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你! 登录 免费注册 我的书房
读书网首页 | 帮助中心 | 意见建议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经典文库
长篇 都市情感 社会纪实 青春校园 少年文学 励志成功 科幻灵异 军事谍战 玄幻武侠 探险推理 古装言情 历史小说 生活频道
首页 > 长篇原创 > 都市情感 > > 36-40节
36-40节 文 / 章无计 更新时间:2011-7-12 12:59:49
 
[36] 三年后. 终于又煞过了一年,一转眼我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在别人眼里或许还是个年轻小伙,但心理年龄加上在监狱里的锤炼,看上去我更像三十二岁.对于早熟的我来说,二十二岁已经到了后青春时代,属于残酷的一代,再往后就是温柔的中年人了.想当年我六岁发育,十三岁开始发情,现在呢,看破红尘,消极悲观,没有什么能提起我的兴趣,三年的煎熬让我对世物已经无动于衷. 家人过来接我,还有以前狱友开车来接我回家,那阵势倒不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反而象衣锦还乡,可惜的是,依旧没有看到小花和李雪的身影,这俩人该不是又争风吃醋了吧? 到家以后,来了很多人,都是三年前我所熟识现在又近乎忘却的人,他们一个个与我打招乎,还有的与我拥抱,说三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心里想,我是回来了,可我没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去看我!我妈很高兴的样子,但我看得出来她眉梢间的憔悴与脸色的苍白,这几年来想必过了很多苦日子,我心里在翻滚着思绪但表情依然木然. 大哥大嫂已经在一家商贸公司做业务员,二哥在合肥一家大型企业任职,老爸还是干老本行,但显然已经不在原来的浴池.小花呢?李雪呢?我妈告诉我,小花已经嫁给陈大壮,李雪有了男朋友. 我强制自己保持回来时的木然,即便心里流泪也只让自己感受.我说,我明白了,她们都有好归宿了,既然我回来了,也该寻找我的归宿去. 是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呆下去,与其这样没有目的性的活着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把想法告诉我妈,她无奈地摇头,神情凄然.二哥在旁边插话问我,三弟,你知道这几年妈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小花为什么嫁给陈大壮吗?李雪又为什么有了男朋友吗?你知道家里为你做的努力和奉献吗?你倒好,一出来就要离开这个家! 我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吧!二哥"唉"了一声,安稳地坐到椅子上说,你坐近一点,我把家里的情况仔细地跟你说一说. 你出事那天晚上,妈在门口的铁道上来回走了好几趟,后来又去了派出所,但不给见面,在你无法接受事实时,妈更无法接受一切,一方面她责怪我们没有看好你,二来她不停自责,说是她自己没有照顾好你.在你被关押的几个月里,每天晚上我都会被唉声叹气的声音惊醒,在漫漫长夜里,妈的精神受到了极限考验,她挨着墙壁小声啜泣,甚至我能听到她用头碰墙的声音,我不敢去劝她,对于一个母亲而言,那种方式未尝不是一种情感的宣泄,所谓母子连心,你在里面有多难熬妈在外面就有多痛苦. 爸在你出事后又找了份工作,为了多挣点钱,他每天都上大夜班,从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下班后也没时间睡觉就托人找关系想让你早点回来,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全家连拼带凑借了五万块钱,花在医院两万,剩下三万全托关系送人,找了爸的同事,又托人找了法院的法官,他们说你案情性质恶劣,缓刑难度大,让我们次次筹钱托关系请法官们吃喝玩乐嫖,每个人又发了红包,几万块就象打了水漂无声无响,最终没有办成还推诿钱没花到位,案子大,对方势力强等.因为把钱都花在找人上,你打伤的王经理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没苏醒过来,除了开始入院抢救我们凑了一万块以外,再也没有能力支付他们的医药费和赔偿费. 为了还清债务以及给伤者微不足道的医药费,全家省吃俭用,老爸打工,老妈没有工作就去菜市兑菜散卖,走在路上看到易拉罐、空塑料瓶她都要捡回来,说一个能卖一毛钱.不管再热的夏天还是多么冷的冬天,妈总要半夜两点起床去批发市场兑菜,特别是夏天,十二点就要去菜场,否则就兑不到菜.不会骑自行车,她只能步行一个半小时去菜场,有时看到路上几个小青年她就会下意识的护住钱包,以免被抢,还有几次在板桥下看到精神病人突然发疯,吓得她不停的往前跑,这其中的艰辛想必你也能体会到.不管风吹还是日晒,是冰雪还是暴雨,妈都要在露天卖菜,打伞不方便称菜她便顾不上雨淋,每次回来全身都已湿透.她的手在夏天总是充满污垢,在冬天却肿得象馍馍.因为常年泡水的缘故,妈的脚得了潮湿,腿得了关节炎,腰也因为挑胆子弄得稍微用力就疼痛不已,而营养不良又造成她脸色很差,身体逐渐被托垮,看上去日益苍老. 而小花呢,她做的牺牲更大.家里凑来凑去也凑不到五万块,小花无奈之下便找了陈大壮,陈大壮答应借三万块给我们家,但条件是小花嫁给他.小花心有不甘,妈更是不愿意,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去年国庆节,小花嫁到陈大壮家.她怕见到你,因此就没有再去看你.老爸虽然冷漠了点,但他也受了很大压力,只要有时间他就跟大哥出去找人,人家在吃饭,他们就在外面等上几个小时,他们说钱不够我们就得想办法筹钱,无论如何,家里都想给你搞个缓刑让你不用坐牢.那些人嘴巴说得好听,最后还是没有把事情办成.光猪头爸一人就花去了我们家两万块,最后也没起什么作用,但他说如果没花那个钱找人就不是三年而是四年五年,这些已经无法考证,都过去了.有时在老爸感情脆弱的时候他也会老泪纵横,但他会很快抹去眼泪,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每次看到这种情形我想忍住眼泪却控制不住自己. 三年总算熬过来了,钱也花了不少,苦也吃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一家子终于又可以团圆了,这是爸妈最开心的事情,而你出来就要离开这个家,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得起这个家吗? 我安静的听二哥说完,插不上话,也开不了口,只感觉三年的苦水直往肚子咽.我苦,他们更苦,一个人的痛苦无非是看着自己爱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我知道爸妈对我的关爱,他们视我如己出,为我奉献那么多,即使我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能对他们喊出"爸妈"这个词吗?他们又有什么感情来叫一声"儿子"呢?既然这个家不能因我而破碎,我就有义务为家庭的幸福贡献自己的力量.刹那时,我涌出一股激动的感情,它让我放弃寻找亲生父母的欲念,它鼓励我为这个家忠贞不渝. 我对二哥说:我要去趟六安. 二哥"腾"地站起来,气愤的说:你还是要去六安找你的亲生父母? 我摇摇头说:不是,我要去找小花. 阳光真好,空气真新鲜,很久没有这么自由地呼吸空气.大街上的人潮比三年前更加汹涌,当然,要饭的也多了几倍.我坐在合肥——六安的汽车上观望车外的风景,乞丐却没有因为城市的发展而消失,他们跟城市一样越来越壮大,越来越有规模性、组织性. 现代乞丐都朝着技能型发展,他们不单独靠伸手乞讨,而是经过多日苦练造就出一个个特殊人才,他们靠自身的本事吃饭,他们更像闯荡江湖的高人,沉默寡语,自顾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博得路人欣赏进而获得物质支持.