东借了茶具,又拿出刚才买的“大红袍”,一板一眼地泡给婆婆品尝。顾芬就喜欢梅葆做事情时的那种专注模样,什么事情在她手里都好像是信手拈来,不费什么气力,却又总是做得很是周到贴心,南方女子的细腻勤快也由此可见一斑。梅葆出生书香门第,也免不了心高气傲,原本她身上自己很不喜欢的固执冷淡,此刻好像也柔和了许多。
或许儿媳妇说得对,婆婆的美好时代就来源于自己先放下架子,融入这个年轻人当家的时代,以便去享受更丰富的生活。心情好了,看什么也都不一样了……
 
杨光这两天心情不错,老妈那边玩得开心,笼罩在家里一段日子的阴霾已散,自己的两次面试看起来也很有希望。周末的中午,他把安琪托付给老爸照看,和李子民、高洁以及几个朋友小聚去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涮羊肉好不热闹,李子民和高洁的好日子也快到了,两个人决定在北京最美丽的季节五月结婚。
“你妈的情况怎样了,好点了吗?”李子民很关切地问。杨光外公办后事的时候,他跟着也忙前忙后,当时杨光老妈的状况很糟糕。
“咳,这段时间我们一家人都寸步不离地陪着,这不梅葆出的主意带她去旅行了。”杨光说,“厦门那边听说气候正好,很适合我老妈调节身心,反正去了几天听那说话的声就知道好多了。”
“你这媳妇娶的,整个一心理医生啊。”李子民说,“再瞧我家这位,连陪我妈上个街都不愿意,还整天说要保持距离什么的。”
高洁在一旁使劲敲了一下李子民的脑袋,说:“别没良心啊,你妈那边需要我出力花钱的事我可没少过,除了逛街。”说着又转向杨光,“我平时买东西老太太是这也觉得贵,那也看不惯,可她买的吧我也实在是看不上,这街是逛不高兴的。”
“咳,这事我能理解,我媳妇和我妈这方面也是买不到一起去。”杨光对李子民说,“但我现在是明白了梅葆常说‘婆婆不是妈’的意思了,就是要更加相互尊重理解,做成朋友才是正理。”
李子民笑了,“结婚刚一年,就被媳妇给同化了?”
“我看梅葆说得对,和婆婆做个朋友,比总是矫情着要做成什么亲母女强。”高洁说。
一帮朋友正吃喝说话,杨光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居然是李春天。
“找我有事吗?”杨光走到安静点的地方问她,他实在想不出来李春天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你哥和你在一起吗?我打他电话关机,去家里找他也没人。”李春天着急地问。
“没啊,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呢。”杨光说。
“你帮我找找他好吗?孩子想他了,这两个星期他都没来看甜甜。”李春天说。
“哦,我试试看吧,可他的手机要是打不通,我也没法子。”杨光回答。
“你哥是不是还总和那个叫林清的女人在一起?”李春天的口气有些犹豫,可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因为我外公的事情我们都挺忙的,谁也不会去留意这个。”杨光回答。
“哦,我知道,我知道。”李春天也觉得自己问得不妥,可又实在是忍不住。老人去世她也带着孩子去吊唁了,毕竟曾经也疼爱过自己和甜甜。
放下电话,李春天也感觉出了杨光对自己有些许冷淡,可又能怪谁呢?自己和杨毅没离婚的时候,就没处好和他家人的关系,何况现在又离婚了。自从上次大闹过饭店后,杨毅就一直对自己爱理不理,甚至是能躲就躲,幸好他还是很爱甜甜的,自己平常也还是能够看见他。可这次两个星期都不见他的踪影了,打电话总说忙,要么就干脆不接。前段时间因为外公去世大家心情都不好,李春天也忍耐了一些时候,可看着杨毅对自己和孩子越来越疏远,她终于又难以忍受了。
这次,她是再也不想听老妈的话了,想来想去,找来找去,还是觉得杨毅好。而且,女儿甜甜的状态也让她很是担忧,她对爸爸的依恋变得强烈又敏感,杨毅过几天不来看她或是不去幼儿园接她,她就不吃饭乱发脾气,幼儿园老师也反映最近孩子越来越孤僻,不愿意和小朋友玩。李春天觉得自己应该找杨毅说说这事,不能总这样下去,这样会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可杨毅就是躲着不见,甚至连话都不听自己说完。
李春天这才意识到离婚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对孩子的伤害更是没有料到,难怪董梅葆一再说,做单身妈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面对杨毅现在的态度,李春天也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把事情处理好。她刚才也给梅葆打了电话,结果梅葆和顾芬现在在厦门,实在没辙了,就把电话打给了杨光。可她听出,杨光好像并不想帮自己。
杨光一直到晚上才打通了杨毅的电话,“哥,你有两个星期没去看孩子了?”
“哦,我忙。”杨毅心不在焉,“你怎么知道的?”
