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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兔子的第一跑 文 / 扁莜璃 更新时间:2011-2-24
 
1.    赌气的第一次逃离
 
 
思瑞晚上又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听王克翔盛赞了司惟一通,说他多么斯文有礼,多么优秀出色,对她多么真心爱护。思瑞甚至能想象得出自己爸爸两眼放光的样子。这也难怪,范健就是个马大哈,丝毫不会讨人喜欢,王克翔见了司惟当然觉得十分满意。
  从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咖啡色的饼干盒,思瑞用纸巾擦掉上面的灰尘,小心打开,从一堆年代久远的饰品卡片中拿出那串硬币项链。因为长久封存,硬币仍然崭新光洁。
  躺在床上,柔和不犀利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烘托得温馨自然,思瑞眯着眼从硬币的小孔中看那盏漂亮的白色天鹅吊灯,
  这条项链思瑞没有扔掉,一直放在寝室的床底下,工作后搬来这里又把它和其他“古董”一起带了过来。为什么没有扔掉思瑞自己都不清楚,也许是觉得这条神秘的项链见证了她最年轻最美好的年华,是一件小小的纪念品。
  “那天真的是你吗?”打开有些泛黄的卡片,思瑞摸着右下角的署名轻轻地发问道。
  可司惟明明追求的是赵嘉琦啊,那时全校轰动,一想到这里思瑞那有些迷乱的眼神就恢复了正常。这能说明什么,他朝秦暮楚对感情不认真?
  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思瑞揣摩着司惟的用意,一边又感觉对不起赵嘉琦,一边又觉得司惟不会看上像自己这样的女人,各种感觉蜂拥而来,几乎扰乱了她的呼吸。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单独的一个字,思瑞放下硬币项链,理了下头发,有些慌乱地接起电话:“喂?”
  她还真是蠢,接电话需要整理什么头发啊?过分紧张了。
  电话那头是扰她心神的好听的声音:“还没睡?”
  “嗯。”声音轻得就快发不出去了。
  “你爸爸有没有说我什么?”
  思瑞抽了抽嘴角:“我爸爸很忙的,像你这样的无关人士他又怎么会提呢?”
  “是吗?”
  对面传来司惟低低的笑声,显然他也感觉到了王克翔对他印象不错,思瑞恨得牙直痒痒的:“臭美。”
  “明天晚上我有应酬,后天晚上,怎么样,一起吃晚餐?”
  是在约她吗?后天十二月三十一日,算是小年夜,倒是个十分讨喜的日子,思瑞脸上浮起隐隐的笑容:“能不能不去?”
  “不能,晚上六点我到你家楼下。”
  带了少许霸道的话语和声音一样具有极强的杀伤力,思瑞发现自己对此并不讨厌:“那……就六点吧。”
  冬季果然也是个心神荡漾的季节。挂完电话,思瑞把自己整个闷在被窝里,直到透不过气才探出头来,脸上的红晕不知是闷出来的还是心有所念而透出来的。
  浅柔的灯光下,眼前似乎出现了成片的粉色泡沫,思瑞第一次尝到那种患得患失而又幸福甜蜜的感觉,于是她知道自己开始堕落了。
  不过这是种甜蜜的堕落。
  
其实第二天思瑞也没空,一些A大的老同学约好了去吃自助餐。
  毕业后都各奔东西了,大学同学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同城的一些人还有来往。这种场合思瑞难免会想到范健,前两年都是范健陪她一起来的,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了,而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想到司惟,思瑞不自觉地搅拌起碟中的冰激凌,引来赵嘉琦的调笑:“三儿,干吗呢,今天看你一直神不守舍的。”
  “没有啊。”思瑞看了赵嘉琦一眼,表情严肃,“我这不是自卑吗?”
  “哈哈哈——”赵嘉琦搭上思瑞的肩膀,笑得放肆。
  工作后才体会到学生时代那种纯净的感情是以后都无法比拟的,大家也都很珍惜这种友谊,只是同学聚会永远无法避免的有一点——攀比。比工作,比婚姻,比钱,比车,比身上的名牌。
  作为一个小三专业户,作为一个失业者,作为一个被男朋友抛弃的女人,思瑞可以说是她同学中最失败的一位。此时,思瑞无比感谢自己强大的承受能力和厚厚的脸皮,她竟然能在这么多的同学中谈笑自如、吃喝自如。也难怪赵嘉琦听到她说自卑时会笑成那样。
  当然,在一阵喧闹之后,思瑞和“小三门”事件又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自然而然地也牵扯到了“小三门”其中的一个男主角司惟,因为A大的校友全都认得司惟。
  偶有好事者把话锋对准赵嘉琦:“赵嘉琦,司惟那时候不是追求你吗?怎么又会和王涂思瑞扯上关系呢?”
  听到有人提及司惟和赵嘉琦,思瑞默默地在一旁啃着烤翅。
  “往事不堪回首啊不堪回首。”赵嘉琦摇摇头,一身红色短裙尽显姣好身段。
  “赵嘉琦,老实说,嗯?你对司惟还有没有想法?”那人的表情有些猥琐。
  “去死,我有那么傻吗?明知道自己掌控不住的男人还去招惹他,这不是飞蛾扑火要烧成灰吗?我赵嘉琦可是很有分寸的。”
  赵嘉琦交过不少男朋友,目前也有一个交往稳定的男朋友,她很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她不虚伪,对朋友也义气,所以思瑞向来很佩服她。
  这会儿思瑞的心稍稍地定了下来,原来赵嘉琦已经放下了司惟,又或者说赵嘉琦已经把当年那段浪漫的追求往事当成了回忆。只是连赵嘉琦都觉得掌控不了的男人,她王涂思瑞又凭什么能把他套牢呢?闷着头,思瑞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个好事的男人拍拍赵嘉琦的肩:“果然是聪明的女人,不然现在就惨了,司惟不是和那个什么演员正打得火热吗?你肯定接受不了这种事,到时候和那女人打起来都有可能。”
  一大口饮料都顺着喉咙往下流去,冰凉冰凉的,直到心口,思瑞抬头看向他们,听到赵嘉琦在问:“什么演员?”
  “就是演那个什么,现在很红的那个,白什么,好像最近做了司惟他们公司的企业形象代言人吧,前阵子报纸杂志上都是。”
  一半的女明星嫁给圈内人,还有一半嫁给富商,似乎是一种惯例。而通常爆出这种女明星和富二代传闻的,十之八九都是真事。就像游鱼沉落海,思瑞忽然觉得周围恍惚起来,酒、餐碟、美食、人影都盘旋着乱了,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接下来,思瑞只是闷着头一个劲地吃,其他余兴节目也跟着木讷地笑着。散了场,思瑞回到自己住的小区,但是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小区周边的报刊亭一个一个地询问,终于在第五家报刊亭买到了半个月前的两份彩印报纸。
  她早该想到的,像司惟这种男人,私生活又会好到哪里去呢?必定混乱无比。
不停地拿纸巾擦着嘴唇,不停地刷牙,似乎想完全擦掉司惟的印记。灯光下,思瑞对着镜子里那个满嘴泡沫的女人发笑:“幼稚。”
她没有立场去过问司惟的私生活,能做的就是躲着他。
  王克翔打来电话,问思瑞元旦怎么安排,思瑞告诉他自己要搬家,明天一早就去找房产中介。王克翔不明原因,不过看思瑞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多问。刚好王克翔的同事有房子要出租,思瑞便定了下来。
  午夜时手机振动了,思瑞一看名字是“惟”,随手关闭短信,果断地把那个号码丢进了黑名单里。
  去他妈的约会,她不玩了。
第二天一早,思瑞就在王克翔的帮助下顺利地搬家了。新家在城市的另一端,不算闹市区,倒也清静安逸。
  思瑞没有先收拾东西,而是去理发店把一头卷发拉直了,也算改变形象吧,不至于让司惟轻易找到,另外警告王克翔绝对不可以外泄她的行踪。
  晚上王克翔打来电话:“三儿,刚才司惟问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思瑞浑身一颤:“那你怎么说?”
