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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文 / 梅剑飞 更新时间:2011-9-8 9:30:43
 
第一章:第一次看到肖月,我怦然心动。她扎着两条辫子,脸庞秀美,皮肤白皙,眼睛明亮,洁净、好看,有青草的气息。 1 2003年的夏天很燥热,我从南京来到昆明上大学。大学校园的情侣穿梭如织,迷乱和空虚,深深刺激了我刚别高中生活的寂寞。 2005年的春天很动人,我认识了清秀的肖月。 我们大学中文系举行一场去敬老院献爱心活动,在现场,我看到一个好看的学妹搀着老人们出来晒太阳。她细心的动作散发出善良的气息,让我感动。 当场打听,转瞬便知,她是04级的肖月,来自陕西。 第一次看到肖月,我怦然心动。她扎着两条辫子,脸庞秀美,皮肤白皙,眼睛明亮,洁净、好看,有青草的气息。那瞬间我陡然想起李春波的一首歌曲。那纯净的味道,直到现在,回味起来,都还齿颊留香。 2005年3月的我是骚动的,我很快知道了宿舍的同学钱程远认识肖月。钱程远跟我说:“柳伟你看上她了?”我轻缓一笑,一脸若无其事。 看着好几个同学都在校外同居,我就像已看到了自己的爱情,也在校外租了房子。 2005年5月,我对肖月的关注陷入了不能自拔的地步,只想立刻认识她。 5月3日下午,钱程远成功地把肖月带到我校外所租的房子里来了。我悄悄地装着自己很忙。钱程远敲门的时候,我说干什么啊,谁啊,然后懒洋洋地去开门。钱程远说带朋友来串门……就这样,我和肖月算顺利认识了。嘿嘿。 我的心已经跳疯了! 晚上钱程远特意让我请他吃饭,我说能给我个共进晚餐的理由么。钱程远说肖月是客人啊,得有礼貌。我嘿嘿一笑,“那走,吃面条去!” 我们三个人去了一家贵阳特色米线馆,我点了三份“花溪面条”。 吃完面条,继续着我们的计划,去校园散步。 春城昆明,一年四季,早晚很凉。走在校园里,我在凉意中不断咳嗽(是真咳,并非假装)。肖月说,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呢?我说现在去校外回去穿衣服太远了呀。肖月又说,钱程远,去宿舍给他取件衣服吧。我偷偷踢了钱程远一脚,肖月刚说完他转身就去了宿舍。 钱程远去拿衣服,刚才他起的话题无法延续。我和肖月就这样走着,沉默不语。我不时偷偷看她。有时候我们目光互相触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羞涩一笑。 过了一会儿,钱程远小跑过来,把衣服递给我。我穿上后,一阵温暖袭上心头。或许,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只是在某个一分一秒。 又在校园走了好久,钱程远说累了要先回去。其实是我使眼色告诉他可以走了。钱程远这次走了以后我就有话了。我说,你这么晚不回宿舍没有事吧,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不生气啊。肖月笑了笑,说没有男朋友。我说,你这样的姑娘没有男朋友我不相信。肖月没有再说话。我又说,那日在敬老院那些搀扶老人出来晒太阳的有没有你啊,连续搀扶了很多趟呢,我看……有个像你。她说,嗯,应该有我吧,当时好几个人呢。 一直聊到夜里11点30左右。校园宿舍12点就要关门了。星星点点的情侣还在胡乱穿梭。我把肖月送到她宿舍楼下。顺便问了宿舍电话号码。那时候肖月还没有手机。我已了解,她家是陕西一个县城的,普通的工人家庭。她哥哥刚大学毕业。 记下肖月的号码后,我说早点睡吧,认识你真开心。 怀着难言的兴奋,我在肖月的宿舍楼下凝望许久才走开,然后去找钱程远。钱程远这时候正在宿舍等我。见我来了就说,你真能磨蹭,宿舍都快关灯了,有话快说。