在我眼前就有各种各样怀有绝技的乞丐,有的能把腿折到脖子上,依靠屁股行走;有的能把头塞到裤裆底下,只留背部展现在人们眼前;有的全身软绵绵跟一堆棉花似的,好象天生没长骨头;有的没有双腿却歌声悦耳;有的没有眼珠子却把二胡拉得如泣如诉……他们有着各种姿态,而共同的目的就是获得一元半毛的施舍,他们不单单表现自己的可怜,而是把自己的特长展现出来,如同许多怀才不遇的演员,有着各种本事却始终扮演着最下等的角色.而事实上,他们又跟临时演员一样,戴着面具生活. 天快黑的时候,我看到跛腿的乞丐以百米冲刺速度追上公共汽车的惊人动魄的场景;眼瞎的乞丐能准确无误的识别出真假钞,他们把人民币拿到夕阳底下辨别真伪的姿势很富有生活感;还有只能靠滑车代步的残疾人在下班的时间到来时起身背起滑车消失在夜幕之中.他们让我感到城市始终充满着各种玄机,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成为其中一段截面. 对于善良朴实的人们来说,很多假乞丐可以称之为人渣,但在我看来,一个城市或者整个社会没有了最底层的为生活戴着面具的人渣存在,那这个城市我们应该怀疑它的真实性和坦诚度. 到达六安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原来的路,我依然靠着一张三寸之舌找到舅舅家.舅妈已经去世,新舅妈已经入驻,连一个家庭都可以轻易改变,何况作为一个"人"呢,我越来越相信人是一个善变的动物. 在表哥的带领下,我很快找到小花.她在搓玉米,一个人笼罩在暗黄的灯光下,屋子堆满横七竖八的蓖麻,她看上去更像一个村姑,一个被时间或者家务夺去青春的乡下姑娘,她看起来一点都不象二十一岁的小花. 小花吃惊地站起来,盯了我良久,我在来的路上设想过,和小花见面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朝我飞奔过来,然后哭泣.然而此时此刻只有无声,小花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叫了一声"小花",她的眼睛睁大了些,也喊了声"三哥",她这一喊,我竟然很想哭,久违几年后,在这一声中亲情超越了爱情. 即便跟小花之间没有产生过爱情,可我现在还是愿意与她相守一生,过着简单的日子,享受着她对我的好. 我说,小花你跟我走! 小花没有反应,反而缓慢的又坐下. 她轻声地说,三哥,我知道你会来,你其实是个好人,表面上你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实际上你是个很感性的人,只是原谅我不能跟你走…… 我一把拽过小花的手说,小花,是我乞求你原谅才对,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可我一直不珍惜,这跟人渣有什么区别呢?嫁人也可以离婚,离开陈大壮那个白痴跟我走吧! 小花挣开我的手,她并没有若干年前遇到这种情况兴奋异常的表情,她的眼睛里好象已经没有闪烁的光亮了,她的神情让我感觉她很累. 她说她很幸福,大壮对她很好,她不能离开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命,她小花抗拒不了. 我看着小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就是小花,一个曾经那么痴情于我,此时却对我无动于衷的小花,是嫁人之后就死心塌地还是几年的牢狱生活拉远了我和她的距离? 我问:陈大壮呢? 小花说:在表叔家打牌,马上就回来. 我又问:没有孩子? 小花落寞的低下头说:大壮不给要,说我不干净. 不干净?怎么不干净了? 他,他知道我曾经是你的人……小花吞吞吐吐的说. 这狗日的陈大壮! 这就是他对你的好?我咆哮起来. 我认命,也不能怪他,男人谁不在乎这个呢?我只想安稳的过日子.小花平静地说,看我的眼神也找不出以前的那种色彩. 我拉起她的手,向她摊牌:离开陈大壮跟我回去! 小花缓缓挣脱我的手,面无表情的说,你回去吧,三哥,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离开这里,你回去找份工作好好孝敬爸妈,我有时间就回去看望他们二老.说完,小花又坐下去搓她的玉米. 我楞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如同行走在梦幻之中,醒来后已物是人非,连感情也跟着环境变化.看着小花毅然决然的表情,已经错过的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我放弃回来的目的,去小舅家大舅家姨妈家串了门,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离开这儿,六安不是我的落根处. 在姨妈家我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表哥胡,他从一个健壮青年蜕变成中年胖子,轮廓分明的脸庞多了些世俗的横肉,发达的肌肉已经被松垮的脂肪代替,三年来我经历了很多沧桑,他却承载着日益增长的重量.因为工作能力突出,表哥胡从七里桥中学教导主任的位子上调至三中任校长,就是那个痞子学校.通过一年的整顿,三中校风已经走入正轨,这不,表哥胡也舒坦了许多,体重也从一百四飙升到一百六.据说,市教委准备再调他到六中去挂职.校园中就流传过三中痞子六中婊子的俗语,我跟表哥胡打趣说,去了六中,你这一百六的体重会骤减到一百二.表哥胡问为什么?我说,累呗,你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表哥胡说,你以为做校长舒服呵,肯定会累的!我"嗤"了一声说,不是工作累,是被骚扰得累!三中那些女孩三年前就已经很开放,现在想必更进层楼,定会拿年轻有为的您下手.表哥胡哈哈大笑又忽然小声道,小声点,别给你表嫂听见. 去小舅家时我顺便问了我身世情况,我始终不死心,再怎么不在乎还是希望得到亲生父母的丁点消息.只是小舅也无从可知,所说情况根我妈说得差不多,台词没变,还是柴禾堆.我觉得没必要再追问下去,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我的出生命运,我的亲生父母不会因为我的反对而重新把我扔到某巨富之家,即便可能也不会享受到现在的父母给我那么多的关爱吧,这样一想,我就不再那么坚持寻亲了,而眼前闪烁更多的是现在的爸妈辛苦操劳的身影,我应该好好报答他们才是. 回到合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雪. 最后一年李雪没有去看我,即使她有了男朋友,在小花嫁人之后她亦然是我最后的希望,对她的感情是油然而发,她是我心底一个结,解开或者遗忘总得有个结果.通过以前的同学我找到了李雪所在的学校. 安徽农业大学是安徽一所不错的高等学府,校内的环境犹如公园,绿化很好,空气也比别的地方清新,真不愧是农业大学!在农大里找李雪比在合肥市区问路还难,费尽周折才在生物系找到李雪,她已是一名大四学生,从外貌上看,她还是那样漂亮,而且更多了一丝成熟的魅力,气质也显得高贵典雅,听说还是学生会里的什么干部呢,这个品味就让我不太喜欢了.学生会里尽是一些披着羊皮的人渣,跟那些人厮混在一起是李雪的一大失误.当然,见到她时我不会说这些话,我很清楚她现在不是我的女朋友,以前将就着是. 我说,我出来好几天了,你也没回去看看我,至少也是同学一场. 李雪朝我微笑着解释道:功课比较忙,最后一年,有很多事情,我很少回家,在这一住就是好几个月,所以后来也没去监狱看你. 没关系,有小花还有家人去看就够了,你上大学忙,不能耽误了你,今天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李雪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李雪你跟我走"显然不合适宜,"李雪我爱你"她会认为我坐牢坐出了病,"李雪你喜欢我吗"她会认为我明知故问,不明摆是不喜欢嘛!但我还是得想个办法了解她心里所思所想.我问,你知道我的近况吗,我跟你说说吧. 刚出来,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李雪说. 