“李春天今儿找不着你,就把电话打给我了。”杨光说。
“又是她多事,别理她!”杨毅没好气地回答。
“哥,不是我说你,李春天再怎么不好,甜甜那边你可别耽误了照顾。”杨光说,“你和林清怎么好我不管,但咱爸妈多么在乎甜甜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妈刚好点,你就别跟着添乱惹她生气了。”
杨光其实知道杨毅这段时间正和林清热恋,整天泡在一起,可能是真耽误了对甜甜的关注。刚才李春天打电话说孩子想爸爸了,他心里忽然也跟着一阵难受,自己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在和安琪相处的过程中他也慢慢悟出,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父亲的作用是多么重要。
正想着,安琪从房间里跑出来,歪着脑袋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宝贝,想妈妈了?”杨光抱过她坐在沙发上,女儿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
“嗯,很想了。”安琪说,“也想奶奶了。”
“真是个好孩子,咱现在就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吧。”说着,杨光拨通了电话。
董梅葆那边正和婆婆顾芬闲坐在海边的一处大排档里吃海鲜,接到父女俩的电话,一家人在电话里嬉闹成一片。
顾芬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一边又不由得想起大儿子杨毅和甜甜。于是也接过电话嘱咐杨光,让杨毅多去看孩子,自己在厦门也给甜甜买了礼物。
 
在厦门的鼓浪屿上,董梅葆和婆婆顾芬住了一个星期。期间她们走遍了海岛上的每个角落,对美丽的厦门的风土人情也了解了个大概,这里服务行业的水准和素质,更堪称是全国最佳,真正让人感觉宾至如归,让人流连忘返。
闲暇的时候,顾芬喜欢坐在旅馆的露台上晒太阳,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风景里,感受生活的美好,还有那思想的自由。梅葆有时候会在一旁和别的旅客聊聊天,有时候则会泡上功夫茶陪婆婆坐着,并不多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地守候,却能够倾听到彼此心灵的声音,都变得那么恬淡而从容……
和梅葆同吃同住的几天里,顾芬又对这个儿媳妇有了更多的了解。生活习惯干净有条理,思维缜密有头脑,每每出门都要早起半个小时换衣化妆,是个从里到外都精致讲究又懂得享受生活的女子。她当然也会有她的清高,根本不屑计较不同路的市井喧嚣,但她也有着她的性情,愿意守望呵护身边的温暖美好。没有人是完美的,但眼前的梅葆好像已经将那些不完美淡化到了最轻最轻,只是远远近近地,感受着自己身边的点滴幸福。
一天下午,两个人去逛鼓浪屿上的农贸市场,各种时令海鲜和新鲜果蔬让人养眼馋嘴,而岛上居民悠悠的生活状态也跃然眼前,让人羡慕不已。漫步小街,钢琴声会不断地从某个窗户里飘出,和着飘落的木棉花和繁茂的大榕树,这也是鼓浪屿上的一道别致风景。鼓浪屿又称钢琴之岛,家家户户大概都有懂音律之人,十指抚弄着跳跃的琴弦,流淌出天籁声声。岛上还有座钢琴博物馆,可见这个城市的丰富内涵。
街上还有一处卖麻糍的摊位,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来旅游的人也必会来此买上一粒尝尝。叶氏麻糍的特色是:韧、香、冰,石磨磨出生糯米浆,压干后蒸熟,再反复揉搓,做成的糍粑坯,细腻柔韧。馅料用黑芝麻末、花生末、白砂糖粉,按一定比例掺和而成,炒熟的黑芝麻和花生仁香气四溢,舂扁轧碎后更出味,也更易于混合,味道比单独食用更胜一筹。白砂糖经过碾细,入口即化,口感甘甜冰凉。连以前不太爱吃甜食的顾芬,尝了后也赞不绝口。
今儿去买麻糍的时候,顾芬碰到一对年龄相仿的东北籍老夫妻。聊天时听他们说每年冬天都从吉林老家来鼓浪屿居住,租的是老年公寓的房间,价格食宿都很实惠,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回东北去过夏天,享受儿孙之乐,他们称自己为“候鸟老人”。
“孩子们没意见?”顾芬问。
“那能有什么意见?我们过得开心,身体就好,不也是给他们省心?”老太太乐呵呵地回答。
“你们不帮着带孙子啊?”顾芬说。
“咳,我们出钱就行了,孩子本也是该自己父母教育的。”老太太说,“我们也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我们退休也该过些清闲的日子了。”
梅葆看这对老夫妻红光满面,气质状态都很不错,手拉着手站在路边,恩爱之意溢于言表。
顾芬回到旅馆还一直在想那对夫妻的话,与其说在家守“空巢”,还不如做“候鸟”,老人过得快乐,孩子也省心,谁说人老了就飞不动了?看样子自己是有点落伍了。那老太太打扮得花红柳绿,看起来很是好看,自己的衣服却一直钟情于黑和灰,要不是这次出来之前,跟着梅葆买了几件衣服,顾芬还不知道什么叫“休闲装”。董梅葆更是整天穿戴得花枝招展,走在风景里,自己本身也成了风景。想到这,顾芬暗下决心,今后也要做个改变,刚遇到的那老太太比自己还大两岁呢。
旅程的最后两天,梅葆又带顾芬去了厦门附近的东山岛。那里远离工业区,海水也要比市区干净清澈许多,是那种湛蓝的颜色。而东山岛的海浪是最出名的,浪头前赴后继扑向沙滩,发出一种奇特的响声,悦耳悠扬。
天气虽热但毕竟没到夏天,不能下海游泳,游人都在沙滩上的各色躺椅上小憩,喝着饮品,看着少数几个不怕凉的男女在水里扑腾着,不时地捞起些海螺海贝。顾芬光脚坐在沙滩上,任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舒适而放松。