  “我告诉他你和朋友出去旅游了,过年前都不会回来。”
  揉揉眉心,思瑞笑开了:“爸,你好聪明啊。”
  王克翔叹了口气:“可是爸爸不想骗他,我还是挺喜欢这年轻人的。”
  手指绞弄着套了一半的干净被套,思瑞继续笑道:“他现在正和一个空姐爱得死去活来,你是让我去当真正的小三,还是让我当怨妇等着这个大少爷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来找我呢?”说明星王克翔估计不信,但空姐不一样,N多有钱人都喜欢和空姐交往。
  果然王克翔听到后很惊讶:“不会吧,我觉得司惟不错啊,我还以为他对你……”
  她也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对她和别人不一样……不过她王涂思瑞是个铁人,小波折打不倒她,爱情也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何况和司惟这点小风小浪还算不得爱情。
  思瑞有些释然地笑道:“好了,爸爸,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嗯,你自己小心点。”
  几近痊愈的脚踝又开始有些反应,所以思瑞只把卧室收拾干净后就洗澡上床了,打开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号码都出自同一个,且和她同城。
  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思瑞刚想关机,那个陌生号码就发了条消息过来。思瑞颤抖着打开那条短信。
  真想杀了你这个女人。
  思瑞从短信里感到了极强的怒意和……杀气。笔直地坐起身子,思瑞察觉到自己这次犯了大错,她的处理方式有问题,她不该一声不吭地无视司惟的约会然后一走了之。她竟然忘了司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大少爷肯定从没被人拒绝过,更别说类似于戏弄的情形。
  是她糊涂,最近司惟不复冰冷的面孔让她飘飘然地忘了自己的身份就这么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成个人物来看了,全然没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而这样的温柔招式司惟可能对很多女人都用过。
  一瞬间,思瑞吓得身体有些发软,接着又一条短信过来,依旧是一句简单的话:“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硬碰硬是愚蠢的处事方法,尤其在力量悬殊过大的情况下,所以细想之后思瑞赶紧回了条消息。
  “司先生,对不起!我临时有点急事,不是故意的,是我做得不对,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短信发出后十秒钟电话就响了起来,思瑞不敢接,也不敢挂断。过了一会儿音乐停了,接着静默,可怕的静默。
  大冬天的夜晚思瑞居然觉得自己在冒汗:“这下完了。”
  明明是这个不良男人左拥右抱还来招惹她玩弄她,最后却变成了她的错,而她还必须要忍,这太不公平了!
  电视里几大频道的跨年演唱会一个比一个热闹,思瑞却过了有史以来最崩溃的一个跨年夜。
 
新年的第一天,思瑞伴随着凌晨第一下钟响,也看到了黎明破晓前的第一道曙光。
  是的,她失眠了。
  当然不愿承认这是因为司惟,所以思瑞将之归结为搬了新家认床、水土不服,也以此阿Q式地安慰自己。
  不停地洗洗刷刷,拖地,擦东西,布置房间,小木人一样地干了两天,新家终于有了点思瑞想要的模样。这地方虽小,却是她以后的小窝。窝这个词十分贴切,思瑞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像流浪狗一样地从一处地方迁至另一处地方。
  司惟这几日毫无声响,思瑞胆战心惊之余盼着司惟能渐渐淡忘这事。可是司惟一天不放过她,难道她都要藏头缩尾不出门吗?
再说,明明是这男人脚踏几条船还来玩弄她,她除了爽约没有任何过错。如果她有威胁司惟的资本,那她早就用上了千百遍,可惜她没有。
  新家装了宽带,倒省去了思瑞很多的麻烦。自从那日之后,范健的头像就再也没有亮过了,好像从此人间蒸发了,思瑞看着范健灰灰的头像又有了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名叫笑口常开的朋友群里,大家开开玩笑互相调侃着,聊得正热络,赵嘉琦、姚雨菲、刘刚硕、唐茜茜四个人竟然同时在线,也就是说那份五人名单上只有范健缺场……沮丧之余,思瑞忽然兴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念头。
  于是在群里有人提及三儿很久没上线之后,思瑞嗖地蹦出来,发了个大大悲哀哭泣的表情,成功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咋了?”
  “三儿,出了什么事?”
  “别哭,到底怎么了?”
  …………
  连发了三个悲惨哭泣的表情后,群里的气氛到达了一定的紧张程度,思瑞再适时地丢出一句话,顺带继续哭道:“我闯了大祸,惹上了道上的人,我没法儿活了。”
  群里立时炸开了锅,思瑞敢拍着胸脯保证,除了唐茜茜隐身后其余的人全部钉在了电脑屏幕前,而唐茜茜也必定默默地关注着。
  在大家的问询下,思瑞一句接一句地抛出这些话:
  一个哭的表情。“就那篇‘小三门’的帖子,你们还记得吧?其中有个我们不认识的男人,挺帅的,大概是最后第二张照片。那个男人原来不是普通人,是道上混的,他觉得是我自己搞出了一场‘小三门’的事情,还让报纸杂志报道出来,破坏了他的声誉,现在他要找我算账。”
  一个哭的表情。“前阵子我伤了脚你们都知道吧,其实不是我自己扭伤的,是他打我的时候我摔跤摔的。”
  一个哭的表情。“嘉嘉、茜茜还有刚硕都认得那个男人,他以前是我们的校友,传言说他家是道上的,我们都不信。现在我信了,原来真的是。”
  一个哭的表情。“我被他逼得住不下去才会搬家,如果这里再住不下去我只能离开这儿去其他城市逃难了。”
  一个哭的表情。“他还说现在他正在查这事,只要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他马上会送我去坐牢。那个男人真的很可怕,打我的时候就跟电视剧里那些黑帮人物一样。”
  最后一段话才是思瑞想要说的重点。没错,思瑞就是要吓唬吓唬那个幕后黑手。她没有能耐,可是司惟有。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在听到可能是黑道中的司惟要查明真相并且送她去坐牢的时候他还能安然无忧?
  而且如此一来,她就不用再内疚隐瞒赵嘉琦她和司惟有来往的事实,真可谓是一举数得。
在连日来的萎靡不振的日子中终于找到了点乐子,坐在电脑前的思瑞得逞地嘿嘿地笑开了。
  群里史无前例地热闹了起来,有人劝思瑞报警,有人劝思瑞躲避,叹息声一片。
  在思瑞意料中的是与她最要好的赵嘉琦和姚雨菲很快就打来了电话,均无异常。思瑞像平时一样和她们说说笑笑,并没有任何芥蒂。虽然每个人都有嫌疑,但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的朋友,因为幕后黑手毕竟只有一个人。朋友来之不易,如果因为这份怀疑而失去其他几个朋友,实在得不偿失。
  而让思瑞意外的是刘刚硕竟然也打来了电话,思瑞这才知道原来刘刚硕是司惟同级同系的同学。
  “‘小三门’事件一出我就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司惟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呢?”
  这花花公子说的话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一方面显示了对思瑞的信任,另一方面又贬低了思瑞的魅力,虽然这是实情……
  “你还是小心点,能躲就躲一下,实在不行就离开这儿。你看那时候我们学校谁敢去惹他啊,连校长都不敢。”
  思瑞摸着顺直的长发,夹着肩膀试探道:“虽然得罪了他,可我是女的,应该能好点吧?”
  “女的更要小心了。男的被揍被打,最多身体上吃点苦头,你说女的他要是找人把你QJ了怎么办啊,这可不是小事啊我亲爱的小师妹。”刘刚硕色狼的本性毕露,三句话非绕上男女关系不可。
  思瑞的嘴角抖了抖,她说:“我知道了,刘师兄,谢谢你。”
  所有人都表现平稳,看似风平浪静。不过思瑞知道在电脑屏幕前,那个幕后黑手必定是焦灼不安的。这是一场心理战,看谁的心理更强悍。
  思瑞泡了碗面,悠哉地坐下来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常年不变的《还珠格格》,她抓抓耳朵,几乎每句台词她都能背得出了。
  手机响了,思瑞一看是王克翔,马上高兴地接通:“爸?”
  电话那头的王克翔声音却有些蔫蔫的:“三儿,爸快不行了。”
  电视剧中的小燕子被五阿哥一箭射中,思瑞也捂着心口差点噎住:“爸爸,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她爸爸是医生,既然说到严重的话,那当然就不是小儿科了。
  “三儿,司惟这几天天天约爸爸出去喝茶吃饭。”
  剧中的小燕子晕了过去,思瑞觉得自己也快晕了:“怎么会这样?”