那……我"那"不出来了,感觉与李雪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简直没有跟她平等对话的资格,在她面前我有着令人讨厌的自卑感,但我还是不甘心,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从小学到中学,我看着她从灰姑娘变成美天鹅,而跟她说话也变成了一种奢侈的想象. 我不甘心啊,什么都没有得到让我急躁不安,一种占有欲充斥心间,失去小花后我唯一的希望在此,虽然感觉出她的不耐烦,但我还是艰难又激动地问道:李雪,你知道我对你多年来的感情吗? 知道,当然知道,很早就看出来你对我的好,可那并不是爱情,也许曾经对你有过依赖,可现在…… 现在怎么了,坐过牢的就不能被你接受? 我知道你这次特地来找我有你自己的想法,可我们不合适,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从头再来,找一份工作,打造你的事业,到时爱情自然就会有. 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一点可能都没有? 你不是我想找的类型,爱情是件奢侈品,没有物质你不觉得谈论爱情很可笑吗? 物质?钱是吧?我是没钱,这就是你后来都不再去看我的原因? 也许吧,如果你那样认为.我不想让你误会,开始去看你也是出于多年来的友谊和你曾经对我的关心,后来大家都很忙,我也不想我们太过于频繁接触,再说你家人、小花去看你也够了. 明白,李雪.你改变了许多,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李雪,变得我有些陌生,你太现实了. 现实?是的,也许是我变得现实,也许是你还活在幻想之中,现在不是三年前,这个时代发展很快,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理想打拼,她们为了生活过得更好些,为了将来自己的孩子有一个比较好的教育环境,她们在生活当中不得不考虑除了爱情之外的东西.这个社会也很现实,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你不可能生活得很好,你看看现在的大学生,特别是女大学生,每天放学都有专车接送,节假日出去旅游,她们讲究的是生活质量,其次再去考虑爱情,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你奢谈爱情只能说明你还不够成熟,也许是环境改变了,也许是我变了,也许你还活在三年前…… 好的,我没话说.但是有钱你就有了幸福吗?你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就说明你找的是一个好归宿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女人在物质和爱情之间往往很贪婪,总想着鱼和熊掌兼得,我也是,只不过我很幸运,他对我真的很不错,我没有理由放弃这个选择,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如果是你,或许也会这么做的. 那好,我没有语言了,告诉我他是谁好吗? 他是谁其实不重要,但你很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其实你们很早就认识,他就是张平. 原来是张平这小子,他竟然成了李雪的男朋友,还摇身一变成了大款.我在坐牢受苦的时候他在外面快活逍遥,还真能耐了他,但我在佩服他的同时也鄙视他,他明知道我对李雪早就情有独钟而且一直保持着暧昧的男女关系,他还夺朋友所爱,真他妈不属于人类,把他归为禽兽一类还降低了禽兽的档次. 真他妈禽兽不如! 我开始对张平咬牙切齿,开始对有钱人怀着仇恨,对自己责怪不已,痛恨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人,连心爱的人都被人抢走,活着干嘛,真应该买斤面条上吊算了. 我没有保持很好的风度离开李雪,她掏出手机这个新兴玩意儿打电话,记得我还说了句"再见"便不屑地掉头走人,在鄙视张平的同时也一起鄙视着李雪:变心的女人,现实的女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有钱人永远不可能学会尊重爱情,你等着被抛弃好了. 这个世界让我绝望,它不属于我,没有一样东西是恒久不变,人心亦此.我开始痛恨这个社会,它是如此的与我格格不入,它忽视我的存在,二十多年来我不曾获得过任何我想要的东西,而它给我的却总是磨难,永无止境的痛苦.我只是希望坏人得到应该的惩罚,好人一生平安,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却从未满足过,所谓真正的人渣比比皆是,我不过是他们面前的一粒不起眼的沙,力量微薄,但决不会死心. 我写了一些匿名信,用打印机打出来,里面列举了猪头爸种种恶行,我们家送给他的每笔款子以及多少条红塔山香烟我都一一列了个清单,又添油加醋的杜撰出其他几条劣迹.我复印了十几份投寄到他单位的各个部门,还有党组工会办公室什么的都面面俱到.如果说我人渣,那猪头爸就渣到极点,实乃人中败类. 好在工夫没有白费,几天后听说猪头爸已经被立案审查,我高兴地在家唱起小刀戏,他大爷的也有今天,吃进我们家那么多东西非让你在监牢里吐出来不可! 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女人打过来的,声音似曾耳熟,很好听.她问,章无计你还记得我吗?我说你是谁啊?她回答说,我是时若芝,以前那个浴池的经理. [37] 时若芝,我怎能不认识她,她就是间接送我入狱的那个女人,若不是她出尔反尔我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时间倒转,她第二天晚上如约来跟我们结帐,王经理怎可能被我搞成植物人,我怎么可能被搞去坐牢,小花怎可能嫁给陈大壮,李雪又怎可能离我而去,说来说去,时若芝是其中的罪魁祸首,这个女人有机会我得辱骂她一百次,强奸她一千次,最后卖到夜总会坐台去. 她说要请我喝咖啡,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买一瓶安眠药找机会拌进她的咖啡里,然后把她拖到某处偏僻的仓库里好好蹂躏一番,她那姿色我就勉强奉献一回. 我说,好吧,哪里? 她说,淮河路步行街上岛咖啡厅. 淮河路步行街经过三年的扩建已经初具规模,琳琅满目的商场小杂铺一家紧挨一家,道路很干净,但乞丐还是三三两两的出没于街头,让人怀疑合肥怎会有这么多吃不上饭的人,我就是被几个乞丐追着要钱好不容易摆脱的.这家叫"上岛"的咖啡厅室内环境幽雅、安静,他们喝着上百元一杯的咖啡面不改色.洋溢着成熟魅力的男女对开着坐,小口的抿咖啡,小声地说话.我想,这么个消费水平绝对不会有几对真正的夫妻光顾,就如同我和时若芝属于欠债还债的关系. 这咖啡厅里的老板真会做生意,里面黑乎乎一片也不开灯,只在每张台子上点了根蜡烛,我视力本就不好,这下更是一张桌子一张桌子走近观察,一直走到最后几排才听到有个人叫我:无计! 我对时若芝的印象还是满深刻的,她有清丽的面庞,成熟的笑容,身材很棒,是那种男人见到就冲动的类型,所以见她第一面之后我就很冲动的进了监狱. 我坐下来,在烛光里盯了她几眼,差不多还是那样子.因为把大衣脱掉只剩下一件紧身毛衣更显得她女人味十足.我努力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今晚决不能重蹈覆辙. 你好,无计,多年不见,还记得我吧? 呵呵,记得,时老板,久违了!我讪笑着回应她. 三年前的事我很抱歉,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聊聊,顺便向你说声抱歉,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打断她的话: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是老板,哪个老板还有仁义道德,哪个老板说话算过数?你第二天没来履行自己的诺言也在我意料之中,对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我没什么话可说. 时若芝盯着我,苦笑着说:其实我也是替人打工. 你不就是经理吗?