入夜,海边排档里的各种海鲜更是琳琅满目,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贝类只是用开水焯过,原汁原味鲜美异常。还有一种带着墨斗的小墨鱼,吃的时候一嘴黑,却是梅葆她们尝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东山岛的夜渐渐深去,喧嚣已过,两个人还坐在沙滩上,听海……
十天的厦门之行即将结束,董梅葆看着婆婆一天天好起来,松了口气,觉得总算不枉此行。不光如此,顾芬还常常向她打听那些自己没去过的地方,说是以后也要经常出去走走,就像现在这样。她甚至对西藏也很感兴趣,听梅葆谈起在西藏的种种奇遇,她的心也跟着飞到了高原之上。
梅葆当然希望这次旅行除了让婆婆散心,排解丧父之痛,也能够带给她一些新的东西,眼光放远了,心也就宽了,对人对事就不会再那么较劲计较了。这些天里,梅葆感觉到婆婆身上也是有许多优点的,只是之前接触和沟通得太少,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想当然,而不是事情的本质。婆婆也有她明理和开明的一面,对新事物接受起来也快,这几天对自己也很关心,一到要花钱的时候更是抢着买单,不愿意让自己出一分钱。尽管梅葆不愿这样,但面对婆婆的热心,这次,她没有拒绝。
当两个人花枝招展大包小包地出现在首都机场出口时,让那两个在外面已经等待了许久的男人,眼前一亮……
 
休假回来上班第一天的中午,李春天就找到了董梅葆,她那憔悴不安的神情让梅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杨毅这一个月就去看过两次孩子,前段时间说是外公去世没心情,现在又说忙。”李春天说,“甜甜也越来越不爱说话,常常乱发脾气和砸东西。”
“这事你跟杨毅谈过吗?”董梅葆问,说起孩子的变化,这也是梅葆最不忍看到的事情。
“他还在生我的气,根本就不给我好好说句话的机会。”李春天回答。
“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好好说话的时候吗?”梅葆说,“我说的话你其实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事情严重了你又来找我,可这世间没有救世主,也没有后悔药的。”
“梅葆,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可杨毅一点机会也不给我,现在倒好,整日里和那个小妖精在一起,连孩子也不管了。”李春天说。
“你都跟他离婚了,他有女朋友甚至以后再结婚都很正常啊,你根本就没有权利指责这个,你明白吗?”梅葆说。
“我……”李春天很是委屈,“我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就爱上别人的,而且离婚没多久我就跟他说过想复婚来着。”
“你真天真,既然还爱就别离婚,离了婚还指望着男人为你等待,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回头啊?”董梅葆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可是在上学的时候就有感情了。”李春天说。
“那多少年的积淀最终你们不还是离了婚,你觉得总提从前有用吗?你要真想和杨毅破镜重圆,就该换个健康的状态生活,在前面的某个路口再和他相遇,让他又被你吸引才是。”董梅葆说,“他不去看孩子自然是他的不对,可作为单身妈妈的你也应该考虑到这些因素,有思想准备独自面对解决这些问题,把伤害降到最低,而不是一味地就指望着杨毅。”
李春天被梅葆的一席话说得无言以对,低着头,眼泪很快又溢出了眼角。
董梅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可能有点重了,于是放缓了语调,接着说:“春天,我也曾经是单身妈妈,离婚以后安琪的爸爸就出了国再也没有回来,我就是想指望他都指望不上,期间也有过很多的困惑和挣扎,但尽力抚养孩子健康成长的念头,一直支撑着我一步步走过来。生活不独立的女人其实是没能力把握情感的,也更没能力给孩子一个无忧的世界,解决的关键是你要先坚强和真正地独立起来,去承担做母亲的责任。”
“梅葆,你觉得我行吗?”李春天问。
“你当然行!你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孩子也上幼儿园了,你平时完全有时间整理思路重新开始生活,你好起来了,孩子也就会好起来。”董梅葆肯定地说,“前段时间你那样对杨毅围追堵截,谁都会被你那骇人的模样吓跑,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对孩子心理也会产生严重的影响,不要把责任都归在杨毅身上,毕竟你才是和甜甜朝夕相处的人。”
李春天忽然想到了这点,自己自从离婚后就没打起来过精神,生气的时候也免不了当着孩子的面骂杨毅,也哭得昏天黑地过。
“我的生活经验不一定完全适合你,但同为母亲,我希望你能担起责任。至于和杨毅的情感,春天,你能先过好你自己吗?”董梅葆说。
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李春天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把脚步放慢,把心胸敞开,这样你就能够倾听到那些平时被我们忽略的点滴美好,重新点燃起对生活的希望。”李春天记得董梅葆最后说。
快进五月的北京才真正春暖花开、花红柳绿起来,顾芬在阳台上侍弄着她的花草,两盆月季花也已经含苞待放了。远远的,她看见董梅葆拉着安琪向家的方向走来,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的圆领T恤衫,外面罩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外套,看起来格外清爽干练。顾芬不觉心头一动,正是换季的时候,自己也该买几件衣服了。
吃过晚饭,顾芬下楼找梅葆。
“你说现在都流行什么款式颜色的衣服啊?”顾芬一边说,一边翻着茶几上的几本杂志。
董梅葆有点奇怪地看了看丈夫杨光,杨光那边也正纳闷,心想,老妈这是怎么了?