  司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想到新花招来报复她了吗?怪不得他这几天悄无声息,原来转移战线去了她爸那儿,还真是狡猾。他明明就看出她爸爸是豆腐嘴豆腐心,且对他印象很好。
  “三儿,爸爸快撑不住了。这年轻人看着实在不错,陪爸爸喝茶聊天的,今天爸爸差点就把你的新地址告诉他了。”
  浑蛋!思瑞已经能想象出司惟在王克翔跟前和在她跟前迥然不同的样子了——礼貌得无懈可击,优雅得无可附加,完美得让人赞叹。思瑞开始蹂躏那一头直发,直至成了个鸟窝。“他有没有说什么?譬如说要……打我之类的?”
  “没有,他没有提到过你,倒是爸爸一直在和他谈论你。”
  完了,一定是司惟的新策略,声东击西!这男人的行为举止永远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王克翔欲言又止:“要不……就告诉他?你成天躲着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个事啊。”
  叛徒!虽然嘴上说快要坚持不了,但实际上每天和司惟喝茶聊天过得很痛快吧?
  叮嘱王克翔一定要挺住千万不可以泄露自己的地址后,思瑞挂断了电话,从黑名单里挑出那个号码,给司惟发了条短信。她恨得牙痒痒的却口气谦恭:“司先生,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能不能手下留情就这样算了?别再去找我爸爸行不行?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请你原谅。”
  五分钟后才有答复,简单,坚决:“可以,说出你在哪儿。”
  这男人还真是……明明是他脚踏几条船还来玩弄她,她还得看他脸色给他道歉,有这道理吗?
  思瑞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火苗,反正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于是干脆撕破脸道:“够了,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不想见到你,我就是爽约,这不行吗?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这样了?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和你约会了?你别当我好欺负,你再来烦我我去法院告你骚扰!”
  性骚扰……在摁下发送的时候思瑞忽然想到这个词,气焰顿时下去了一半。
  这次司惟倒回复得很快:“别再叫我司先生。”
  思瑞破功了。司惟如果生气或者反应激烈她还能见招拆招,但他这么绵里藏针地顾左右言他无视她的话语,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不过今天思瑞的恶作剧细胞似乎异常活跃,短暂的抓狂之后,她发了短信过去:“那司惟先生?”
  这下子手机静静地沉睡了,思瑞乐得恨不得在地上滚几下,接着又连发了数条短信过去,每条都是四个字。
  “司惟先生。”
  “司惟先生。”
  “司惟先生。”
  …………
  烦不烦?烦不烦?觉得烦的话就把她这个麻烦的女人踢到脑后吧。思瑞知道这是冒险在狼脑袋上拔毛,可是如果能让司惟觉得她烦透了并就此放过她,那她就是捡着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
 
在新家窝了一个多星期,思瑞觉得自己就快发霉了,同时,她也发现了事实上她确实不讨厌司惟,甚至每天都会想起他。
  这种感觉令人恐慌,就像打着赤脚站在一片茫茫的荆棘前,不敢向前,只能退后。
  所以原来公司的同事汤姐打电话跟她说替她介绍对象时,思瑞稍稍犹豫了下便同意了。汤姐原先就和她相处得不错,而且“小三门”事件后还那么信任她,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相亲约会的地点是在大家都很熟悉的市中心广场雕塑旁,时间定在下午一点整,这是对方亲定的。思瑞抄近路穿过百货商场走向约会地点,在一楼大厅扶梯那儿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唐茜茜和她的老公。唐倩倩满脸笑容,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赵东阳小心地扶着她,两个人看上去甜蜜而又温馨。
  见到思瑞的时候小夫妻俩都愣了,思瑞举手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Hi!”
  唐茜茜没有反应,冷了脸看向旁边,赵东阳有些尴尬地回应道:“一个人逛街啊?”
  “对。”思瑞点点头,很识趣地指了指别处,“我先去那边,再见。”
  “再见。”赵东阳倒是很客气,道过别后扶着唐茜茜上电梯。
  思瑞摇摇头笑着走出百货商场,她的脸皮还真是铜制的,见到“小三门”的当事人都能这么轻松。
  只是,不看开点哪能活得好啊?钻牛角尖只会让自己受罪罢了。
  来相亲的青年才俊不仅迟到了五分钟,还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藐视思瑞这个小三专业户,一听说思瑞没有工作便当场拒绝了她。
  思瑞完全理解,这是人之常情,无可非议,没有工作找对象确实有难度。
  王克翔打来电话:“相亲情况怎么样?”
  当着那张才俊的面思瑞也不便直接谈论这事,于是转过头笑道:“就那样,等会儿再说。”
  “好……爸爸现在在和司惟喝茶。”
  思瑞扯着毛线帽,有些崩溃的迹象:“什么?!”怎么又喝上了啊?
  “司惟听我说起你今天相亲的事就让我给你打个电话,祝你好运。”
  祝她好运?思瑞打了个冷战,腾地站起来:“你怎么连这都告诉他啊,我的话你一点不听?”
  “啊,爸爸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不小心?”思瑞有理由相信,她那个所谓快不行的爸爸早晚会把她给卖掉的。
  电话那头的王克翔笑了几声:“三儿,司惟请你等下过来一起喝茶。”
  思瑞的脸抽了一下,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着:“不去,我等下还要去银行存钱还房贷,没空。”
  “那好,爸爸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思瑞头上冒烟,她恨不得立刻掐住司惟的脖子泄愤。她更加有理由相信,司惟正在实施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报复计划,且形势对她极为不利。
  “你有房子?”张才俊眼睛里闪过亮光。
  思瑞这才反应过来张才俊还在身边,于是点点头道:“还没拿到。”
  “在哪里?”
  “茶景花苑。”
  “市中心地段很贵啊。”本来起身要拜拜的张才俊又坐了下来,“我忽然觉得我们俩还能处个朋友。”
“啊?”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思瑞傻了眼。
“茶景花苑地段好,交通方便,最主要是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步行只需十分钟。”张才俊点着头,有些憧憬,但又故意装作十分洒脱的样子说,“到时候房产证上有没有我的名字我都无所谓的,我不计较这些。”
  思瑞倒抽一口气,无语凝噎。思瑞现在算是明白了,选在下午一点这个奇怪的时间是因为他不想请客吃饭;至于房子……张才俊铁定也不会一起还贷款,就是拎包居住型的……
  张才俊又侃侃而谈起来,思瑞在那儿盯着手指发呆,琢磨着是不是让赵嘉琦或者姚雨菲给她打个电话来帮她解围。
  思瑞还没行动手机就有了反应,是司惟的短信,一如既往的简洁。
  “别急,慢慢来,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却暗含深意,思瑞黑着脸。他能在外面昏天暗地地和其他女人厮混,她连出来相个亲都不行那?凭什么啊?
  越想思瑞越来气。她不能再像缩头乌龟一样地避着了,既然劫难早晚都会来,而且她连司惟也骂过了,那干脆把事情挑明些吧。
  “司惟先生,我和他见面后觉得十分投缘,两个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也都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感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爸爸的照顾,他工作很忙,还请你以后不要再约他出来了好吗?谢谢!”
  意思很明显,她有了男朋友,希望能和他撇清关系。
司惟没有再回复,思瑞忽然觉得一阵寒风袭来,不自觉地撑着下巴。
这个时候司惟应该在悠闲地喝着茶,一边带着笑意地慢慢和她爸爸聊天,一边动着其他心思吧……
  
思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亲失败得够彻底。难怪有人说每相亲一次,就对生活多了一分绝望。这话虽然刻薄极端了些,但倒也不无道理。  
此时,思瑞无比想念范健的好。这个男人除去背叛了她外,其他方面简直无可挑剔。
  可惜……
  至于另一个男人,思瑞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做老公人选。两个棋盘里的人就该各归各位,各过各的生活。
  天蒙蒙黑的时候赵嘉琦打来电话:“三儿,快上网,那个诬陷你是小三专业户的人又出现了。”
思瑞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快地蹦到桌子前打开笔记本,嘴里念叨着:“快!快!快!”