难道还有幕后老板? 其实我的老板你也认识,他就是张平,浴池的真正投资人,他也许的确是你们所说的那种老板,拖欠工资,无利不钻,而且还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知道你出事又不敢出面解决,所以我很同情你. 我喃喃的重复:张平?怎么又是他?他不是李雪的男朋友吗? 是的,无计,我知道他有了新女朋友,而且还不止一个,我就是其中一个,李雪是在我之后.张平这几年靠投机取巧吝啬员工抵赖工资赚了不少钱,找女人是他的家常便饭,而我需要他,因为我需要钱,我的兄弟姐妹在老家等我寄钱,所以我做了他女朋友,当然,现在的身份是情妇,明白吗? 我嘿嘿一笑说,明白了,你需要钱,所以一直做他的情妇,而他拥有不止你一个,李雪也是其中之一对吗? 她说,对了一半.开始我是张平所谓的女朋友,三年前那个晚上我没去浴池跟你们结算工资是因为他在外地因赌博被拘留,我去赎他回来.随着他钱赚得越来越多,他当然就不想专属于我一个,于是又有了别人.现在李雪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我只是他其中一个情人而已.如果说以前真正喜欢他,现在我只是为了他的钱,做生意让他变得心肠麻木毫无道德可言,还做着违法的勾当,吃喝嫖赌抽没哪样不会…… 我明白了,你有些恨他了,包括抢走他的李雪.付出了爱情和身体却只换回点金钱,你有些不甘心,而且还有报复的念头,对吗? 不是不甘心,是死心.我已经不指望有什么爱情,多挣一天钱才是正事,对于你进监狱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一直内疚着.而张平又不愿意给王经理赔付医药费,安家费,因此,我无能为力,只能拿出一些私房钱补偿你,这是一万块…… 时若芝说着把钱推过来,是一张报纸包好的厚厚一叠,它充满着诱惑放在我面前.也许它的确能补偿我这几年来受的苦,但我不能收.一个女人靠身体赚回来的钱我看着都觉得恶心,花起来岂不是让我折寿?我说,拿回去吧,拿给你的兄弟姐妹,我不需要这个.说完,我站起身准备告辞. 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时若芝也站起身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接过来一看,名片上赫然印着:怡梦夜总会经理. 浴池不做改做夜总会了,我能需要她帮什么,找小姐?是免费还是打折?不过对于她,我还是有有些觊觎的,嘿嘿,男人都有正常的冲动嘛! 我在家待了一个礼拜,无所事事,象我这样劳改释放分子工作就不要妄想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家里人并没有说什么,但我象欠了他们什么,这时,那张名片就起到了作用.我找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位于蒙城路某号,我一路问着找了过去. 在歌舞厅我又能干些什么呢?调音不会,经理不够格,服务员又觉得受委屈,狠狠心卖吧,姿色又太对不起各位姐姐.但时若芝好象很欢迎我,而我倒是一副沮丧的样子.我说我还是来找你了,在家待着快疯掉,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活儿先干着.时若芝笑眯眯的招呼我,把所有小姐召集到包厢里,我大吃一惊说,我可没钱搞这个,虽然我很需要.时若芝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给人看起来始终是笑容可掬,虽然不卖笑,但她并不吝啬笑.她说,正好缺个领班,你就给她们安排安排工作吧.我大呼完了,跟一群"鸡"在一起,最终还是沦落为一"鸡头"啊,这往后的日子可得悠着点儿,弄不好没有吃上腥还惹得一身骚.但我嘴巴很谦虚的说,我不会做这个,耽误了她们我不就被活剥了嘛! 时若芝吩咐小姐们开工,然后伏到我耳边小声说,不要担心,很简单,领着客人随便挑,向客人介绍她们各自的特色就行了.我呵呵地笑,笑得那么不自然,那么让人感觉内心有想法. 真的,我还真有想法,多少工资呢,别到时拿不到工资又把时若芝给砸到医院里,再去坐三年牢我岂不是容颜已老? 我不过拧了下眉头,时若芝便开口道,待遇方面在前三个月给你开一千元工资,三个月后给你拿提成,这么做是希望你能多干些时日,业务熟悉透了,你驾轻就熟我也省心多了. 我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心里我快活得无以言表,就想扑上去咬她一口.没啥事还拿一千块,真是人渣待遇啊果然很简单,来了大老板我就领他们到小姐专用包厢外,透过窗玻璃随便挑自己满意的.其间跟他们介绍,那个长头发的看到没,很纯情呢,高考落榜来挣学费复读;那个丰满点的,她可了不得,瞧她那胸前两波,国际标准,波涛汹涌啊,手感差不了;那个短发的看出来了吧,有股野性美,您挑了她可就省心多了,人家功夫好干活又卖命,嘻嘻;还有那个刚出来做的女孩,从乡下来的,透露一个秘密给你,人家还没谈过男朋友呢!我领着来的客人一般这时便会决定:那就她了! 他*的,处女就是这么吃香,她的初夜价格是我两个月的工资,当然我不能保证所谓的处女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没有道德可言,都是一群伪君子真人渣,他们有着各种光鲜的头衔,什么董事长,什么区委书记,什么院长,什么纪委的党委的市委的到了这儿都只有一个目的,偷腥.他们有的是下属来贿赂上级的,有的是业务单位有求于合作单位,还有变相买官的,用一个绝色小姐换来一官半职.这段日子可以说是我的情色生活,跟情、色、钱、权打交道的日子,有肮脏的关系,有暧昧的关系,还有令人不可思议的关系,此节不表,下部再说. 夜总会里的环境安静下来后要比在家里舒服,包厢里的暖气很足,沙发很软,当然,在客人走之前遗留下来的卫生纸、安全套之类的东西我早已安排服务员打扫干净.喷上清新剂,打开音乐,躺在沙发上,我他妈也跟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人一样好好享受了一番. 那天晚上,一个客人跟那个短发小姐在包厢里耍到凌晨还没有走的意思.我和时若芝陪着他们,原本两三点就可以打烊,因为这样一个老客人而不得不再三延时.时若芝让我去躺会,我看也没什么大事就在他们隔壁的大包厢里合衣小憩一会,我清晰得听到隔壁卡拉OK声声声入耳,但只有原唱没有跟唱.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门被推开,我懒得睁开眼,也许是某个小姐耍得太晚来包厢过夜而已.这些小姐平日里学会跟我打情骂俏,但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这方面我还有我的原则,绝不和出来卖的发生感情,她们玩的起,我玩不起,我是一个玩不起的伪人渣. 沙发陷了下去,有人坐了上来,就在我身边.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这时她开口叫了声"无计",这声音不像是某个小姐烟酒过度的沙哑声,它如天籁之音,空旷杳远.我睁开眼,看清身形后才叫苦不迭,怎么是时若芝,这不是存心让我丧失自己的原则嘛! 我依旧躺着,睁着小眼望着她,她斜着身子看着我,无比爱惜的用眼神电我.她说,最近辛苦了.我说,除了熬夜一点都不辛苦,你作为老板也受累了.时若芝转过头去说,其实投资人还是张平,我不过是他用钱收买的一件工具. 我鄙夷地一笑,这个女人没钱不能活了,还在这里既做婊子又立牌坊的,表面上我不说什么,内心里我鄙视她一百次.我说,既然这样,你不离开他?时若芝说,离开不了,我需要钱家里需要钱你是知道的,现在跟他谈不了感情只能赚些钱给家里,没有他的投资,我一无所有. 我很虚伪的说,你也是身不由己.张平现在不管你了吗? 时若芝自言自语道:以前还关心呵护的,有了李雪当然不知道我是谁了,我也不指望他能对我付出感情. 操,张平和李雪还真快活上了,李雪被蒙在鼓里,张平那个花心大萝卜拈花惹草也值得李雪去爱,老天都瞎了眼,我这么一个纯情小少男她不爱,偏偏跟花花公子扯在一块.我真想给张平下半身一刀,看他怎么快活去. 时若芝又回过头望着我,我心里七想八想如何报复张平,隔壁的卡拉OK一首曲子完毕,就听墙壁有节奏的震动,一个女人放肆地呻叫,一个男人呼呼地吭哧,这一对淫男荡女已经干上了,干得惊天动地、墙壁发抖,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想必离高潮不远,我浑身亢奋眼睛充血.