顾芬又说:“咳,我就是想给自己再买几身衣服,天气热了,上次梅葆带我去买的休闲装什么的我看挺好。”
“咳,就这事,那让梅葆陪您上街去买。”杨光笑了。
“我还想了解一下现在大家都喜欢穿什么。”顾芬说,“但要适合我这个年龄身份的。”
梅葆也笑着说:“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先给你找几本今年的时装杂志看看。上次我不是已经教会您上网了吗?在电脑上您能找到所有您想知道的信息。”
“总到你这用电脑不方便,叫杨光替我去买台放楼上吧。”顾芬说。
杨光当然是干脆答应,老妈这般有点出乎意料的变化,其实是大家都最想看到的事情。
 
杨光去上班了,公司还不错,就是离家太远,每天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就要花去三个小时,有时候还会赶上堵车。但杨光这会儿却没有了一点抱怨,倒是很珍惜这次工作的机会,用他的话说,他很得意能把薪水卡交给媳妇,任由她给自己“买花戴”。
婆婆顾芬的变化却有点让大家“惊艳”了,拉着董梅葆疯狂购物了一把,把自己从里到外的着装风格来了个大改变,倒是显得光鲜亮丽了不少。现在不光说起当今的流行时尚头头是道,最近又迷上了彩妆。
一天,顾芬敲门进来,结果竟然把正在餐桌上吃饭的杨光给惊着了,手中的碗筷都掉在了桌上。只见老妈那用粉涂得白白的一张脸上,腮红又打成了很红的圆圈,唇膏的颜色也是极鲜艳的那种,眼影居然还是正流行的“烟熏”!
“妈,化点妆是好事,能显得年轻漂亮,可您、您这妆也忒‘彩’了吧?”杨光回过神来说。
去开门的梅葆开始也强忍着笑意,见杨光那般痴痴呆呆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芬这会儿却并不生气,只是说:“刚学,都有丑的过程嘛,慢慢就好了。”
“妈,我觉得您最好去上上专业的化妆课,就会漂亮得快了。”梅葆建议,“对彩妆我懂得也不多,您上了课后还能来教教我。”
顾芬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劲头,赶紧应承着。她看董梅葆平时好像也是很淡的妆容,但清清雅雅的也不错,可自己毕竟是上了岁数的,平时总觉得脸色欠佳。她以前总是看到街上的老外,越是年龄大的老太太穿得就越鲜艳,脸上的脂粉也涂得浓艳,开始以为自己这样也会好看,可一看到儿子的表情,才知道原来是难看。
“是啊,是啊,先上上课,不然您这样没法出门。”杨光也呵呵笑开了。
结果,等顾芬去上了化妆课,自己家里就成了实验室。杨光他们上楼的时候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品牌的彩妆和各种化妆工具,董梅葆看到其中竟然还有娇兰、香奈尔等世界一线大牌的特色产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课堂笔记更是记得工工整整,不觉也对婆婆这种认真劲儿刮目相看。
“你们瞧,前段时间你妈是服装专家,现在又成化妆专家了。”杨天林乐呵呵地说。顾芬现在有了这些事情做,在自己眼里,不光人变得光鲜年轻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甚至在自己回去看杨光爷爷奶奶的时候,她也不再说三道四,偶尔还会主动买点东西跟着去一趟。虽然她还是不叫婆婆一声“妈”,但现在的杨天林已经很满意了。
“妈,您行啊您,比梅葆还时髦了。”杨光也夸赞着。
顾芬脸上荡开的笑意,让董梅葆也忽然感觉到了“温暖”二字。现在她是比以前愿意上楼来看看坐坐了,婆婆以前那种总是不高兴的状态一扫而空,自己也会自然地流露出生活里的种种喜怒哀乐与她分享。或许这就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回家”的感觉吧。
李春天这段时间更是一反常态,每个星期不论杨毅去不去接,她自己都会主动把孩子送过来给顾芬杨天林看看。只是,她自己并不上楼,都是在说好的时间里再回来接甜甜。顾芬当然也感觉出了李春天的变化,她也就此事问过董梅葆。
“我只是让她先好好生活来着,不论杨毅怎样,她总要承担起做母亲的责任。”梅葆说得轻描淡写。
“这就对了。”顾芬听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杨毅那边虽然没带林清回过家,但顾芬知道他们还一直在来往着,有时候也确实顾不上接孩子和看孩子了。对杨毅和林清的爱情,顾芬并不打算干涉,但一看到孙女甜甜,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还是亲爹亲妈好。何况,她还是了解李春天的,她要是有梅葆一半的独立和聪明,顾芬相信她能够再找个好男人,也能够好好地爱甜甜。而自己的儿子杨毅,其实是和李春天半斤八两,要不两个人也不会上学的时候就好上了。
林清比杨毅小十岁,再懂事也还是年轻,或许现在被杨毅吸引,仅仅是因为一个曾经结过婚的男人对女人比较了解和体贴罢了。杨毅曾经说过,林清的父母多年来一直忙于生意,小时候的林清就被送到北京来读书,身边陪伴她的就是奶奶和保姆。从小缺少关爱的孩子,长大后就会将这种需要转移到比自己年长的异性身上,杨毅当然是个好脾气的人,但给予这样一个富家女孩她所需要的情感,在一起过家常的日子,又要当个后妈,顾芬并不觉得合适。再说,她也看不惯杨毅整日里开着人家的宝马招摇过市。
“梅葆,你怎么看杨毅和林清的事情啊?”顾芬问董梅葆。
梅葆一时被问得语塞,这事自己可不便在婆婆面前多说什么。
杨光在一旁也听到了这话,回道:“咳,妈,梅葆见林清和您一样多,她哪知道?依我看是有点悬,你看我哥每月赚的那点钱连宝马都养不起,根本不靠谱。林清人是不错,但和我哥不搭调。”
“这还不单是钱的问题。”顾芬说。
“是啊,是钱后面藏着的问题。”杨光又说。
梅葆被杨光那副模样给逗乐了。
“咳,笑什么啊,我告诉你们,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大问题。”杨光故作高深,“反正不管是男人和女人,钱要是太多了,都不是什么好事。”
 