  海角论坛首页显示着一篇帖子——-“小三门”事件后续,回帖数正在飞速飙升。思瑞握紧拳头打开一看,是那个叫小三专业户的人发的证实加澄清贴,澄清内容是原先帖子里有错误,其中一名男主角搞错了,他被无辜地牵扯了进来,而那个男人显然是司惟;证实内容是这个女主角乃货真价实的小三专业户,例证便是思瑞和唐茜茜、赵东阳之间的三角情事,有铁一般的罪证。
  起先思瑞愣了几秒,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竟峰回路转地出现了转机。
  那个幕后黑手会再次露面只有一个原因——他看到了思瑞前几天在群里妖言惑众的一段话,并且信以为真,害怕了,所以急着撇清。由此可见这个幕后黑手并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的胆子是有限的。
  思瑞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一种胜利的快感,原来看到别人被戏弄的感觉如此美妙。
  笑完后,思瑞赶紧看了下发帖时间,是今天下午一点十分,而最后一条回帖是在两点多发的。将近一点的时候她在百货商场遇到了唐茜茜与赵东阳,那时他们正在逛街,唐茜茜绝对分身乏术。
  也就是说唐茜茜不可能是幕后黑手,当然这是在幕后黑手没有帮凶情的况下的推测。
  一个无意的恶作剧竟有了始料未及的效果,把五人名单变成了四人名单——范健、赵嘉琦、姚雨菲、刘刚硕。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思瑞的心狠狠地被扎了一下。
  当一步步地接近真相时,伴随的也有伤害,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还不是斑驳淋漓的残酷现实?
也许是受了今天相亲失败的打击,也许是和司惟关系彻底崩裂,也许是对四人名单的绝望,思瑞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救了——
  没有一个正常幸福的家,永远颠沛流离地生活着,爱情失败,事业惨淡,现在还被别人诬陷为小三,还有一群需要接受考验的朋友。
  这样的人生还能得到救赎吗?
  一时间思瑞完全萎靡了,惶惶然不知方向,关掉电脑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让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安静的真空状态。这时候,人往往就会变得喜欢怀旧,思瑞想到自己装着“古董”的饼干盒,又记起那条硬币项链,于是心一狠,便打算把它扔掉彻底做个了断。
  只是翻遍了新家所有的角落,都没找到那个饼干盒,思瑞拍拍脑门儿,意识到自己可能在盛怒之下一时不慎把它落在了原先住的房子里了。
十三栋十三楼左三室,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时,思瑞觉得十分亲切,不过奇怪的事出现了,她手中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试了几下都是如此。思瑞一度以为自己认错了门牌号,几经确认后发现没错。
借着走廊上的灯光思瑞细细地观察着,发现门锁有些问题。租期未到,房东当然不可能过来动手脚。思瑞心念一动,她想到了找物业公司。于是,她跑下楼去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物业公司的大伯一听说这事就笑开了:“对对对,你家的锁让一位先生给换了。”
  思瑞愣了愣,随即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司惟,这个无耻的男人为了逮住她竟连她家里的门锁都敢擅自换掉。
  思瑞咬牙道:“他想换锁你就让他换了吗?那是我的房子啊。”
  她一定要去法院告他,她发誓!
  大伯喝了口水,小眼一眯,道:“是这样的,有天晚上一位先生来找我,说你手机和家里电话都打不通,他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出事,所以让我上去把锁撬开了。结果我们打开门一看,嘿,你早就搬走了。”
  思瑞嗤了一声,这大叔向来势利,估计看出司惟身价不俗才会这么配合的。
  “当时我也是看那位先生很紧张才跟上去撬锁的。我说你是不是和他有仇啊,搬家都不告诉他?我如果有女儿的话,就直接送给他了。”大伯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眸子里透露着“八卦”二字。
  真的紧张了吗?思瑞想起那天晚上王克翔也曾说过司惟向他问起她有没有出事,该是真的担心了吧?一时间思瑞有些迷茫,眼前好似出现了司惟的那张脸。像他这样的男人也会有温柔的时候?温柔起来,那张脸、那眼神该有多迷人啊!
  外面一声狗的咆哮声打断了思瑞的神游,她捏捏自己的脸,暗骂自己蠢货,下午刚和司惟决绝现在又犯花痴了。
  “他有没有很生气?”
  “没有。”物管大伯坚决地摇头,“他刚开始挺着急的,后来看到屋子里没人就笑了,还说很好呢!他一定是看到你没事所以放了心,我还真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有钱人,真是太温柔太体贴了!”
  思瑞闭上眼睛,听到这里,她已经明白该大叔和他爸爸一样成功地被司惟蒙蔽了。那句“很好”不是宽心之语,而是带了些隐忍和怒意,那笑容也夹着危险和挑衅。
  这才是真正的司惟,他不会放过她的。
  思瑞欲哭无泪,感叹着世人就这样被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表象下的实质——那个男人明明是一匹狼,明明对她很凶,明明经常吓唬她,哪来半分的温柔和体贴呢?
  “你这儿有钥匙吗?”
  “在那位先生那儿。”大伯碰碰思瑞的手臂,不住地挑眉道,“要不你去跟他商量?”
  思瑞发现自己又嗤了一声,她疯了才会去找他呢,于是大手一挥,说:“帮个忙。”
  “干吗?”
  思瑞对着大伯笑得很潇洒,她一字一句地道:“撬,锁!-”
  司惟会这招,她也会,她可不是笨蛋。此时此刻,思瑞终于发现自己有了些横扫一切的御姐气势。
  大伯哼哼了两声,在听到思瑞说“会给你钱”的时候才笑容满面地道:“我进去拿工具,你等着。”
  一走进到里屋,大伯就对着他的妻子直招手:“老婆老婆,快给司先生打电话,说那位小姐在这儿。”
  “就是给了五千块钱的那个司先生?”
“除了他还有谁啊,快!”
…………
  撬锁进行得很顺利,几分钟就搞定了,思瑞给了大伯钱后走回房间,大伯则在门口装新锁。
  那个饼干盒果然还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思瑞松了口气,庆幸司惟没发现它,不然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且先不说盒子里装着她的很多秘密,包括她小时候的照片、写着她小时候暗恋隔壁班男生事情的日记本、爸爸的信等等,光是那条硬币项链和卡片就足够让她下地狱了。
  她和司惟两个人从未提及过当年的事,思瑞也只当从未有过那回事。可如果真是司惟送的,让他知道她收到礼物却硬是不去赴约,那她将会是什么下场?如果不是他送的,问题就更严重了,司惟看到那张有他署名的卡片会怎么想?当她暗恋他还是脑子抽风?还是以为她自己制作卡片,进而认为她自编自导了“小三门”事件来勾引他?
  总而言之,这东西就是祸害,应该沉进臭水沟里。
  大伯还没装好新琐,思瑞只能在旁边等候着,看着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劲,连她都琢磨出螺丝该拧在哪儿了,但大伯还在磨磨蹭蹭的。
  终于在思瑞催促了N遍之后,大伯不情不愿地把锁装好了。此时,大伯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的声音也格外兴奋:“您已经到了我们小区?好好好,我们就在十三楼。”
靠,他果然通敌叛国!
思瑞一把抢过大伯手里的钥匙,手颤抖着把门锁好拔腿就跑,但却被大伯抓住了胳膊。
  思瑞挣扎着道:“你放开!”
  “司先生已经到了,马上就上来,你多等一会儿好不好?”大伯的眼睛变得雪亮,他做哀求状的道。五千块啊,他得做几个月的事才能挣到呢!收了钱就得办事,他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救……”思瑞嘴巴被捂住了出不了声。现在这状况很像那什么的犯罪现场,可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想到饼干盒里那条罪恶的项链和那张卡片不能落入司惟手中,思瑞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大伯的手。这一下是致命的,大伯哆嗦着放开了手,思瑞推开他跑向电梯,手指在指示灯上犹豫了三秒钟,跟着思瑞折向楼梯。
  这简直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殊死搏斗——楼下有司惟,身后有大伯紧追着。思瑞跑到十楼就乘机拐到住户那边,贴墙抚着胸口满意地听到大伯继续往下追而发出的踢踢踏踏的声音。
  料想大伯以为她已逃出去不会再从楼梯返回,思瑞小心地轻手轻脚地跑下楼。走到一楼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思瑞赶忙缩进暗处,一点点小心地探出脑袋察看。
  电梯旁立着的果然是司惟。幽幽的灯光,衬着那背影,每一处轮廓都显得有些虚幻,思瑞几乎看呆了。
  原来一个男人的背影也能这么好看!