时若芝也听得很清楚,看我的眼神有些暧昧.就在隔壁"啊"声不断,"淫"声连连,高潮已到时,我和时若芝不约而同抱在一起,她压在我身上,我紧紧顶着她,呼吸粗重,嘴巴迫不及待地彼此寻找,压抑三年多的情欲此时显得朴实和狂燥.隔壁声息渐弱,这边声息上扬,那边风平浪静,这边风卷云涌,意识里涌出我的原则来,不与出来卖的发生感情,那就与不卖的发生点交集吧! 风平浪静. 时若芝说,我们仅此一次. 我说,明白,过几天我换工作. 她笑了,没必要,只要彼此坦然就好. 我说,在这个环境之下不坦然就是自寻烦恼. 她"嗯"了一声说,你越来越想得开. 我说,想不开也得想,都什么年代了,新千年就要到了. 时若芝宛尔一笑,我讪讪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这种事情,在这种环境之下,想要产生什么交集不太现实,我早就告诉自己冲动了就要等着惩罚,来什么都得接受,幻想什么或抱着什么目的就是跟自己过不去,经历这么多,我越来越融入这个社会,它教会我对什么事都不要太介意. 一夜之情只能在天亮说再见,我不至于真的就在天亮离开,但心里还是得考虑什么时候该离开.这个地方是我暂避之所,既然不是长远之计,那何时走开都是做决定的关键,现在我只考虑在离开之前我该做些什么. 李雪我不能让她受骗,张平那小子玩女人跟走马灯似的,我可不想看到李雪成为第二个时若芝,我得找准机会让李雪看清张平的嘴脸. 工作还是这么干,我还是领班,给客人安排容貌各样的小姐,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柔情的火辣的,"奇"书"网-Q'i's'u'u'.'C'o'm"成熟的青春的,粗犷的清秀的,你要什么类型我就安排什么类型的陪你,夜总会在我的努力之下,小姐队伍越来越壮大,我这个"鸡头"当的非常称职,时若芝更是满意. 有一天晚上,短头发小姐跟我说她有一个姐妹要来咱这个夜总会做,说婚姻破裂看破红尘.我问,长得如何?她说,苗条秀气,被她神手打扮得青春妩媚,没有丝毫土气.我打趣道,你那神手是男人享受的一把好手,现在连女人也享受了.她推了我一吧说,去你的,你想试试啊?我说,好,待会儿试,先去瞧瞧. 到了包厢,就见一个神情黯然的女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她下意识的站起来,我盯了她看来一会,觉得很面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她脸上那妆化得实在太浓.反而是她先"啊"了一声,她这一"啊"我听出来了,真是狭路相逢啊,我亲爱地多灾多难的小花赫然兀立在我面前. [38] 我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想象不出小花竟然会来这里,而且不是来看我是来坐台.她完全变了个样,根本不是从前的小花了,她的变化着实令我吃惊,太意外了又太气愤了,她化了妆竟然比过去漂亮数十倍,我太吃亏了!短头发小姐给她化的妆虽然浓重但的确显得时髦和暧昧加之小花本身就婷婷玉立,现在看起来要比别的小姐更象"小姐"呢! 短头发小姐问:你们认识? 我"嗯"了一声,小花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短头发小姐说:她叫小花,我远房表妹. 我说,我知道她叫小花,不过不知道她有一个远房表姐. 那你们聊. 我说,好,小花,我们单独聊聊. 我把小花拉到里间的小包厢里,劈头盖脸就问: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小花忍不住泪如泉涌,我立刻心疼起来,见到女人哭我总有种怜爱的感觉,即使她再十恶不赦,用哭来做武器都会赢得我的宽容和怜爱.我扶住小花,她的肩膀在颤抖,泪水开始顺着脸颊滑下来,我从未见她这么委屈过,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伤感.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小花. 日子过不下去了,他天天打我,我受不了.小花哭着说. 上次我去找你不是说你过得很好吗? 不那样说又能怎样,欠他三万块还不起,只能忍着他的折磨. 三万块?是为我借的吧?为了三万块你就嫁给他? 小花紧紧抱住我,全部的委屈喷涌而出,我心疼的搂着她问,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答应还他三万块,立了字据他才放我出来挣钱,说还了钱就可以离婚.我也没脸回爸妈那,只好来这里先挣点钱,等我挣够了三万块就回去跟他离婚. 我看了看小花,虽然在抽泣着,但她亦然可爱有加,加之化过妆,现在的小花已经比过去好看很多,我说真的,不仅仅是因为她为我付出这么多. 说说那个畜生怎么对待你的? 这个问题我很感兴趣,凡是涉及隐私的事情我相信每个人都很感兴趣,我得知道真相,了解一下小花受的苦.但奇怪的是,小花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啜泣着开始脱衣服,包厢里有暖气,但也不至于热得要这么搞,难道不知道我克制力很差吗? 想必是成熟的缘故,小花的身材也跟从前变了个样,只剩下内衣时我看了个仔细,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早这样我根本不去想着什么李雪,女大十八变这句话很有道理. 当小花除去最后一件内衣,我那种想法更强烈了,她的身段、乳房、小腹都美得让我眼睛发直.当她转过身去,我看到的却是伤痕累累,满目创痍.她的背和腰肢全是伤疤,看得出有烟头烫的,也有皮带抽的,还有手指掐的,五花八门的伤,连我这样的人渣都看不下去,不知道那个禽兽是不是人类. 陈大壮是个变态、虐待狂?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他一直不是很喜欢你的吗? 那是从前,自从他知道我的第一次给了你之后就想方设法折磨我,他说要欣赏我的正面,所以就在我后背留下他种种恶行,他连禽兽都不如…… 别说了!我打断小花,悲愤的扭过头不去看她后背. 还有腿、脚、身子,他想尽办法折磨我,口口声声说我是个野女人,不配作他的女人,他变态到极点,我真的忍受不了,才出此下策到这儿来…… 我拿衣服给小花披上,心里激愤难忍.我说,小花,不要回去了,三万块咱想办法还给他,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跟他离了婚我们就结婚,回家孝敬父母,好吗? 小花转过身扑在我肩膀上,哭得悲恸欲绝,我也不由眼睛湿润,说话都不利索,嘴唇微颤,心里在说,小花,对不起,我们从头来过,永远不分开. 我紧紧地搂着小花,眼睛呆呆的看着她的脖子、后背、手臂,伤痕在她身上,我的心却在滴血,二十年来的不珍惜让我懊恼不已,此时我只下了一个决定:以后要好好地对待小花! 我伸出手去抚摸小花身上的伤,一道道伤口象利剑割着我的手指,眼泪再也停不住滚落下来,我把小花的头紧紧摁在我胸口上不让她看到我不争气的眼泪…… 我和小花紧紧拥抱,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说,快把衣服穿上!小花没有动,反而问,三哥,你还会要我吗?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上面写着千般委屈,我说不出话来,只是毫不犹豫的去吻她的嘴巴,脖子,肩膀,胸脯,吻遍她每一寸伤痕累累的肌肤.小花喃喃地问,三哥,你不嫌弃我吗?我不回答她,我用实际行动表示,我用充满激情的动作去亲吻,她原本就发抖的身体在我口舌之间已经变成颤栗.小花闭着眼睛享受我对她的爱,彼此没有任何语言,只是不停止的动作着,包厢里温度好象骤然升高,我和小花的体温沸腾到顶点,在多年之后,彼此重新被对方所有. 好象一切都回归到原点,小花又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我懂得了她的爱,一份需要我珍惜的爱,而维系这段正常的爱情就得让她彻底离开陈大壮,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三万块这个绊脚石,我别无他法,没有谁欠我那么多钱,把自己卖喽也值不了这么多,唯一的希望就在张平身上. 