周末有空,董梅葆一个人出门去喝下午茶。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拿起电话打给婆婆,约她一起去晒晒太阳。顾芬很高兴地一口答应,梅葆在楼下足足等了快一小时,才看见婆婆走了出来。
一件颇具波西米亚风格的白底兰花长袖连衣裙,白色坡跟鱼嘴鞋,手挽着一款银色坤包,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脸上淡妆轻抹又点缀得恰到好处。乍一看去,董梅葆也眼前一亮,怪不得要那么久才下楼,看样子婆婆是精心收拾了一番才去喝下午茶的。
顾芬跟着梅葆走到一处胡同口,打开的木门上写着“半日闲”三个字。走进去,是一座装饰精致的小院,花架上爬满葡萄藤和牵牛花,下面是木制桌椅,周边更是各色鲜花开得正艳,绿肥红瘦。有音乐从房间里流淌出来,顾芬走进去,看出这是一处咖啡馆,还有各种西式餐点,陈设更是别具匠心,风格独特。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落座其中,多是些老外,一边吃喝一边上网,仿佛也已成风景。
角落里还有一处楼梯可以通向屋顶,那里也摆放着两张桌椅,旁边的一棵大杨树伸展开来绿叶如盖。坐在这里往远处望去,故宫的角楼巍峨耸立,红墙绿瓦古朴沧桑,护城河水在阳光下银光闪闪,悠悠千年欲说还休……
“梅葆,我在这附近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胡同里还有这么好的去处啊?”顾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董梅葆咯咯地笑着,“妈,这种好地方北京多着呢,您以前是没好好留意。”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年轻的男人迎了上来跟梅葆打招呼,手里拿着菜单,看样子是熟悉的。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雪白的衬衫,袖口随意地往上挽起,牛仔裤下是系带咖色休闲鞋,长得虽不是特别帅,却也是个极干净清爽的男人。
“董小姐,这位是?您朋友?”男人问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很是好听。
“嗯,是朋友,外加婆婆。”梅葆笑着回答。
“啊,这位婆婆也太年轻了吧?”男人一边招呼着她们坐下,一边做着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这里的跑堂兼老板,客人们都叫我‘伙计’。”
“伙计,来杯蓝山!”听到下边有客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这么喊着。
“来啦,那你们先坐,要点什么再招呼我。”伙计快步跑下楼去。
顾芬不觉好笑,跟梅葆说:“都这么叫他啊,没名字啊?”
“咳,我来了那么多次都不知道他名字,反正客人们都叫他‘伙计’。”梅葆说,“他自曝高中毕业去德国留学,学业无成,爱吃的他倒学会了做西式美食,于是回北京后就开了这家西餐咖啡厅。”
董梅葆打开菜单给顾芬看,说:“妈,这里的咖啡和伯爵茶都不错,有几种西式甜点更是特色,还有我的最爱,珍珠奶茶。呵呵,我一般都是来这里小坐,就喜欢这里的环境,东西好吃,老板也很随和,您看看想要点什么?”
“你看着点,我跟着吃就成。”顾芬坐在屋顶舒适的木椅上,阳光透过树叶斑驳而下,很是惬意。
蓝莓芝士蛋糕和伯爵茶是绝配,茶带出了芝士的香浓,芝士又把茶的清韵在唇齿间慢慢散开去,回味绵长……
“梅葆,你可真是个会享受生活的小人儿。”顾芬笑了,“生活,也真是美好。”
“妈,其实每个人都要面对生活琐碎的一面,我也一样有烦恼忧愁,但多半能被自己消化解决了,毕竟生活还是有美好的一面呢。”梅葆说,“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我都会独自出去坐坐或是走走,慢慢的,就都平静了。”
“杨光和你一起来吗?”顾芬问。
梅葆摇摇头,说:“这可是我自己的去处,也是和闺蜜级的女友同喝下午茶的秘密地点,和他约会则另有地儿。”
“那我现在够资格成为你的闺蜜了?”听梅葆这么说,顾芬心里也很高兴。
董梅葆笑而不答,眼睛里却有着温暖的光芒。
“以前总觉得你话太少,敢情都跟自己的闺蜜说了。”顾芬语重心长,“梅葆,你这样当然是好,可是在杨光面前不要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承担,男人啊,总是要给他点机会表现的,不然就会把这个劲头用到别人身上了,反倒不知道去心疼你。”
董梅葆被婆婆这句话给说愣了,自己倒不是多么要强的女人,但家里的事情男人哪有那么细心?自己自然也就多管了些。可婆婆这句话也是很有道理的,男人本就都有颗怜香惜玉的心,杨光则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顾芬喝了口茶,又接着说:“你和李春天正好相反,你是太自信,于是相信周边所有的人,李春天是太不自信,于是对什么人都不放心,包括自己的男人。”
“咳,妈,您这是担心什么啊?”梅葆问。
“吴昊和露露离婚了,你知道吗?”顾芬说,“前几天刚听你姨说离了,上星期我就看到他把新女友带回家了。”
“他们都太年轻了,或许不经历这个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梅葆叹了口气。
“这个大家庭里,三个成家的孩子两个都离了,没多久又都另结了新欢,这样的情感太不踏实了,让我们都看不懂。妈看着你和杨光生活幸福真是欣慰啊,难得你又那么懂事,妈更希望杨光能争气些,让你和安琪,还有你们以后的孩子,一直幸福。”顾芬看着梅葆,眼睛里满是慈爱。
“妈,您放心,我也会努力的。”梅葆说。
正说着话,就听到伙计在楼下喊:“董小姐,热巧克力蛋糕刚烤好,给您和阿姨来一份?”