  思瑞深深地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耻。
  电梯门开了,司惟迈进去,思瑞睁大两百度的近视眼想看清他的脸,却一片朦胧。在电梯门关上三秒钟后,思瑞现身了,她一路跑出大楼。这个小区她很熟悉,拐几个弯就从一道侧门转到大路上去了。她拦了辆出租车,飞快跳进去,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两相权衡取其轻,她宁可让司惟生气,也不能让司惟发现她的秘密。
  打开手机,司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样的司惟更让她心悸。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思瑞原本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看来,和司惟斗还有疗伤的功效啊。
 
枕边米黄色清新花语系闹钟的指针指向二,床上的人依旧翻来覆去地备受折磨。思瑞在被窝里捂着头直哀号:“睡不着,睡不着啊!”
  失眠的感觉就像是在静夜里呆呆地数着分秒,头脑却无比清醒的可怕感觉。一睡不着脑子就会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思瑞眼前便会出现电梯旁灯光下那道朦胧的背影,像电影画面般一帧帧地闪过。
  难道说男人都喜欢玩一脚踩几条船的游戏吗?
  从前他可以在热烈地追求着郑嘉琦的同时还来约她,现在在和其他女人打得火热的时候又对她紧追不舍,男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
  最近接二连三的失眠让思瑞感到十分的窝火,她自然而然地就将这一切都归罪于司惟了,打开手机,思瑞发了条短信过去。
  “浑蛋浑蛋浑蛋浑蛋……”几十个浑蛋打下来累得思瑞手都在发酸,不过想到明天早上司惟一打开手机就能收到这样的“问候语”还真是泄恨。
  只是思瑞的希望再次落空,一分钟后手机振动起来,司惟回复了她的短信。
  “很荣幸,这么晚你还想着我这个浑蛋。”
  思瑞傻眼,司惟竟然还没有睡觉?她下意识地想到这男人身边肯定有女人,否则一个单身男人怎么可能凌晨两点了还不休息呢?细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司惟真是在和女人做“剧烈运动”的话,哪能这么快回复短信呢?
  思瑞抓抓头发,眨了眨眼。她发誓,她以前很纯洁,绝对的纯洁!
  就在思瑞抓狂的时候又来了一条短信,这倒罕见,司惟从不会有废话需要发第二条短信的。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离开的,我三辆车守住三个门都扑了空。”
  乍看到这条短信时,思瑞有些迷糊,反应过来后爆笑起来,在暗夜里尤其显得开心。
  这个男人果然可怕!他是一心想逮她,心思也十分缜密,竟猜到她不愿见她会逃跑,并且把她原先小区的三道门都安排人守住。只可惜这次老天眷顾她,因为那个小区不止三道大门,还有一道比较偏的小门通往外面的菜市场,当然也只有老住户才知道那条小路。而她就是从那条小路逃离小区拐到大路上打车离开的。
  小碎花被子一颤一颤的,思瑞的心情随之变得明朗。虽然她已经预见到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被这个男人逮住,可这一刻还是十分开心的。
  反正都会遭到司惟的报复,那还不如逞逞口舌之快。
  “你这个浑蛋怎么会明白呢!因为我是仙女,仙女当然是飞出来的啊,懂了吧?现在仙女要睡觉了,你别再来打扰仙女啊。”
  已经忘了是自己先打扰司惟的,在堂而皇之发完那条短信后,思瑞就关了机,躺在床上一个劲地傻笑着。她竟然在司惟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真是聪明。
  就在这种轻飘飘的自我膨胀的快感中,思瑞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原来和司惟斗不仅有疗伤的功效,而且还有治愈失眠的功效,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
 
 
 
2.    吃进第二口兔子肉——“赤裸相见”。
 
 
  上次的新工作被幕后黑手给搅黄了,这次思瑞学乖了点,找工作的事可以透露,但具体情况必须对所有人保密。
可这会儿已接近年底,通常打工族们都会领了年终奖后再辞职,所以招聘机会少了很多,思瑞在网上连投了七八份简历都石沉大海。这事一时也急不来,也许年后机会会更多一些。
最近风平浪静,司惟安静得让人心惊。思瑞不好意思去问爸爸司惟有没有继续约他,只能阿Q式地安慰自己,司惟很忙很忙顾不上她。
  在刘刚硕的鼓动下,年末最后一次朋友聚会成形,思瑞成为特邀嘉宾。很多朋友承诺会替她掩护,坚决不让在道上混的人找到她,颇有那么点革命特务的感觉。思瑞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为这点感动,他们不见得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也在看她热闹,但至少真心待她不会害她。
特意好好地打扮了一下,十点的时候思瑞出了家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接到王克翔的电话。“爸爸,怎么这么晚打过来啊?”
  “三儿……”王克翔欲言又止地道,“爸爸是害虫……”
  脚底一滑,思瑞扶着腰差点笑晕过去:“那我就是杀虫剂。”她这个老爸还真可爱。
  王克翔咳两下,一本正经地道:“三儿……爸爸……”
  思瑞强忍住笑意,眼睛澄亮:“害虫害人了是吧?”
  的确害人了,王克翔吞吞吐吐地说:“嗯……对……爸爸告诉司惟你新家的地址了……”
  思瑞愣了几秒钟,跟着才反应过来:“什么?”
  “司惟实在不错,爸爸不想再骗他了,他现在应该快到你那儿了。你放心,他说就想和你说几句话。”
思瑞气得七晕八素脑子几乎不能正常运转了,她只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你这只害虫!”
不,真正的害虫都自愧不如。
  司惟很沉得住气,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该把精力放在谁的身上,这不,还没过多久她爸爸就向他投降泄露了她新家的地址。亏她千躲万躲,最后竟这样栽在了爸爸的手里。
  那个无耻的小人现在一定笑得很得意吧?
  思瑞感到晕乎乎的,脑子里完全成了一堆浆糊,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和司惟恶狠狠地火拼,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毕竟拿鸡蛋砸石头十分不明智。
  再说她的朋友们都还在等着她呢,到了娱乐城她便安全了。一想到这儿,思瑞赶紧冲到马路上拦车。有轻微近视的她也没看清就随手拦了一辆,待看清车身后她转身就走。
  不是她不努力奋斗,实在是天要亡她。她曾在那辆车上受尽屈辱,如今那车近在眼前又怎会认不出来呢?
  那辆车也不急,就这么在思瑞身后不疾不徐地跟着。皎皎明月,朗朗人间,她王涂思瑞就活活地被她自己的爸爸给卖了,真是穷途末路啊!
  思瑞将手伸进包里握住防狼喷雾剂,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车子停了下来,车窗缓缓地摇下来,思瑞能很清晰地看到司惟的手悠闲地搁在方向盘上,笑意隐隐,半侧的轮廓若隐若现。该死的!竟然很迷人。
  “很久不见,王涂思瑞小姐。”
  思瑞仰望星空,这是司惟第一次直呼她的姓名,说实话很动听,只是带了些不明的意味。人类不是拍到了很多UFO的照片吗,能不能来个飞碟把她带回老家呢?
 
晚风清爽得让人留恋,夜色美好得令人陶醉,就在这如梦如幻的夜景中,思瑞站在桥上,祈祷一位王子从天而降,不管是骑着白马也好,还是骑着黑驴也罢,只要能让她逃离狼口就可以了,她一定会以身相许的。
  可惜愿望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上车。”
“不用客气了司先生,有什么事尽管说。”
  于是,她没有上车,而是司惟下了车。人生就是充满了这种上上下下的乐趣。
  下车姿势十分优雅迷人,司惟略带笑意的眼盯住思瑞闪烁不已的眼睛。“你不是仙女吗?现在不飞了?”
“呵——呵呵——”思瑞干笑两声。她算哪门子的仙女啊?仙女能被人踩在脚底下?她充其量是个被抢走魔法扫把的巫婆。
“司先生……”
  注意到司惟变得锐利的眼神,思瑞识相地住了口。看,他又对她凶了,哪儿有王克翔和大伯说的那个完美无缺啊?