我说,钱程远你今天干得漂亮,明天再请你吃面条。 钱程远提醒我,不要猴急,等些天再主动联系肖月。 我说我真的等不及啦! 回到自己校外的出租房,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很想给她打个电话,问个晚安找点新话题。终于忍不住,我刚要拨号,钱程远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你小子记住别猴急,是不是想打电话了!现在千万别给她电话啊。等几天再说。” 我还是强烈地克制吧。忍。 5月4日、5日稍纵即逝。这两日,我天天找钱程远聊天。钱程远总是提醒我不要着急。但6日那天我实在耐不住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12点。醒来后我就抓过手机,拨通了肖月宿舍的号码,可接通后一说话发现打错了。我心里一下子凉了,难道给我个假号码?再看下手机,原来是按错了号。 重新再打。电话通了。“喂?”这次确实是肖月!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跳得如此急速,好像是要跳到了嗓子眼。 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我说,吃饭了吗?肖月说,吃了,你呢。我想了想说,还没呢,刚睡醒,不想动。然后我们彼此沉默了几秒。肖月说,那我给你送饭? 肖月这话刚出口,我莫名其妙额头上有点汗。我说……好吧,谢谢你啊!挂电话后,我赶紧洗漱、整理房间。 其实,直到今天我都疑惑,现在回忆起与肖月刚认识时候的点滴,我觉得那个姑娘与后来的肖月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女人的变化一旦到来,真是翻天覆地,快得惊心动魄,快得让爱她的人手忙脚乱。 大约半小时后,肖月果然如期而至。与两日前刚“正式认识”时有点区别,我们好像有了些默契。肖月从食堂买来的饭菜,比我平时吃的要丰盛,有两份荤菜。 我吃饭的时候把电脑打开给肖月上网。她漫不经心地玩着电脑,我狼吞虎咽地吃饭。吃完饭才发现,小屋里有点闷热(昆明的住宅少有空调)。我说这才五月,怎么昆明就热了呢,还是春城呢!我一边收拾筷子、纸饭盒,一边在肖月的后面盯着她看。肖月没有回头,她正在下载音乐,“班得瑞的音乐很好的,听听说不定就不热了。”而我分明看到,她的鬓发那似乎有点潮湿。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该给她倒杯水。屋子里没有饮水机。我就用热水瓶出去接水,准备用热得快烧。刚出门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装没听见。肖月说,电话响了。我说帮我接下吧,在我床上。肖月说,怎么好呢,你自己接吧。我说,没有事的,接下呗,就说我在忙,过会打来。(现在想来,我刚相识就把她当熟人了?) 电话是钱程远打来的。这家伙!我突然就后悔了没有亲自接。我竖着耳朵一听是钱程远,心想这个电话不该让肖月接的。 水烧开了,我用纸杯倒了两杯水。肖月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音乐。我手机竟然又响了。还是钱程远,这人开口就说,你小子在干什么呢?我说,在喝水。钱程远说,靠,晚上再说吧。 我笑了笑,端起一杯水递给肖月,“渴了吧!要茶叶吗?”肖月没有回头,她淡淡地说,随便。我说,我这还没有茶叶呢,就喝白开水吧,其实白开水最好喝。肖月淡然一笑——终于回了一下头,来接纸杯。这应该是我认识肖月以来最近距离看着她了,看她的眼睛,如清净的湖,充满神思。我慌里慌张手一抖,而纸杯已经被她接过去了。如果她接慢一点,可能纸杯的开水会洒出来呢。