若真要追究起来,张平欠我的又何止三万?害我坐牢,抢走李雪,我几年的大好青春和将来的幸福都葬送在他身上,找他要三万块赔偿多吗?不多! 我跟时若芝说我想张平了,好多年都没见都不知道他长成啥样了.时若芝说,他可没想过要见你呢!我说,一般朋友之间的思念不都是单相思吗,我就是想着他了,他想不想我不重要.时若芝于是答应替我约他.我说好吧,约在哪,几时几刻?时若芝说,就在"怡梦"吧,其实在你没来之前他每个礼拜都要过来的,知道你来后就没再到这边来.我说,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约会,你就让他过来吧,说我好想见他,老同学了. 张平在周六晚上十点多走进"怡梦",我第一反应就是又来一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说肥头大耳也可以,走路如同上了年纪的人缓慢蹒跚,气质更与一个暴发户近似.但是看到他的头脸才认出活生生的张平样,脸部还是那鸟样,反而比以前还年轻似的,以前二十多岁,现在看起来只有二十,只是过早发福的身体透支了他的青春,真象个大老板.看到他的身材我还准备把那个身体素质相当好的短发小姐介绍给他,这样他也不必把一身的肉压在别人身上,避免了小姐发生窒息的危险.可是看到他是张平时,我佯装惊讶了十秒后一个箭步冲过去,招呼道:张平!你这小子终于来了,几年没见了吧! 张平微微一笑:无计,是好久没看到你了,过得还好吧! 我揶揄道:托您的福,勉强活着,只是坐了三年大牢,想必你也知道! 张平哈哈大笑说:是个误会呀,你小子那么冲动,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搞成呆子,以后做事可不能这样了…… 我一时语塞,心里骂张平这个狗娘养的竟然反咬我一口,做到今天的生意竟然把人性做没了,不是他这么个奸商,我至于失去那么多东西吗.我说进去说吧,咱到包厢里好好聊聊.就在二号包厢,那里是娱乐包厢,牌九麻将都有. 张平笑得更大声:你小子当我不识路啊,这儿就是我出钱投资的,告诉你吧,这里的老板就是我的女人,几号包厢有啥功能我比你清楚着呢! 张平这么说明显是仗着钱看不起人,连有个女人都让他抓紧时间快活嘴皮子,可惜的是,他的女人并不忠心他,我要告诉他我上了他女人,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大言不惭的说老板就是他的女人,说不上给他戴绿帽子也多少让他没了优越感,不是有钱就可以完全拴住一个女人. 我问他,你不是有李雪了吗?张平这时露出尴尬的神情,他知道我这么问其实在讽刺他小人行径,夺朋友之所好. 看得出来他极力故作自然之情说,李雪啊,那不一样,她可是我暗恋的对象,只是那个时候被你捷足先登,现在谁个女人不爱钱?以我现在的身价,李雪不跟着我才叫怪呢! 说着,张平低声伏在我耳边说道:告诉你无计,现在这个社会谁没包个二奶三奶,逢场作戏罢了,女人不会计较的! 我突然插口:那李雪呢,她不计较? 张平停顿几秒说,她啊,念她的书,生意上的事她不用管,念完了出国再接着念,我出钱让她给我挣个博士回来长长脸.想我张平二十岁不到就出来跟我爷爷后面学做生意,现在也有了一定身价,唯一欠缺的就是文化,我没那个心,就让李雪多念几年书将来帮我.无计,再透露一个秘密给你,我跟李雪确定关系都一年多了,你知道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 我摇摇头,张平伸出五个手指头,说,五万!吃的喝的玩的都由我全包! 我情不自禁笑起来,张平撇了撇嘴说,看你笑的,羡慕吧!哪个女人有这么大方的男朋友?找到我是她李雪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说,你那些钱都是赖人家工资,做违法勾当诈出来的吧! 张平立刻收起笑容,气氛尴尬起来.他拍了拍我肩膀严肃的说,无计老弟,你刚出来不懂行情啊,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还分什么违法合法,以你那个脑筋干脆啥都不做好了,比如这个夜总会,你也知道,没有小姐谁来?你以为他们来这儿就想唱歌跳舞?谁不在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个世界,谁能挣到钱谁就是谁的大爷,说别的没用!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放下去,认真的说道:那咱说说正事吧!这次见你还真有事找你,小花知道吧?在我出事坐牢时借了别人一笔钱,现在要还别人,不知道你能否帮得上这个忙啊? 张平弹了下烟灰,肥胖的身躯重重的向沙发后背靠去,好久才憋出几个字:要借多少? 我伸出五个手指头.张平身子猛地倾过来,问:五千? 我摇摇头,开口道:是五万! 张平把身子又靠回去,跟要他命似的摇头:五万?你还真敢要!我哪有那么多现钱?再说,借给你你拿什么还?我的钱可是辛苦做生意赚来的,不是河水淌来的! 我说,不管你有没有五万,也不管你是辛苦的赚还是轻松的赚,我只要五万!将来有钱就还,没钱你也不能逼我! 张平揿灭烟头,眼睛眯起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敲诈?我可不欠你钱,就算有钱也要花出个名分出来,打水漂的事我向来不干. 你花在女人身上倒是阔绰得很哪!我说,对一个你间接送进牢房里的人来说,五万让你这么为难? 花在女人身上与花在你无计身上是两码事,女人的用处可大呢,把钱给你不是过家家啥都落不到吗? 嘿嘿,张平,你可够现实的啊,这么多年朋友,加之你过去的种种,现在跟我说这些,你够狠的! 张平笑了笑说,这你可说对了,该狠时就狠,该花钱就花钱,玩女人我大方着呢,钱嘛,赚来就是花的,我会赚会花,一点不矛盾! 我低下头,沉默一会,又问:五万嫌多?那就三万吧! 张平这时竟放肆的大笑起来,他摇着肥硕的头颅,不可思议的望着我说:无计,我可不欠你的吧?三万?三千都没有! 我一本正经的问:你不欠我的?那我就好好跟你算一帐,你不欠我的,我是怎么进去的?为什么事进去的?三年前我们要我们应得的工资你跑哪了?在我坐牢的时候,你又抢走了李雪,我现在跟你暂借三万,你说你一分钱没有? 张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没有,哥们,确实没有,我不是慈善家,就这样,有空再聊! 我怔坐在沙发上,张平这小子够心狠手辣的,跟我玩铁公鸡一毛不拔.我知道我这样的确人渣了些,不过也实在没有别的方法去还债,再说三年前若不是张平他不厚道,事情怎么会成为今天这样子?人渣就人渣吧,这个社会有几个不是真正的人渣呢,张平是,我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人渣的地方,我已经考虑不到那么多,现在一门心思就是从张平那搞到钱,至于用什么手段不重要,我只记着一句话,无毒不丈夫! 我再次找时若芝请她帮忙,时若芝说张平确实做着很多违法勾当,赌博卖淫做假帐伤害人命等等.我说我不想管那些,他有钱,不在乎那些,也能摆平那些,我要的是让他失去李雪,李雪不是他的骄傲吗,我就让他尝尝失去他骄傲的痛苦,如同当年我失去家人以及李雪一样,以其人之道还之彼深. 时若芝问,你要我怎么帮? 我说,很简单,就跟以前一样,在哪个包厢里亲热还继续那样,我会让李雪过来探望你们的,嘿嘿. 这不太好吧,有些过分了! 我说,他耍了你,把你视为发泄的工具,心里只有李雪,他做的不过分?开始他对你也是象他现在对李雪一样好吧,现在呢?男人都是花心的,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你好,李雪知道他的一切肯定会离开他,而你不就是他唯一了吗? 时若芝说,我已经不奢望做谁的什么唯一了,但是对于你我能帮的就帮,毕竟三年牢狱是因我而起,我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就当是还我欠的债. 我说好,只要李雪知道张平的为人就好,我会适可而止.时若芝点点头,我看她的眼睛里也不是不情愿的样子,谁知道谁的心里在想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做的又是什么. [39] 一个礼拜后,张平又如期而至.