  路灯投射出两个人的影子,就像贴抱在一起似的,思瑞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司惟竟也跟上来一步。思瑞不敢和他对视,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着吸引人的魔力,会把她一点点地吸进去,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司惟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似乎把她每个表情都看得很透彻:“换发型了,不错。”
思瑞扯出个笑脸来:“谢谢。”
很好,她明天就去再换个新发型,绝对不遂他的意。可现在,他们距离得有些太近了吧,专属于司惟的味道让思瑞脸上一阵阵发热,她忍不住一直向后退。
  “那天为什么要跑?我真那么让你厌恶?”
  不算敞亮的路灯映出司惟朦胧的脸,思瑞转开视线。她能说什么?因为你司惟和其他女人鬼混,所以她生气?因为你和其他女人打得火热的同时又来跟她纠缠不清,所以她难受?
当然不行。
  犹豫了一会儿,思瑞抬起头道:“我不喜欢你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眼前一黑,思瑞嘴上有了绵软的触感,反应过来后摇头晃脑地极力闪避却更加深了这种厮磨,最后只能认命地僵挺着。唇间感觉到司惟如愿的笑,跟着口中滑入一物,恣意起来,像是久未见面的情人一样放肆。
  这是一种奇异的情境,思瑞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开始急速退去,涌上了不知名的情愫。好不容易有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思瑞刚别过脸去吸了一小口,又被司惟捧住脸堵住嘴。
  害虫爸爸,你知不知道你最信任的男人正在欺负你女儿啊?是你把自己的女儿活生生地送到了恶狼的嘴里。
  嘴唇都快被吻肿了司惟才放开她,他笑着点头道:“以后不经过你同意,我不碰你,这样可以吗?”
  思瑞恨得牙痒痒的,这男人都把她吻得快晕过去了才说以后不碰她,他一定是故意的。不过他既然开了口,应该以后会收敛些,思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真的?”
  “嗯,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司惟放开环住她的手,笑容随意的姿态好像很……正派。
  思瑞斜瞄了司惟一眼:“那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你能不能不要随意来找我?”
  空气瞬间凝结了,好像是要爆炸的前兆。思瑞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只让头皮接受司惟目光的凌迟。
  这是她和司惟前所未有的一场交战,开头很完美,下场很悲凉,思瑞忽然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腰被搂住,直接坐上了一旁的栏杆上。她以前也看到过其他女人坐在桥栏杆上和男朋友疯狂地亲热,当时还觉得好浪漫,可是当自己坐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腿都有些发抖了。
  “你实在太矮了,所以让你坐高点,我们好好谈谈。”司惟揽住思瑞的腰,然后摆正她的脸。
  这栏杆的高度真是恰到好处,思瑞坐上去后刚好可以和司惟平视,避无可避。
  后面有河,前面有司惟,要想不害怕就得像树袋熊一样紧紧地巴在司惟身上,但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会做这种亲密的动作。思瑞动也不敢动地道:“你想干什么?”
  司惟嘴角有笑意,眉宇间却带了点寒霜。他说:“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不去赴我的约会,一个人搬家,和其他男人相亲,躲着不见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真是贼喊抓贼啊,思瑞火了:“我就是不想见到你这个浑蛋,不行吗?”
  司惟的手松了松,思瑞晃了一下,赶紧揪住司惟胸口的衣服,忽然间明白过来,这个男人不是要和她聊天,是在和她打心理战。司惟搂着她的手臂很有力,当然不可能让她掉下去,他只是在吓唬她,逼她就范。
  这就是一场谁比谁胆大的较量,可偏偏思瑞没那个胆,一想到身后是河她就蔫了。司惟也算准了她没种。
  果然……“两次删除我的电话号码,经常不接我的电话,以后还会不会这样?”
  识时务者得永生,思瑞苦着脸,摇头。
  “我去找你也不见,还躲着,以后还会不会这样?”
  吃得一时亏,方为人上人,思瑞摇头。
  “还还会不会背着我和其他男人相亲?”
  笑话,不相亲她会嫁不出去的,她再怎么自作多情也不会认为司惟会和她结婚。思瑞刚想反驳,可对上司惟的眼神后,她又把话给噎了回去,继续摇头。
  “你又反悔了怎么办?”
  这是她经常干的事,连司惟也已经意识到了,思瑞仰天抽了抽嘴角:“不会的,我信誉很好……”才怪。
  脸又被摆正,思瑞迎上了一对深幽的眸子。“如果反悔,我不会再对你客气的。”
  这话思瑞听过好几遍,当下,她用力地点点头道:“我明白。”
  “真明白?”司惟笑笑,眉梢轻扬,“再反悔,我会直接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心跳漏了一拍,思瑞一时间彻底蒙了,她从来没想到过原来司惟经常说的会对她不客气是……要她的意思。
  “行不行?”
  思瑞摇头,在头脑一片混乱时,突然冒出一句无比幼稚的话来:“你这浑蛋!竟然敢吓我,我让我爸爸揍你。”
  司惟开怀大笑了起来,这女人还真是可爱,和以前一样。“你爸爸说能把你交给我他很放心。”
  思瑞有种冲动想一头扎进桥下的河里了事,她几乎忘了她爸爸是个叛徒。苍天啊,擦亮眼让她爸爸看清楚司惟的真面目吧,他正在算计他的女儿呢。
  思瑞左手食指指上司惟的脸:“我警告你……”如果不是为了保持淑女的形象,她一定就直接比中指了。
  “什么?”嘴角有笑意,是看好戏的模样。
  指尖颤了颤,思瑞一时想不到狠话来要挟司惟。
  “答不答应?”
  思瑞拼命摇头,司惟手一松,思瑞的身体开始向后仰,万分紧急之下,思瑞搂住了司惟的脖子,裙下的双腿缠绕上司惟的身体,终于成了树袋熊。
  她还是没种!一向没种!
  耳畔是司惟带笑的声音:“那我当你同意了啊!”
  思瑞趴在司惟的肩上流泪,苍天无眼啊!
 
把思瑞从栏杆上抱下来后,司惟直接抱着她往车子那儿走。思瑞仍钩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非常颓丧。
  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和范健的不一样,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很好闻,有些让她心跳加速。可是这个时候思瑞更想活活地掐死这个男人,但她又不能比刀郎冲动。一只被打晕了的兔子是斗不过恶狼的,只能被恶狼揪着兔耳朵拖回洞里,伺机再动。
  只是论体力、论心智,这只兔子都比不上恶狼,又该怎样取胜呢?
  打开车门,司惟直接把思瑞放在了副驾驶座上,窄小的空间里身体摩擦着,思瑞的脸微热,她缩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向窗外。
  从此,她的生活中除了找工作还有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奴隶翻身把歌唱。她不可能一辈子被他这样欺压的!
  不过她差点忘了,她包里还有一瓶防狼喷雾剂。这瓶防狼喷雾剂已经静待多时了,就在等待好时机一展身手。
  “听你爸爸说你最近正在找工作,要不要帮忙?”
  “不用。”她就算没工作饿死也不会找他帮忙的。
司惟看了她一眼,嘴角略微扬起。思瑞敏锐地察觉到了,头发差点倒竖起来:“你笑什么?”
笑她懦弱胆小吗?思瑞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包里,摸到了那瓶伟大的防狼喷雾剂。
  懒懒地舒了口气,司惟侧过身,拂开思瑞脸上的几缕发丝,又用手指替她梳理着在桥上被吹乱的头发。车内的灯照亮了他的轮廓,也淡化了他的轮廓,浅浅的似乎笼罩了一层柔光,思瑞几乎看呆了。这个男人是有致命魅力的。
  如果这个男人始终保持恶狼面容,永远对她恶言恶行,思瑞还能强迫自己讨厌他,可是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却会让她的心一下子软掉。就像那几个晚上每到深夜发来的“晚安”,让她有强烈的存在感和满满的被关心感;就像吊灯坠落的时候他把她压在身下,抬头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时关切的表情;就像现在,他替她梳理头发,动作很轻柔,没扯到她一根头发。这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点一滴地渗进了骨子里。
  思瑞感觉到似乎有个巨大却平稳的漩涡把他们卷了进去,周围一切都变得虚无,茫茫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宁和。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思瑞吓了一跳,赶忙掏出来摁下接听键。司惟笑了笑,看向车后,掉转车头。
  赵嘉琦那边有些嘈杂:“三儿,所有的人都到了,你在哪儿呢?大伙儿都等着你呢。”
  “我,我不去了,忽然胃疼,你们玩吧。”阿弥陀佛,千万别说什么应什么,她这是无奈之下的谎言。
  “晕,怎么不小心点,吃过药没有?”