肖月望了我一下,说,看你手抖的,怎么了呀? 我的脸陡然变红。 班得瑞的轻音乐还在流淌,屋子里静寂的只有音乐声。以及肖月的敲打键盘声。 我说,你在跟谁聊天呢。 肖月说,同学,都是高中的。 我说,你男朋友啊。 肖月说,没有啊,就那些高中时候的同学。 我有点不高兴,来我这不跟我聊和你那些同学聊什么?我说,你聊吧,我看看书。我开始无聊地翻书,间或呆呆地盯着肖月。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是傍晚。我说,屋子里怎么还有点热呢,我们出去走走吧。肖月说,好啊,去哪呢?我说,就校园吧。 进校园的时候,我才发现,肖月的小白裙子很好看。我说,你这小裙子谁给你买的啊,挺好看。肖月说,我哥。我说你哥真好,哪个哥?肖月看了我一眼,是我亲哥,刚毕业,现在从西安回到我们县城工作了。 哦,我说,那我也做你哥吧,以后给你买小白裙子。肖月笑了笑说,有一条这裙子了,行了。 我说你答非所问,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这时候,我们不约而同走向一个草坪。坐下来后,我仔细端详着肖月。肖月说,你老看我干什么啊。我说,好看啊,赏心悦目,忍不住想看。 昆明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冬天的风温暖,夏天的风清爽。风吹着肖月的头发,吹起“白衣飘飘的年代”的歌声荡漾我心。我忽然就陶醉了。我说,晚上一起吃饭吧,吃什么。 肖月说晚上有事,可能不行。我说,什么事啊,我想跟你聊聊天,怎么又想去玩啦,男朋友来啦? 肖月说,我没有男朋友。 我笑了。我说,没有就好。肖月说,什么?我说,我真唠叨。 风还在吹,我们彼此沉默。就如很熟悉的朋友,就这样默默坐着不说话,偶尔还目光对视,平平静静。或者抬头看看天。云南的天空真蓝啊。现在我回想起,当初和肖月在一起的那感觉,忽然很想流泪。多么美好的时光,一去就真的永远不复返了。 晚上到底还是请肖月吃饭了,还是去前几日吃的贵阳特色米线馆,肖月说不吃面条了,吃米线吧。我说,我到昆明好像就吃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吃米线。肖月说,米线其实挺好吃的。 今天,我要说,米线确实好吃。也就是那个晚上,我开始喜欢上吃米线。尤其是离开昆明后在南京,我去了好多家米线馆,却再也吃不出云南的味道了。吃着吃着我会很哽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难受。以前和肖月在一起吃饭,她喜欢吃菜叶,不爱吃菜梗,每次吃饭我都给她慢慢挑菜叶,然后我吃菜梗。多少年以来,我只要吃饭,都会不由自主挑菜梗吃。吃着吃着,我会很神伤。 吃完米线后,我说,再去校园逛逛啊!肖月说,好吧。 今天,我又要思考了,肖月似乎有一种对人不拒的性格。当然,后来闹着和我分手的那种坚决,又是我始料不及的。 晚上校园里散步的基本都是情侣,我有点幸福,幻想着肖月马上就要是我的了。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我手机响了。一看是钱程远,我没有接。过了会儿,电话又响了。我接听,钱程远说,晚上来我这一下,你小子干什么啊,急什么啊你。 想想也是,刚认识,似乎没有理由这样霸占别人的时间,下午人家还说有事呢。于是我把肖月送到她宿舍楼下。我说,一下午了,你该回去了,呵。肖月说,谢谢你请我吃米线。我说,谢谢你中午给我送饭。 我就在楼下看着肖月上了楼。 几分钟后,我打她宿舍的电话。正好肖月到宿舍了,我说,到了吧,到了就好。肖月说,就是上个楼而已,能有什么事呢。 我说,验证一下嘛,嘿嘿。 转身晃进宿舍去找钱程远,一帮国家大事的关心者围着电视机指指点点,我想过去插话却没有插上。 