“伙计,有好吃的就尽管上,我这闺蜜有钱。”梅葆回答。然后,两个女人笑成了一团。
 
李子民和高洁结婚了。婚礼上,五月新娘美得没话说,新郎更是乐得嘴就没合拢过,大家也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杨光一家人都来了,因为双方父母本就是多年的相识。杨毅也带来了林清,和董梅葆这些朋友坐一桌。
吃饭的时候几乎都是林清在给杨毅夹菜,杨毅在那边给新郎新娘拍照时,她也前前后后地跟着,帮助拿这拿那的。
杨光看了,咂咂嘴说:“你瞧瞧,我哥那待遇。”
“你羡慕啊?”梅葆问。
“咳,我其实是看着有点别扭,以前都是我哥跟在李春天后面转的。”杨光说,“现在整个一‘乾坤大挪移’啊。”
“您还是先给我夹夹菜,拿拿东西什么的吧,什么事情都让女人干了,要你们男人干什么啊?”梅葆笑。
杨光赶紧给媳妇夹了一筷子菜,说:“是的,是的,男人就是该宠着女人的。”
“您知道就好。”梅葆大口吃着。
“其实,媳妇,我觉得女人光对男人好是没用的。”杨光说。
梅葆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被他的高见吸引。
杨光有点得意,于是接着侃,“在情感关系里,男人是表现型的,女人才是接受型的,女人要是处处以爱的名义管着男人,惯着男人,或是强加给男人种种要求和压力,这都是男人最反感的行为,你们女人却又说是爱之深,整个一满拧着鸡同鸭讲。”
“别你们、你们的啊,我不是。”梅葆说。
“当然,当然,你不是,我就这么一说,你觉得有道理吗?”
梅葆想了想,点了点头。丈夫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前几天婆婆也这么说过,男人真爱一个女人,就会想着去保护和照顾她,做得越多越证明男人的爱之切。女人如果对男人好过了头,男人的爱不犯懒才怪。
这时候,杨毅和林清忙了一大圈回来坐下,董梅葆招呼他俩赶紧吃点东西。
“梅葆姐,你最近看见甜甜了吗?她还好吗?”林清一边吃,一边问董梅葆。
“咳,最近都是她妈妈送到我婆婆那去的,杨毅也没空去接。”梅葆回答。
“我也经常催杨毅去看甜甜,可他说他就是不想见到那个李春天。”林清说。
董梅葆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正和别的朋友说话的杨毅,越发感觉到他的懦弱和逃避。即便已是前夫,对孩子也肩负着同样的责任,如果他能把这样的关系处理好些,李春天不会那么疯狂,孩子也不会变得那么古怪。如今他又把林清带进了这样一种复杂的关系中,可他自己能应付自如吗?和婆婆一样,董梅葆也有些怀疑。
她又看了林清一眼,虽然以前丈夫就说过他们两个不搭调,但自己并没有太在意。可今天她觉得丈夫说得对,林清和杨毅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尽管走到了一起,其中的差距只怕也会在今后的细节琐碎里拉大。
“林清,你爱杨毅什么?”梅葆问。
林清想了想,说:“他成熟稳重,虽然离过婚又有个孩子,但我不介意,杨毅说她不会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以后我们还会再生个宝宝的。”
林清一脸认真地看着梅葆,那看似懂事的行为,原来是一张白纸般的单纯和简单。“光对男人好是没用的”,此刻,梅葆忽然想起了刚才丈夫说的那句话,这里面只怕还有男人不爱后的薄情。
李子民和高洁的新房是他们自己贷款买的一处两居室,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布置得简单而温馨。新婚之夜,大家闹洞房,把新郎、新娘和新房都折腾了个底朝天后,才各自散去。
在回家的路上,梅葆对杨光说:“以前听你妈总是跟我说什么,一结婚在北京就有套现成的房子是多不容易,我还很不愿意听,可现在看看高洁他们俩,每个月要还五千块的房贷,我终于能体会到你妈说这句话的含义了。”
“嘿嘿,老妈说那话吧,虽然不该在你面前老说,有炫耀之意,但却也是大实话。”杨光笑着。
“嗯,老公,现在,我觉得咱俩又幸福了一点。”梅葆说。
    
周末,董梅葆的单位要组织去山里泡温泉,可杨光单位又要加班,两个人都没办法带孩子了。于是两个人去找婆婆商量,看看能不能帮助照看一下安琪。没想到,以前一直说自己没事的公婆,这会儿面露了难色。
婆婆解释:“我和你爸在旅游网站上发了个结伴出游的帖子,约同龄的男女周末去爬长城和野餐,没想到响应的人还真不少。这不,都准备好了,我还叫上了你姨,这段时间我看她也太寂寞了。”
董梅葆和杨光一听完,都把嘴张成了“O”型。
“老妈,你真行啊你!”杨光竖起了大拇指。
“咳,梅葆不是说社会进步发展了,也该是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美好时代,末班车我得加油赶啊。”顾芬回答。
结果,只能是梅葆没去泡成温泉,杨光那边毕竟是工作。杨光起先还怕媳妇不高兴,自己老爸老妈不给带孩子,没想到,梅葆说:“你妈的美好时代来了,我这做儿媳妇的时代就更美好了。”
那也就是夹在老妈和媳妇之间的我这个男人的美好时代了?!杨光想。
 
李子民和高洁结婚后,两个人也决定自己开火做饭,过完全独立的生活。可怎奈他们都不擅长理家做饭,分好了工不是你偷懒就是我今儿不想动,一个月后小家就乱成了一锅粥,于是两个人又多出了许多吵闹。
后来还是董梅葆给出了个主意,干脆找个钟点工一星期来打扫一回卫生,至于做饭,一人一天就算是凑合将就,另一位也不能抱怨,两人是需要点时间适应婚姻生活的。周末就去双方父母家打牙祭,因为新房离杨光家不远,有时候两个人也免不了来蹭个饭。
高洁常常是站在厨房看梅葆做饭,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去一试验,就不是那种好吃的味道了。按梅葆的话来说,可能是作料和火候的问题,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难。于是,高洁和李子民之间的“做饭危机”还在继续。
此刻看着自己老公李子民吃得美美的样子,高洁忍不住问梅葆:“都说要留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留住男人的胃,可我对做饭一是没灵感,二是实在不感兴趣,可怎么办啊?”