  “吃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那你早点睡,我们要好好地玩他一夜。”
  “嗯,玩得开心,拜拜!”
  挂了电话,思瑞发现车已经开动了。这里离她新家的那个小区很近,拐个弯过去就是了。收起手机的时候思瑞迟疑了一下,司惟曾那样热烈轰动地追求过赵嘉琦,现在还不是静若深水形同陌路;而她呢?这甚至都算不上追求。
  车开到思瑞新家的小区,在靠近新家附近一百多米处时进不去了。路旁小卖部在翻新墙面,窄窄的路中央堆满了材料。思瑞走下车:“我回去了。”
  “等等,我送你。”
  思瑞背脊僵了僵,这会引狼入室吗?只是还来不及说什么,司惟已经关上车门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往里走去。
  这倒奇怪了,吻过几次,牵手还是第一次。
  在思瑞的掌心微一摩挲,司惟的手指便顺着思瑞指缝滑了进去。思瑞皱着眉头,拼命地握紧拳头,几下暗中较量后还是顶不住让司惟的手指伸了进去,十指交缠,完全成为男女朋友的牵手。
  昏暗中又听到司惟的轻笑声,显然是如愿了。思瑞磨着牙,这个恶劣的男人每每发出这种笑声时都是她遭殃的时刻。
  不过在清名的月光下,有人牵着自己手的感觉真的和一个人走时很不一样。这个男人再怎么恶劣凶蛮,但能给她安全感倒是真的。
  新家比之前的旧一些,楼道也暗一些,到了门口,思瑞脚丫子抵住门道:“行了,到此为止吧。”
  司惟放开思瑞的手,低身查看门锁。“明天我找人来换把牢靠的锁,再把你屋里所有防盗设施装上,这儿看起来比你之前住的地方复杂,要不搬回去?”
  “什么都不用。”当她是傻子吗?换了锁他就可以直接登堂入室了,她没那么笨。这头狼还真会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行作奸犯科之事。
  司惟转过脸去:“有些东西该坚持,有些东西不该坚持,这个不要跟我争,你一个单身女人在外什么都要小心,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思瑞仰起脸道:“不用,这是我家,我说不用就不用。”
  司惟的脸隐在暗处而显得晦暗不明。思瑞向后缩了缩,贴上了墙,但还是抬起下巴。刚刚在桥上她输得够彻底的,这次就算明知道那把锁已经很老旧确实需要换了她也不会退让的。
  楼道的灯有些昏黄,映出司惟年轻的侧脸,带了些唯美的光晕,像文艺电影里的画面一样缓缓地铺开,只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恢复了一贯的简单利落,让思瑞觉得他又变成了电影里的那个吸血鬼。“不装也行,我过来陪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思瑞正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于是,她将手伸向包里摸到那瓶防狼喷雾剂,掏出来要摁下时,她犹豫了,据说那可以让一个大男人倒下,而她对司惟有点不忍心……
  手一低,喷雾喷在了司惟的肩上,司惟瞟了一眼,道:“什么?”
  “香水,便宜你了。”思瑞笑眯眯地快速喷起喷雾来。戏弄他一下也不错啊,不知道这东西对衣服有没有作用,最好能透过衣服放倒司惟,那她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了。
  对,扒光他的衣服拍裸照加以要挟,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吓唬她!如果他不听话她就给他来个“艳照门”,和她的“小三门”呼应一下。
  这真是个美丽的梦,下辈子的梦……
  楼道的窗户开着,灌入一阵冷风,思瑞一抖,眼睛跟着火辣辣地疼起来。苍天无眼,她刚才摁得急,那阵风把不少喷雾粉末反吹进了她的眼睛里。
  见思瑞捂着脸蹲下,司惟拿过她手里的喷雾剂,看清楚标识后不知骂了句什么,然后便抬起思瑞的脸,借着楼道的灯光看到她两只眼睛已经红得跟兔子一样,流着泪,都睁不开了。
  “你这女人真是……”
  司惟抱起思瑞,很快地冲下楼,在仍亮着灯的小卖部里替她冲了冲眼睛,然后直接赶往医院。
  “医生,我的眼睛没事吧?不会瞎吧?”思瑞皱着眉头不停地问着医生。万一瞎了她也不想活了。
  打喷嚏打得鼻子通红,思瑞这会儿真成了一只兔子,鼻子红眼睛也红,不过她是只倒霉兔。
  值班医生挽起袖子道:“还好,进去的不多,擦点药水休息休息,过个两天就没事了。”
  思瑞拍拍胸口,终于放心了。第一次干坏事就落了这个下场,教训实在惨烈。这也是个反面例证,害人之心不可有,平时要多多行善积德才好。
  值班医生从厚厚的镜片底下看看思瑞,又看了看一旁的司惟,摆出长辈的样子说:“年轻人,是你失职,没照顾好你女朋友。以后女朋友上夜班要去接她,要对她好一点,这样的话,她就犯不着用辣椒水去对付坏人反而误伤了自己了,你回去要检讨检讨。”
  思瑞闭着眼睛缩着头,羞愧得自我封闭耳朵。
  司惟点头,笑得极其绅士有礼:“对,可是她要对付的坏人就是我。”
  “哦——”值班医生恍然大悟,又从厚镜片底下上上下下地观察了司惟一通,“这位小姐真是走运,碰上这么一位好心肠的色狼,被喷了辣椒水一点都不计较还送她来医院检查,实在难得啊。”
  思瑞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差点晕过去。这年头的大伯,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八卦啊。难道现在已经进入全民八卦的年代了吗?
  在回去的车上,思瑞一直闭着眼睛休息,让自己做木头人。司惟开着车,偶尔转过头看她一眼,再看看窗外,忍不住笑起来。思瑞只当没听见,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副衰样了。
  悲催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言语。
  车停了下,有开门声,思瑞也假装从熟睡中醒过来:“这么快啊?谢谢。”
  眼睛不能睁开,一睁开就泪流不止,思瑞摸黑开了门,有人扶住了她。
  “送我到门口你就回去吧,谢谢。”虽然受了伤,可总是她理亏,思瑞也不敢大大声说话。
  “这是我家,你让我回哪儿?”
  思瑞呆了三十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她连忙甩开司惟的手,身体却一腾空,被司惟打横抱了起来。
  “我得回去。”
  “你眼睛不方便,我怕你一个人出事。”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思瑞知道自己又着了司惟的道。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司家有守门的,有守夜的,她这么被司惟抱进去得让多少人看见啊,再也不用掩饰什么了,她这个“小三门”的女主角又坐实了一次小三的身份。
  “浑蛋!浑蛋!浑蛋!浑蛋!浑蛋……”
  一路上,思瑞不停地骂着,蹬着两条腿,却怎么也逃不开司惟的怀抱。碰上这个男人真是她的劫数。
  睁开眼睛还是会流泪,思瑞睁了一会儿,成功地让自己泪流满面了,塑造成了悲情女主角的形象。
  应该是司家的用人开的门:“少爷回来了。老爷这两天去二太太那边,不回来。”
  “知道了。”
  听到这话,思瑞暗暗地感到庆幸,还好还好,那只老狼不在,不然这一老一少能彻底把她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
  用人很快注意到了思瑞:“这位小姐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思瑞揉揉鼻子,又打了个喷嚏,睁开眯眯眼,笑着流泪道:“司少爷,你放了我吧,我丈夫还在家里等我,我真的不想背叛他。”
  用人应该是有些震惊的:“少爷,你?”