钱程远正在电话中跟他远在老家的女朋友吵架,拍桌子摔凳子还在捶电话机。我说,你慢点。钱程远看我来了,好像有了理由,把电话一挂,然后把电话线也给拔了。 钱程远说,你小子今天干什么了啊,是不是步子太快了哦。 我说没有啊,就是吃吃饭,散散步。钱程远说,我还没有吃饭,怎么办。我说,走,吃面条去。钱程远说,妈的。 吃完面条已是夜晚10点。我和钱程远开始闲走。我说,哥们儿儿,商谈一下吧,下一步怎么办。肖月貌似很听话,但是又像是心里有很多心思。你看过她眼睛没有? 钱程远说,管她呢,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别装着老来请教我,我已经介绍你们认识了,少来揣着明白装糊涂。该办的都办了,面条我也吃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吧…… 晚上11点30分整,我躺在床上,电脑正放着班得瑞的音乐。我给肖月打电话,却是宿舍另外一名女生接的,她说,肖月不在!我心扑通扑通的,赶忙说,知道去哪了吗?那女生说,不知道。 我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服,去学校。 到了学校,我又打了一遍肖月宿舍电话,还是没有回来。而当时已快12点,宿舍都要关门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我的心七上八下。我明明看着她上楼,又验证过。我走了后她又和另外的人去散步了? 我赶紧给钱程远打电话。让钱程远从校园散步人群较多的地方走一遍,看是否能撞着肖月,然后火速赶到肖月楼下。 钱程远来到肖月楼下时,我焦急万分,他却说你他妈的神经病啊,刚认识几天啊,人家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说,我们等等吧,看今晚究竟是否会回来。钱程远见我神色凝重,就在一旁陪着我等。晚风一阵阵吹,很凉快,有点冷。我的心不知道为何一片冰凉。与多少个以后的日子与当时一样,凉冰冰的。 11点55分。肖月走到了宿舍楼下。我一个箭步冲上去。肖月被吓得张大嘴差点失声。 我说,宿舍都要关门了你去哪了?见我脸色冰冷,肖月满脸疑惑。钱程远迅速凑了过来,笑着说,你们俩这么快就开始啦! 肖月说,什么啊,开始什么啊。刚才有点事,你们怎么在这?我说,等你啊!看你这么晚还不在宿舍不担心啊。肖月眨了眨眼,说有点事。 我说,什么事?肖月带着埋怨的口气说,没有必要问那么多吧。钱程远狠狠拉我衣角,我这才强忍着情绪,温柔地说,早点回去睡吧,我们走了。肖月说,晚安。接着头也没有回就上了楼。 我似乎没有清醒过来,钱程远踢了我一脚:“妈的,至于吗,柳伟?急什么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不懂啊。” 重新回到住处已是深夜12点多。和钱程远谈了会人生,也没有谈出个所以然来。临睡时我又给肖月打了个电话,她说累了,明天再说吧。我有些黯然。 2 时间比水淌得都快,从5月3日跟肖月相识,转眼我们就从陌生到相识。现在我思考出了,我们是注定要从相遇到相识,相识到相知,最终必因相知而相离。 我第一次亲吻肖月是在与她正式相识约一周后。大约是2005年5月13日左右。经过几个晚上的闲庭信步,我们的话多了。而我今日回忆起往昔,我疑惑她当初对我近乎百依百顺而后来为什么我们会形同陌路?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永恒?想来天地尚不能长久,况于人,没有什么是不朽的。 亲吻肖月得以感谢周润发的《秋天的童话》,里面的音乐很忧郁,尤其是周润发追随钟楚红的车远去的奔跑,那痛苦的画面深情而感人。肖月因此眼睛湿润,我才得以亲吻了她。 