“胃和心又不在一起,你会不会做饭和他爱不爱你没什么关系,男人也可以为女人学做饭啊。”梅葆说,“你们这是刚生活在一起,且要磨合一段时间呢,别把矛盾都归结在做饭和做家务上。”
高洁没想到董梅葆会这么说,她可是很会做饭的。
梅葆见高洁发呆,接着说:“我这样做不是为了留住男人,这只是我的生活习惯,做饭理家已经成了很自然的事情,我自己也不觉得累或是烦,可每个人的性格爱好不一样,也许你擅长的我就不擅长了,不一定我这种就是好,关键是我们是否遇到了对的人,不合适的话,在别人眼里你再好,也会成为他眼里的不好。”
“可男人都不会拒绝贤妻良母吧?”高洁问。
“什么是贤妻良母?”梅葆反问,“会做饭就是了?那也太简单了,彼此相爱就应该相互成全,一味要求女人成为旧时意义上那种贤妻良母的男人,我想身边只会多个黄脸婆吧。”
高洁忍不住大笑起来,“梅葆,可真有你的,你自己做得很好了,却不让我去学你。”
董梅葆也笑了,“好和不好都是相对的,做得好自己就能先享受到生活的慷慨,可不是为了男人,他们只是顺带着罢了,而且谁也做不到绝对意义上的好。”
杨光和李子民在外面的餐桌上吃得正欢,听到两个女人愉快的声音传出来,不觉也相视一笑。
“杨光,我跟你说个事。”李子民喝了口啤酒,忽然有点神神秘秘地说。
“啥事?”杨光问,“你没喝高吧,还有菜呢。”
“这才哪跟哪啊,我没事。”李子民摆了摆手,“你还记得咱那个高中同学秦明秋吗?”
当“秦明秋”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杨光手里的筷子抖动了一下,差点脱落。
“瞧,惊着你了不是?”李子民看出了杨光的失态,坏笑了一下,“她上星期从美国回来了,一回来就跟我联系来着,结果没说几句话就问起你的情况。”
杨光定了定神,问:“她不是多年前就嫁给老外了吗,回来探亲?”
“说是离婚了,现在回北京来创业。”李子民盯着杨光。
“哦,她现在好吗?”杨光看起来轻描淡写。
“我们就通电话来着,没见着人,听语气可能还不错,说是正忙着注册服装公司什么的。”李子民说,“人家出国后又学了服装设计,现在是著名的设计师了。”
“你怎么说我的,没把我电话随便给她吧?”杨光说着,又指了指厨房。
“嘿嘿,我是说你结婚了,但没给电话,说是得先跟你说一声。”李子民笑着。
杨光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无法再平静下来。
 
秦明秋是杨光的初恋,在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岁月里,同桌的她曾经是杨光心目中最美丽的女孩,其实直到现在,或许还是。而且她一直定格在杨光的心底,不再老去了……
只是当年他们还有个极其严厉和负责的班主任,那老太太犀利的眼神能看透一切男孩女孩的心。于是,杨光和秦明秋的那点事还没正式开始,就被班主任给“扼杀”在了摇篮里。不光如此,老太太还请了双方的家长到校通报情况,以便严加管教,当然还不忘给他们俩调换了座位,后来他们就隔着几排“遥遥相望”了。
高中毕业后,秦明秋终是没有辜负班主任的期望顺利考上了北大,杨光和李子民则进了普通大学。大学后再见面时,同学们都觉得秦明秋的变化很大,理想抱负和杨光他们的相距甚远,慢慢的,秦明秋也就主动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最后一次见面是大学毕业后两年,当时秦明秋正准备去美国读书,据说男朋友是她当时公司的高管,美国人。一帮同学为她送行,杨光和李子民也去了,却已经没有了多少共同话题。再后来就彻底没了消息,杨光偶尔还是会想起她,在路过母校的时候,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在去香山看红叶的时候,那曾是秦明秋最喜欢去的地方。
晚上,董梅葆已经沉沉睡去,杨光却还在那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怎么会离婚了呢?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杨光这样想着,以前的种种回忆又都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心乱如麻。李子民走的时候问自己要不要把电话告诉秦明秋,杨光虽然还是拒绝了,但又觉得这样做有点残忍,她毕竟是在找自己,或许只是为了见见,叙叙同学之情罢了,自己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可看看身边熟睡的梅葆,杨光觉得还是别多事了,自己已经是个有了家室的男人。再说,现在的生活状态自己也是很满意的,在对未来生活的憧憬里,杨光只想再多一个自己和梅葆的孩子。所以这段时间杨光也一直努力工作,等收入生活都稳定了,两个人也就可以开始“造人计划”了。
 
董梅葆要去上海出差,杨光最近的工作一直很忙,上班路途又远,婆婆顾芬就主动揽下了照顾安琪的事情,让梅葆放心出门。
梅葆临走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冰箱用食物和水果塞满,嘱咐了丈夫又嘱咐了安琪,这才和同事一起出发。本来不让杨光送的,可他还是在上班的时候抽空跑到了机场,气喘吁吁地要给媳妇一个吻别才肯离开,好在机场里这种事情每天都有很多,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这次还有两个女同事和梅葆同行,倒是把董梅葆弄了个尴尬不已。
“梅葆,你家老公也太浪漫了吧,都结婚那么长时间了。”同事调侃着。
董梅葆刚才在换登机牌的时候,被赶过来的杨光抓住吻了一把,自己都没想到,同事一说,脸就更红了。
北京下了一天的雨,下班的时候雨却停了,天空如洗,空气清新凉爽。杨光开着车窗,放着音乐,缓缓地行驶在环线上,远处的西山清晰可见,霞光挂在山顶,美不胜收。
过一处入口时,前方有点堵车,杨光放慢了车速。这时候,只见一辆玫红色“迷你”车速很快地从入口驶上环线,因为街上有积水打滑,一下子撞在杨光那辆丰田越野的右侧尾部。一声巨响中,杨光倒是身手敏捷地刹住了车,他知道肯定是被撞到了,对自己爱车的心疼让他气急败坏地下了车。
结果,因为“迷你”车小而低,杨光自己的车倒没什么大碍,可“迷你”的前面却被撞得比较严重,一个大灯也碎了,这还是辆挂着黑牌照的新车。杨光看司机是个女的,却不是老外,大概是被吓到了,此刻还在车里面发傻。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问:“小姐,你没事吧?”