  思瑞从眼缝里瞥见司惟嘴角上扬,跟着直接抱着她上了楼。走进房间思瑞才警戒起来,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整洁利落,不像女人的房间。脚一落地,思瑞半眯着眼跑到门后,说:“你说过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会碰我。”
  脱下外面的休闲西服,将它扔在米色天鹅扶手的沙发上,司惟一笑:“那边有镜子,你去照一下,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会不会有男人对你有兴趣。”
  红鼻子红眼睛,眼泪横流,时不时地打着喷嚏,思瑞的脸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幅印象派的作品。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思瑞捏捏鼻子灰溜溜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自取其辱是她的错。
  瞄到了沙发的扶手,思瑞小心地走过去挨着坐下。
  “晚了,早点洗完澡睡吧。”
  “那个……”知道司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思瑞也安心了,“我睡哪儿?”
  “就睡这儿,我的房间。”司惟解开衬衣的扣子,“我去隔壁。”
  虽然看不到什么,但思瑞还是很快地别过脸去。一想到要睡在司惟的床上,她就觉得怪怪的,那是司惟每天睡的床啊……
  交代完浴室的情况后,司惟离开去隔壁时思瑞又叫住了他。她眯着眼睛道:“我穿什么?你总得找件女人的睡衣给我,你妹妹的行不行?”
  司惟扬眉道:“差点忘了这事。”
  他差点忘了?思瑞差点昏了,是她太没有存在感,还是她活该不穿衣服?
  司惟在衣柜里替她找衣服,她则托着下巴看着司惟的背影,一头雾水。他在找他的睡衣给她穿?
  当司惟转过身的时候思瑞适时地移开视线,再微笑着从司惟的手中接过衣服:“谢……”第二个“谢”字凝在了喉咙口。思瑞忍着流泪的冲动翻来覆去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确定手上是一件司惟的衬衫。
  他让她穿他的衬衫?而且还是一件很透的衬衫?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打扮,女人娇小的身体套在男人宽大的衬衫里意味着什么?那是性感和挑衅!司惟竟然找了件自己的衬衫给她?可是看他的样子那么镇定沉稳,绅士有礼,又不像是借机刁难她。
  吞了吞口水,思瑞仰起头,带着哀求的口吻道:“能不能给我一件你的睡衣?”
  “我的睡衣你穿太长,就这件。”司惟低头看了思瑞一眼,他脸上扬起了一抹不为人所察觉的笑意,然后转身带上了门。
  思瑞捧着那件衬衫有些发蒙了,司惟的声音忽然又从门边传了进来:“我房里的东西不要乱翻。”
  思瑞乖乖地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般,“我房里的东西你不要乱碰”这句话会比较常见一些吧,司惟用“乱翻”一词,是让她别去翻他的衣柜找他的睡衣吗?
  不行,她必须等他洗完澡再和他谈判一次。女人的睡衣没有,总该有件像样的男人睡衣吧?她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都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思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有人摇醒她。思瑞睁开眼,一阵辣意,眼泪又从眼角流了出来,从眼缝间看到司惟似乎穿了件黑色的睡袍,胸口的衣领微微地敞开着,思瑞赶紧移开视线。
  有些男人不管穿什么都是一种祸害。
  “怎么还在这儿?”
  一见到司惟,思瑞顿时有些不敢开口了,估计开了口也是同样的结果。于是,她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道:“我不会放水。”
  司惟笑了笑,转身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伴着水声走出来:“进去吧,眼睛小心点。”
  又磨蹭了一会儿,思瑞只能拿着那件衬衫走进浴室。有钱人家的浴室比她的房间还大,灯光刺得她眼泪流得更汹了。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人,思瑞只觉得今天晚上就像是一场戏,好长好长哦。
  外面有手机响了起来,隐约还听到司惟的说话声,思瑞打开浴室的门:“是不是我的电话?”
  “不是,你爸爸打给我的。”
  “我爸爸?”她爸爸竟然这么晚给司惟打电话?
  司惟点点头:“你爸爸说实在睡不着,就打电话问问我今晚的情况,顺便问问你在哪儿。”
  那个害虫爸爸竟然和这个浑蛋走得这么近。脑子嗡的一下,思瑞咬紧牙关道:“那你怎么说的?”
  司惟弯腰放下手机,神情自若地道:“实话实说啊,你在洗澡。难道还让我骗你爸爸啊?”
  此时,思瑞觉得她可以马上羽化登仙了。她在司惟家里洗澡,想必从此以后她在她爸爸那儿就被贴上了标签——司惟专用物品。
  只是思瑞马上就能知道,她今晚的“杯具”还远不止以上这些。
  浑浑噩噩地洗完澡,思瑞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拖鞋。有钱人家的生活虽然光鲜亮丽,可用水洗澡的感觉都差不多,思瑞再次成功地用阿Q精神为贫富差距找到了平衡点。
  被热气熏了一会儿,眼睛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思瑞皱着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后,一个没看清脚底一滑,她就这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痛不欲生。摔下时无意间碰倒了洗手台上的杯子,哐的一声,有些吓人。
  司惟的声音很快在外面响起:“怎么了?”
  思瑞疼得几乎快晕过去了,意识混沌下也没注意到门外的询问。
  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司惟敛了神色,直接握上把手推开门。视线扫过整个浴室,往下,司惟终于在地上发现了哼哼唧唧的思瑞,四目相对时间,空气瞬时凝滞了。
  “啊——”
  思瑞崩溃了,司惟笑了。思瑞从没见过司惟笑得这么放肆过,她自己也从来没这么崩溃过。她现在不需要外星人带她走,只需要一根棍子可以让她立刻晕过去。
  她就这么赤裸裸地被男人看光了,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司惟,她完全可以Shi了。
  “出……去……”努了努嘴,思瑞发出一点点类似蚊蚋的绝望的声音。
  该死的男人非但没有出去,反而还向前迈了两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有没有摔疼?”
“混……”
  那声音低悦微哑,是思瑞从没有听过的温柔嗓音,背上的疼痛似乎也在司惟掌心里消去不少。两团柔软压在司惟胸前,成了一道宛转旖旎的弧线,司惟视线渐渐下移,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思瑞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是女人对男人最原始的吸引力。
  这样的司惟让思瑞感到害怕,也才是真正具有危险性的司惟,她完全不能抵抗。
  “别怕。”司惟制住思瑞乱动的脑袋,蛊惑人的声音出现在思瑞耳畔,“今天你这么不舒服,我不会碰你。”
  眼睛几乎睁不开,思瑞涨红了脸点点头。她还能说什么,沧海一声哭啊!
  可是老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司惟出去后思瑞赶紧把门锁上,重新冲了一遍澡,飞快地套上那件衬衫。此时此刻曾被思瑞诟病的衬衫显得那么可爱,简直是救世主降临。
  只是思瑞发现了一件令她更颓丧的事——她穿那件衬衫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可惜衬衫底下空无一物……
  浴室的门开了条小缝,思瑞的脑袋探了出来,在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看报纸的男人时又想缩回去。
  司惟没有抬头:“出来。”
  思瑞摇摇头:“不出去。”
  “出来。”
  “不出去。”
  抬起头,司惟指了指大床的方向,思瑞伸长脖子,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上是一件女式睡衣,于是飞快地冲了出来,捧着睡衣又噔噔噔地冲向浴室。
  司惟抚唇笑开了。天地良心,他司惟今晚真的只是想看看这女人穿他衬衫的样子,却没想到会有额外的奖赏。
  换上睡衣后,思瑞冲出浴室,跳上床盖好被子,却很快连人带被子落进一个怀抱。思瑞心里叫道,不妙,狼是很有可能随时爆发狼性的,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地盘。
  “你想干什么?”
  “滴眼药水,大小姐,你自己行不行?”
  思瑞呆了呆,任由司惟替她滴上眼药水,然后闭上眼睛睡觉。这种感觉很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的感觉——安心、舒适。
  可惜毕竟是不一样的,因为几秒钟之后思瑞的嘴巴就负了重,她的心跳得剧烈起来,炽热辗转后,听到一句晚安。
  思瑞恨得牙都快咬掉了,又不敢睁开眼睛,于是只能说道:“你不是说没经过我同意你不会碰我吗?”
  司惟的声音从房门口传过来:“是啊,可你刚才也没说不愿意啊。”
  “你无耻!”
“很荣幸,王涂思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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