我租回碟片《秋天的童话》,正是个周六。约肖月来看电影。肖月在电话中立刻就答应了。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看电影呢?电影里的另一个世界能给她们无尽的向往? 肖月是风,吹进了我清寂的小屋。吹醒了我的呆。电脑正开着,班得瑞的轻音乐隐约透露出的轻盈灵动让我浮想联翩,肖月敲门的时候我都没有清醒过来。一直到《秋天的童话》画面切换到周润发开着个破车去接钟楚红,我才发现今个又是炎热的一天。而那天的温度近30度,对昆明而言真是燥热。 影片中,周润发爱上钟楚红,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俩人似有默契却难有欢颜。感伤的、沉痛的、优美的情节,让第三次看此片的我依旧感动。到片尾时分,钟楚红走了,周润发跟着车奔跑,奔跑是一种解脱吗?我的心也在奔跑,我奔跑着转过头,吻了肖月。她没有拒绝。我发现她身上全是汗水。我的手瑟瑟发抖。 不由自主,我把肖月拉到床上继续亲吻。我情不自禁脱她的上衣,五分钟后,她的上衣被我脱了,但又被她穿上了。她站了起来,脸色绯红,气喘吁吁。我们一直沉默着,这时候她开口了,说,你干什么? 我说,情……情……情不自禁,对不起。 肖月拎起她的包要走,我说去哪?肖月说,回去了,累了。 我说,看看电影就累了。肖月用骄傲的眼神看看我,说:“你说呢!” 苦笑了几下,我说,对不起,真的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冲动。肖月说,算了吧,可能不怪你。 我有点紧张,有点颤抖着说,再喊你来看电影你还来吗?肖月一脸漠然地说,再说吧,如果你不碰我。 我笑着说,那就好,不碰你。 已是下午4点多,肖月坚决要离开我的小屋。我说,如果你发誓以后别不理我,我就送你走。 肖月正用我的梳子清理她零乱的头发,漠默地。我给她倒杯水。她没有喝,说要走。我说,你走吧。肖月去拉门,我一下子冲上去,抱住她,我把她拉过身。我再次亲吻她,她没有动……一分钟后,我拉开门,迎着微风说,我送你走。 肖月面无表情,沉默。我们先后走出房间。我送她回学校,一路上我们始终没有说话。我不时看肖月,她没有看我。 3 在看电影《秋天的童话》的间隙,我心血来潮把肖月给亲吻了。这个过程,从头到尾给予我的有两大惆怅:一、才认识七天,我可以这样对她,将来她会不会也这样应付别人?二、我做得对不对? 过程有点刺激有些愉悦,肖月的舌头很长,皮肤很软,黑发很香,而却给了我莫大的挫败感。她的拒绝来得太迟。以及后来,直到我们最终发生关系后不久,她才做了我女友。之前,我们卿卿我我,她却一直说不想谈恋爱。 2005年5月我们相识,肖月到11月底才正式答应做我女友。在5月11日以后这半年中,应该是恋爱吧,我们也曾发生关系,我太相信,第一张纸撕破以后就一马平川了,直到分手。恋爱了,我们天真诉说着将来我们在一起结婚、生子,在哪个城市生活。在2006年1月和7月,肖月两次到我家玩,家人还给她买了些东西。这如今都已是历史了。当初来我家,从昆明上火车,坐到上海,硬座50小时,我抱着肖月睡。我累了歪肖月身上睡,她又抱着我……而尤其是2006年1月,那个冬季她第一次跟我来我们家来,那是她和我正式同居后第一次堕胎的第七天(现在我感受到这是我第一次欠肖月)。一位年长朋友曾说,两个有感情的人,一起坐火车,时间会很慢,时光会很累很美。我和肖月一起坐火车经历了多少山山水水啊,只是有点凄美。火车到上海后,她累得动不了,说肚子疼。我心在疼痛,这是她刚打胎后的第九天…… 回过头来。自从看完《秋天的童话》,我再去找肖月,她起初有点冷漠。但电话打了几次,再加上我不断忏悔自己的冲动,不断对天发誓,很快我们就继续花前月下了。晚上多是在校园里散步,路灯下的身影玲珑有致。周末我们去逛街,我会在肖月身后轻轻拍她的后背。 