里面那位这才颤巍巍地解开安全带走了下来,杨光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虽然戴着墨镜,却依稀很像是一个人。不会那么巧吧?杨光摇了摇头,自己这几天怎么总是忘不掉她呢?看谁都像。
那女的只顾着低头走到车前看了看,舒了口气才看向杨光说:“对不起啊,先生……”忽然,对方竟愣住了,然后大喊了声,“杨光!”
这会儿轮到杨光发愣了,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个女人摘下墨镜,接着说:“我是秦明秋啊,你不认识我啦?!”
杨光这才看清楚那张脸,一别十年,秦明秋却没太大的变化,那眉眼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太突然,也太戏剧化了,杨光傻了。
后面的车排起了队,不明白前方是怎么回事的司机按起了喇叭,这才把杨光惊醒。
“来,来,我们先把车给挪开,你的车还能开吗?”杨光说。
秦明秋却把车钥匙扔给了杨光,“我刚才都被吓死了,开不了了。”
杨光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原本泼辣的北京女孩什么时候也学会撒娇了。于是,他自己动手把两辆车挪到了路边,以便不影响别的车辆通行。
秦明秋在一旁仔细打量着这个当年初恋的男友,兜兜转转一大圈,自己始终不能忘记的却是他。最近这几年更是时常想起当年的事情,以前自己心太大,一心想拥有更广阔的天空,甚至不屑于回想当年的事情以及同学间的情分。可当自己拥有了成功,也看遍了想看的风景,最后发现女人还是最需要一个了解自己的男人,在某些时候给予关怀与温暖。
和美国丈夫离婚两年了,没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是思想观念的差异让自己总是不能投入地爱与被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中国男人也遇到不少,可几乎都是些学会了老外的缺点,忘记了自己优点的人,不伦不类不中不洋。最终自己还是决定回北京发展,毕竟国内的环境已今非昔比,机会更多,在家门口心里更踏实。
但这次回北京,秦明秋只联系上了李子民,因为他父母没搬家。可李子民却不愿意告知杨光的电话,其实自己最想见的人是他,何况创业初期自己也非常需要熟悉的人帮忙。今儿这车真是撞得太巧了,此刻他就坐在自己的车里,巧合得让自己都有点吃惊。
杨光的外貌看起来也没太多变化,只是衣着讲究举止大方,身上充满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性感而帅气,远不是当年那个说话做事冲动,没什么雄心壮志,又粗枝大叶的毛头小伙子。
“我的车没事,你的车看样子得要送修理厂了,你现在怎么打算?”杨光打断了秦明秋的思绪。
“打电话叫救援车吧,我今儿是不想开了。”秦明秋说。
“也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杨光一边打电话给修理厂,一边说。
等撞坏的“迷你”被救援车拖走,秦明秋上了杨光的车。
车里被收拾得整洁干净,座旁的一盒餐巾纸也被包裹着可爱的卡通装饰,自己坐的副驾驶位置上有个漂亮的靠垫,座椅下方摆着一双拖鞋,车内好像还若隐若现地飘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这真是个已婚的男人了,秦明秋不免生出了一丝嫉妒和失落。
“秦同学,去哪啊?”杨光发动了汽车。
“你的车虽然没事,我也该道个歉才是,请你吃饭吧。”秦明秋说。
“咳,还是给你自个儿压压惊吧。”杨光笑了。
“我说真的,咱去老莫吧。”秦明秋说完,看着杨光。
杨光不觉心里一紧。莫斯科餐厅在北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己小时候就常跟着外公外婆去,那里的红菜汤和罐焖牛肉是小时候的记忆中最美味的东西。上学时,自己和李子民一起约秦明秋去那吃过饭,还为此省了很久的早饭钱。如今西餐厅在北京遍地开花,可老莫依旧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在很多北京人心里不可替代。
秦明秋还在看着他,他却沉默了。
“怎么了,不行啊?”秦明秋问。
杨光看了看表,说:“咳,不是,那我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吧。”
他的内心挣扎了一下,终是没有拒绝。
秦明秋微微一笑,向窗外看去。面对杨光,她依旧自信,有什么会比初恋美好?哪怕只剩下了记忆。多年后再见到,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在这个男人心里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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