事前我已经知道他要来,所以我整晚都待在吧台不去迎客,通过服务员我知道张平已经进入贵宾休息室. 包厢里的客人已经不是很多,快到午夜时分,每个来光顾的客人体内都充满着躁动的情绪,某种欲望让他们选择在此刻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号包厢有几个高官在推牌九,这是一个普通包厢,里面若干人等看起来样貌平凡,实则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此时突然有警察查房,他们就会关灯藏牌,打开话筒高声歌唱,而摆在桌子上的赌注都是以四位数打底. 贵宾室比较引人注目,环境也比一般的要好,沙发比其他房间里的都要大,啤酒饮料都一应俱全,张平每次来的时候都在这里跟时若芝幽会,有时这里也让给更神秘的人和从外面带进来的小姐私会. 总之,这里没有一间包厢是干净的,包括我和时若芝曾经待过的那间. 按照和时若芝的商定,这时李雪应该到场,然后推开那间因一时性急忘记上锁的贵宾室,最终发现了张平的丑恶行为.但是我违背了和时若芝的约定,我没有遵从商量好的步骤,那样太便宜了张平,我要让李雪离开他,还要让他损失一笔银子,看他到底心疼不心疼. 我从口袋中掏出相机,准备好镜头,走到贵宾室,里面开着抒情音乐,房间关着,但显然没锁,不知道里面到什么地步了.说好只要亲上嘴就让李雪进去,但我改变主意,以张平那色样估计会经不住时若芝的诱引,等到他们衣衫除尽我再进去不迟. 从张平进去到现在有三十分钟,通常步骤是,进去随便聊几句开瓶酒得用十分钟,时若芝主动挑逗张平,五分钟足以让他难以自持,即便慢动作动作脱衣服十分钟也足够,现在想必已经是纠缠在一起了. 我举着相机,猛地推开房门,眼前的沙发上躺着两个光溜溜的男女,我那才叫高兴呢,一个劲儿不停照,时若芝本能拽过衣服给自己挡着,张平已经目瞪口呆,我扯掉时若芝身上的衣服,对准两个人胴体一阵猛拍,时若芝呆了,张平傻了,我歇斯底里的开心大笑.迅即,张平过来扯我的相机,我避开他,一脚踹过去将他踢倒在沙发上,他那体重差点让我脚指头窝刺. 我举着相机,一边笑一边拍,口中还喃喃自语:继续啊,张平,你不是能耐吗,这儿老板不是你老情人吗,跟我都上过床了,现在就让我参观你们的精彩表演吧! 时若芝脸上各种尴尬表情,我不去管她,这个时候,我心里只有一种捉奸的欲望,根本不会顾及别人感受,不是我对不起人,是他们先对不起我,失去的我都该找回来,找不回来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我利用了时若芝,但我又何尝不被他们利用呢,人与人都是互相利用,这时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对不起. 我只说,张平,出来谈谈吧! 张平出来后,我问他:你觉得五万块多吗? 张平说,你小子可以了啊,竟然栽在你手上,我太小看你了! 我说,彼此彼此,我这些小伎俩都是跟你学的,无毒不丈夫嘛,你是这么个教我的. 那你要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不是说过五万块吗,一分钱不少,三天后见不到钱,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李雪手上还有你周围的朋友手上,让他们看看你跟夜总会小姐如何缠绵的啊! 张平说,你够狠,我认栽,只要你把底片给我,三天后我带五万块来. 我说,底片现在不能给你,一手拿到钱一手把底片给你. 张平无奈,只得应允. 三天没到,张平便约我见面.从那晚开始我就离开了"怡梦",连声招呼都没跟时若芝打,我不想看她的眼神,也不敢看,她有好多问题等着问我,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一一回答,我要去拿我的五万块,给小花三万还债,剩下两万跟小花结婚,其他的都让它过去,一切从头再起. 但张平还是约在"怡梦"见面,为了那五万块我只好硬着头皮去,那里环境好,还可以免费喝杯啤酒,见到时若芝又如何,人还不都是那回事,彼此利用,混了这么长时间我连这个魄力都没有那就是白活一场,所以我不怕她,一点都不,我很自信,心理承受力已经坚强的无以复加,就算你们统统鄙视我我也不在乎,我管你时若芝还是张平呢,都他妈没有资格去鄙视别人,我也是如此. 我们都还是在那间贵宾室里,张平递给我一个破烂箱子,我怕是炸弹,就要张平亲自打开,张平鄙夷一笑,我心里暗自骂道,你笑个屁,看谁笑到最后!他打开箱子,没有炸弹的"滴滴"声,我伸手捞过来,哇噻,都是老人头,几个伟人笑眯眯的对着我,我嘴巴合不拢,也跟着笑,我章无计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花花绿绿的,红光闪闪的,五彩斑斓的,反正眼前就是出现多种色彩,犹如在欣赏海市蜃楼,这钱可怎么花哟,想到还要给陈大壮那个傻子一大半我就心堵,那个白痴也甭想轻易拿走它,对付他我还是手到擒来的.我发觉自己怎么越来越人渣了呢,不过感觉与这个社会挺亲近的,人嘛,适应了社会才可以生存,我也是为了生存.达尔文先生说了,适应不了自然的都得淘汰,我谨遵达先生教诲积极与自然和社会相融合. 我关上箱子,对张平说,我拿走了,这是底片. 我递给张平一个胶卷盒子,提着箱子就要走人.箱子真沉呐,要换到以前我肯定赖着不提,但现在提的可是好几万呐,累就累点吧,先苦后甜嘛! 一边想一边往门外走,到门口时看见了李雪,我朝她点头微笑,说,张平在里头! 李雪抱着一沓照片走进去,那是我花了好几十块钱冲洗出来无偿提供给她的呢,然后我就听到一沓什么东西甩到一个人的脸上那种"啪"的声响,后面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我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身子跟飞似的往前冲,生怕腿脚慢了后边就杀过来一个人似的,张平那小子这下可就人财两空咯,也该知道啥叫痛苦了吧!说不害怕怎能真的不害怕呢,手中可是真真切切的五百张大票子,一旦有啥闪失,小命无所谓,我和小花的幸福就玩完了. 我没命的开始甩开步子跑,小花说让我和她一起回老家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生活,我没赞同也没反对,现在提着这么个大箱子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还是找一乡下地方先过上几年.我跟小花说以前别人欠我一些钱,加上我这几个月的工资,今晚拿到钱就一起连夜回六安,把陈大壮钱还上,然后开个裁缝店,小花缝缝补补,我去种点庄稼,生几个儿子,到了象我爸那个年龄再杀回合肥.小花开心的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小花从六安出来就在离"怡梦"不远处与她远房表姐合住,现在她表姐应该去挣辛苦钱去了,她一个人在家等我拿钱回来就走人. 没跑几分钟就到了小花住的地方,虽然黑乎乎的,但我看得见小花的影子在外面孤独的彳亍,我大喊一声:小花!然后就直奔过去,但我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被拉得老长,而且总也甩不掉,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这时就从背后扔过来一把刀搁在我脑门上,紧接着,旁边又窜过来一个人舞着另一把刀朝我捅来,头上那把刀已经让我痛不欲生,感觉离死不远,第二把刀又飞过来,这不让我彻底了断此生吗? 正在说自己小命休矣时,我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子冲了过来,应该是小花,还没看清楚小花是如何制服这帮歹徒的我就晕了过去. [END] 我很累,真不想活了,生存的压力太大,想找一个深一点的河自尽,四处望去,这片草地竟没有一片可供我自尽的小河,可想而知,合肥在保护轻生者方面做出了很大的努力. 蒋小红说了,不把整个故事说给她听,甭想喝水,喝牛奶.想当初,我人奶都照喝不误,现在连畜生的奶都可望不可及,这个世道真让人心寒! 我说你烦不烦啊,一个下午就让我说这些破事,我倒背如流,实在没劲. 