我经常在教学楼和宿舍楼下等她。即便下雨,我也会打着伞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等待我的姑娘从楼上飘下。这种等待其实蛮好,风能吹走时间,却吹不走我美好的心情。肖月走到面前时,我在笑。肖月也会微笑着说,累了呀,我们走吧! 一直到2005年7月,暑假到来。肖月要回陕西老家。她不要我送,说有人送。我说,我尊重你,那你来的时候我去接你总该可以吧?肖月沉默了一瞬:好的,那开学回昆明时你到车站接我。 因为不让我送,我心里很是闷闷不乐。最后在我的追问下,肖月才说,是她们班的一个对她“有好感的男生要送她”。我说,你什么意思?肖月说,拒绝了他,但他非要送,就让他送吧。因为这件事,我很不高兴,当然了,人家又没有答应做我女友,我怎么能造次。亲吻、拉手,她似乎不承认这是我们关系升华的环节。 为了加热我们的关系,2005年6月中旬,一位老师带我们去吃海鲜。接着我们一同去游玩,一是这位老师听说我恋爱了,想看看肖月;二是我想让肖月融进我的生活圈。后来我如愿以偿,我的这位老师顺便还喊了我另外两个同学,他们都各自带着女友,我带着肖月。 晚上在昆明滇池路吃海鲜。为了氛围,我的这位老师还跟酒店老板说今天是我过生日,最后老板给我送了蛋糕。其实我哪里是生日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这样热。酒桌上大家谈笑风生,我有点内敛,不知道是为何。饭后,老师给了我点钱,让我们打车回学校。我那些同学打一辆车,我和肖月打一辆车。 临上车前,老师悄悄对我说,小子,这姑娘长得不错,好像很懂事,以后你能否驾驭哦,可以相处但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而感情岂是能控制的?后来我的泛滥的感情出来,才最终让我痛不欲生。 在车上,我没有拉肖月的手。后来下车我付完两辆车的打车费后,发现老师给我的钱还剩两张。我和肖月在下车后散步的路上,我说给你100吧,我也不用。肖月不肯要,我说这有什么呢?拿去用吧,算你借我。 我知道肖月家里不是很富裕。 肖月要回家的消息,以及她不让我送的信息让我惆怅不已。我的朋友们又说话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女人说什么就什么?别管那么多,到时候你给我去,现在什么都别说。到时候直接去火车站埋伏,来个出其不意。多浪漫的事啊!” 7月。肖月上火车的那天。我早早地就到了昆明火车站埋伏,我还带了个哥们儿儿张博(本来想喊钱程远的,但钱程远已回家了)。张博跟我是老乡,人长得有点猥琐,好像很能打架的样子。我怕在火车站会打架,就喊了张博。昆明发往西安的火车是下午开。我们中午就到火车站踩点。 我是数着时间看到肖月走下公交车的。 当我在埋伏中发现肖月缓缓走过来,心里的醋意恣意弥漫,那位她说“喜欢她还给她买过布娃娃”的同学正扛个大箱子蹒跚而来。好的是,我跟张博已经买了站台票。在那扛箱子的家伙放下箱子去买站台票的间隙,我说张博你还愣着干什么。张博冲上去扛起箱子就走。肖月对我的到来表示意外,却没有多少出奇的惊讶。 苦的是那家伙买回站台票,见箱子没有了。当他看到我和张博在嘻嘻哈哈时,一脸诧异。张博走过去说,哥们儿儿真是要谢谢你,你这一路扛箱子也累了,我来替你吧。而这家伙一直没有走,也进站等车了。要检票的时候,他还想扛箱子,我和张博给箱子死死守住。肖月走在前面。出了检票口,直奔火车,张博扛个箱子就跑,我和肖月并肩走,那家伙走在我们后面。 张博把箱子送上火车,肖月也上了火车,我也跟了上去。那家伙也想上,张博搂住他肩膀,说:哥们儿儿我们都累了,没有咱们事了,走吧。 后来那家伙果然走了。我和张博在火车外透过车窗跟肖月打手势,直到火车向西安方向开出,开得没有了踪迹。张博才拖着我说,走啦。 4 2005年8月底,要开学了。肖月将从陕西回昆明。暑假期间,我给她打了很多电话。确定了肖月到昆明的时间,我就急切等待这一天。 这次开学,我大三,肖月大二。我们自5月相识,转眼就要到9月了。 肖月要到昆明时,我在昆明火车站外面走来走去。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似乎过客永远是那么多。我就感伤了,来日我也可能成为这里面的一员,匆匆离开这里吗?当然,最终在2007年11月,我正式离开昆明的时候,确实应上了当初莫名的胡思乱想。 我买了站台票,进入站台,看着红皮火车缓缓驶来。从西安发往昆明的火车上挤满了人。我在肖月所在的车厢外等她,看着她一脸疲惫,忽然很心疼。她带了很多行李,还给我带了核桃,因为我头上竟然有几根白发,说是吃核桃对我比较好。 肖月的行李箱是我从列车员手里接过来的。我也佩服她让列车员给保管行李箱。大大的红箱子,我一拎,真是重啊。 拖着行李箱,出站。出了火车站,外面热情的阳光倾洒开来,昆明的天真蓝啊。我想拉肖月的手,她没有让我拉。我觉得她回了一趟家,好像变得陌生了。 到了学校,我说先去吃饭吧。肖月说在火车上吃了,想先回宿舍休息。我见她好像没有暑假回家前随和了,强忍住不快。把肖月送回宿舍。我回到自己的小屋,准备睡觉,早晨起得太早了。刚睡下,几个同学喊我吃饭,说是吃饺子。我起身,顺便给肖月打个电话,我说来吃饺子吧!肖月说:“准备洗澡,马上睡觉了,你吃吧!”我心里很是冰凉,吃饺子时吃了很多辣椒,把我辣得眼睛直发涩。 晚上我给肖月打电话,她说在外面。我说你到底在哪?我在你楼下。肖月说,准备出去。我说,来我这一下子吧,我给你买了礼物。说了好久,肖月终于答应来我的小屋。进屋后我情不自禁抱住她,她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亲吻了一会儿,肖月理了理头发还是走了。头也没有回丢下一句,“你不是说不碰我的吗?”我怅然若失,呆呆地看着她离开。晚上8点多,我往肖月宿舍打电话,她的舍友说,她出去了。到晚上11点半时我再打电话,她舍友有点支支吾吾。我就知道肖月回来了。我说让肖月接电话,肖月到底还是接了电话,说:“干什么!”我说:“你晚上干什么去了?” 肖月说和一个老乡吃饭去了。我说那老乡是干什么的。肖月说就是老乡。 我说我马上到你楼下,你给我下来。 几分钟后我就到了肖月楼下,她不肯下来。 我电话一遍遍打,肖月终于下楼了。我闻到她嘴里有点酒气,顿时怒火中烧。我说,下次你再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肖月笑着说,我们只是朋友,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生硬地说,我是你大哥,我比你大,对你负责。 肖月说,不要你管,你已经干扰到我了。 我温和地说,别这样,乖,肖月最听话,好了,你上去睡觉吧。 肖月上楼时低声吐出两个字,“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醒来后翻个身继续睡。睡到中午,约肖月一起吃饭。她似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吃完饭,我轻轻地说,肖月,你变了。 肖月笑了笑,没有。 我也笑了笑,那就是我变了。 接下来,生活又延续着晚上散步、白天偶聚的模式。晚上我喜欢在校园里找个没有多少人的草坪,把肖月抱在怀里。我可以肆无忌惮。 我们会躺在草坪上,一起数星星。数着数着,肖月说困了,还有蚊子会咬她。我说蚊子怎么不咬我呢,是你的血甜吗?肖月呜呜地说蚊子讨厌。 我说我不讨厌,我开始赶蚊子,赶着赶着就和肖月紧紧地深情相拥。 很快到了2005年的中秋节,我本来说是和肖月一起看月亮的。