蒋小红很耐心的告诉我,无计,你的脑袋受过伤,虽然你记得过去的事,但你对那些事和人已经没有了感情,你的脑子在做手术的时候被掏空了,你的神经受到刺激,常常表现出不可控制的错乱,按照常人的逻辑,你就是一正规神经病,所以你被送到了这,这里是精神病医院.我说你没病,可他们非说你有病,不送你到这来,就要管制你,那时你更惨,不能喝水不能喝奶没有美女在身旁,所以先拉你到这儿避避风头.我主动申请过来护理你,让你说故事,把记忆拉到从前是希望你把自己融入到过去的人和事情当中,只有你恢复到过去,你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欲望的正常人,才可以走出这里,你不想吗? 其它的话我不感兴趣,但有一句我听得特别清楚,蒋小红说我脑子受过伤,当下我就询问起来,奇$%^书*(网!&*$收集整理脑子受伤?怎么回事,谁干的?我他妈要是男的就要他命,是女的就要她献身!蒋小红沉下脸,无比痛苦的甚至扭曲了脸说,实在抱歉,是男的干的! 那就要他小命吧!说,是谁,你要隐瞒,我连你一起做了.我恶狠狠的说.这眼前的蒋小红好像是我亲近的人,对我也还不错,我竟然说出如此人渣不如的话,看来我真的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可是,他*的感情又是什么东西呢? 好,我告诉你,不是让你要他的命,是希望你记得过去的事,找回曾经的你.砸破你脑袋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表哥杨. 天哪,为什么会是这样?老天怎么如此捉弄人,竟然让人砸破我的脑袋,此仇不报非君子,此仇报了才不枉为人渣. 表哥杨是谁?这名字我听着如此耳熟,在脑子里搜索一下相关词条,有五千多,看来此人在我生活里也是比较重要,有很多事和人在我脑子里闪现,他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甚至说的话我也记得,可就是不知道记着这些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老是逼着我记这些事情,我脑子就像是针扎似的痛,甚至想抓自己的头发,把头往草堆上撞,要不是看眼前不远处是一根水泥电线杆子,我真的想撞上去,还有,我很想找个活人练练拳,拿把刀在活人身上戳几个洞,要不是眼前这个叫蒋小红的对我不错,长的也不难看,我就拿刀子在她身上切西瓜般大卸十来块.越是不去想,越是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有一家叫"怡梦"的夜总会,里面小姐贼漂亮,尤其是老板娘,那真是美得我一天不见心就抽筋.我经常跟她坐在一角谈天说地,那天晚上也是那样,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场景幽暗,灯光暧昧,有卡拉OK源源不断.不知哪个小姐在唱"杜十娘",我听着心里难过得真想哭,后来就情不自禁的和她抱着哭了一场,感觉满爽的. 那里的服务员非常聪明,见客人掏香烟就过来点火,听客人唱完歌就猛劲鼓掌,看到客人与小姐跳舞就立刻吹灭蜡烛…… 他们见我提着一个忒沉的箱子就过来帮我,我好象拒绝了他们,那箱子装的可是大钱呢!出门后我竟然开跑起来,然后就遇到几个人,其中一个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把刀搁在我的脑门上,准确的说,不是搁,而是割或者切,因为刀切入我的头部后,鲜血就像孩童尿急,来不及蹲倒,便直接喷到衣服上…… 那我怎么没死呢,记得有好几把刀对我虎视耽耽呢! 眼前这个护士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她看起来好象哪个亲戚刚刚去世,样子非常沉重.我说,你怎么了,肚子疼了?不是又到了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吧? 她说,也许你真的只有记忆没有感情了,但还是得告诉你,是小花为你挡了几刀,在送医院的途中就没了呼吸,跟着她一起去的还有肚子中的一个孩子…… 小花?孩子?我莫名其妙起来,好象都与我有关似的,我问,是谁杀的小花还有孩子? 是张平花钱请你表哥杨干的,原本是报复你,没想到误杀小花和她肚中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你的,小花跟她表姐说带着孩子和你回六安好好过日子,可惜没有达成所愿. 我的孩子?那小花就是我的老婆!是那个叫表哥杨杀了我老婆?我要报仇!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激扬,就想拿把刀捅捅人,可是每次这样都有人拦着我,特别是蒋小红,她对我好象有偏见,我不拿刀手就痒得很,可她偏阻拦我,即使送到这儿来,有时我还是有这些冲动. 不要喊什么报仇,人都死了,杀人管用吗,你表哥杨也不知道是你们,等看清楚了已经迟了,况且他已经自首,这辈子都得在大牢里过了…… 那杀人头子张平呢?吃枪子了吧?死一千次都不为多哦1不知道为什么,在记忆里就他坏事干得最多,以前我坐过牢也是他害的. 蒋小红看着我,两只手抓着我的手,好象害怕我去找刀似的.她说,你不要激动,张平事发后就跑了,警察一直在找,找了好几个月,也不知跑哪去了…… 我的天呐,罪魁祸首竟然跑了!我捏紧拳头,全身有血液喷涌,只要提到张平这个名字我好象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时做梦都在喊"张平张平我要杀了你",后来他们送我到什么精神病医院来治疗,我说我没病他们更说我有病,瞧这个世界就这么荒唐. 还有谁我记得?猪头呢?他老爸呢?不是坐牢了吗?这可是你说的.我回忆蒋小红经常跟我说的这个故事,搜索着所有有关的人物名字,猪头爸这个人也挺坏的,我就记得张平和猪头爸两人是我记忆里最坏的坏人. 他放出来了,找人花钱保外就医,实际上在家待着呢!蒋小红严肃的跟我说. 又放出来一个坏人?这世道他*的怎么了?坏人都出来了,好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李雪,夜总会老板呢?都哪去了,见不到鬼影子啊! 李雪去了深圳,时若芝回了老家,该走的走了,该跑的跑了,不该死的也死了……蒋小红没有表情的说. 本来我都没什么感觉,谁死谁活我早已麻木,但蒋小红说话时情绪非常低落,我又没什么感情可言,这是她说的,我只是觉得蒋小红说出来时很让我伤感,走了,跑了,死了,还有我被关了,有时我情绪激动就有人说我神经病,有时我呆若木鸡又有人说我傻子,我越想越伤感,竟然掉了泪,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就是有种不可名状的伤感,因为蒋小红说过,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反而死了,那就算是为那些不该死的却死的人而哭吧,直到把该死的人哭死为止. 可是又有个哲学问题摆在我面前等待我探索解答,后来很多日子里我都在太阳底下一遍遍问自己,象我这样的人渣活着这么快活,而好人们怎么都走了呢? (全文完)
 
上篇:31-35节 返回目录 下篇:暂无记录
点击人数(7102) | 推荐本文(0) | 收藏本文(0) | 网友评论(0)
 
 发表评论 [查看全部
 主题:
 内容:
帐号: 密码:   注册
 
 推荐图书
花满枝桠
绿蚁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工作机会 | 与我合作 | 版权声明 | 网站地图
本站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浙ICP备11005344号-2

Copyright © 1999-2011 Cnread.net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所收录免费小说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读书网所做之广告均属用户个人行为,与读书网无关。--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权利声明

360网站安全检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