但是中秋节前一天,我甘肃来了朋友在云南旅游,邀我陪同。在昆明,我跟他们的团队去了大理。而当时我接到这个消息,正在肖月宿舍上网(那时我刚买了新笔记本电脑,周末都在肖月宿舍上网)。 肖月说,去玩玩吧。我说,那你呢。肖月笑着说,你去玩就是了,我在学校。 这时候,肖月宿舍没有人。我说我得歇一会儿,于是我爬上肖月的床躺下。肖月在下面玩,我说,你上来嘛,我们聊聊。肖月穿着小睡裙。她说,上来你别碰我。我说,当然了。 肖月刚上来,我就抱住她。她没有挣扎。我说我们打个赌吧,我赌一分钟之内把你内裤脱了。肖月说,不可能。最后我只用了30秒就给脱了。但剩下的活她死也不让,说宿舍随时有人回来。我也就收手了。 躺了一会儿,我就下床了。收拾东西准备跟甘肃来的朋友去大理。我出门的时候,不舍地说,我走了,再让我亲一下,肖月很缠绵的样子,闭上眼睛。然后我就出门,我把门拉开,刚出去就又转身回来。我说我又回来了,把肖月抱住,就在门口亲吻着,因为楼层上人多,我很快就放开她。这下子我真的走了。 火车夜里从昆明发出,中秋节一早到了大理。白天看了苍山洱海。晚上回到酒店,我赶忙给肖月打电话。她正在宿舍,我说晚上吃什么了。肖月说在食堂吃了。我说,没有和朋友一起玩?肖月说,有人约但不想去。我说,去吧。 肖月笑了笑没有接话。我说,回去给你补过吧。明年我一定好好陪你一起看月亮,现在昆明的月亮圆吗?肖月说等下,去窗边看看。我说大理今晚没有月亮,白天下雨了。肖月说,昆明的月亮很圆。 “哦”,我失神地叹惜自己为何出门旅行。这个夜晚在昆明抱着肖月看月亮多好啊!我永远失却了中秋佳节拥着肖月遥看月亮说心思的夜晚。 很遗憾的是2006年中秋时分我在南京一家报社实习。我没有实现我2005年中秋节的承诺。2006年中秋节我在南京给肖月打电话,我发誓明年一定陪你过中秋。而2007年中秋节,我们已成为敌人。 在大理、丽江几天,我玩得并不开心,总在想着肖月。现在我翻开在那里留的照片,都没有多少笑容,该是因为相思如麻吧。最后回到昆明,正是凌晨。游团8点要去石林,我不想再去了。向朋友告别,坐上昆明第一班2路公交赶回见肖月。 回到小屋。正巧,班主任来电话说好久没有来上课怎么回事,我说生病。我托人上课答到了,没甚事。班主任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给肖月宿舍去电话,可能她在上课,宿舍没有人接。 休息了一会儿,我去查了肖月课表后,去教学楼下等她。中午放学,肖月看到我,一脸惊喜。我带肖月去吃饭。点了几个菜,吃到青菜时,我把菜梗都给留下,把菜叶全给她。肖月喜欢吃菜叶。这个习惯我延续至今,吃饭时候会不由自主只吃菜梗。 晚上肖月在我小屋睡了一会儿,又坚持要回宿舍。我也没有说什么,把她送回宿舍。肖月回宿舍,我去钱程远那里玩。 我在宿舍给大伙讲述在丽江玉龙雪山被冻得半死,但是也没有看到雪。睡钱程远上铺,称高考地理考了140分的刘志杰歪在床上翻着杂志嚷道:“全球都变暖啦,还见到雪?!”我说,还变暖,雪山上大雨迷漫,我穿着外套都冷。刘志杰得意洋洋地说:“两码事,你那是海拔高,温度就低。对了,告诉你们,西伯利亚永久冻结带正在融化,北冰洋的冰山比一个世纪前矮了很多。可能啊,未来10年中,全球变暖给地球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见刘志杰越说越玄乎,宿舍人都不说话了。本来很有意思的话题就这么被生硬地打断了。 我正在找话接着说雪山。 突然肖月来电话,“你在干什么呢?”我说:“在听你说话,你在干什么呢?”肖月说,在唱歌。我说在唱什么,唱我听听。 我不想再说旅行,摆摆手,站窗边拿着手机眼望窗外。 肖月所唱的是流行歌曲《说爱你》。唱完后,我说下楼唱给我听吧,我在学校呢。肖月说,不呢。我说,这歌是送我的,是吗?肖月说,才不是…… 这时候,钱程远满嘴吞吐着牙膏鄙夷着我的满脸笑意,“要关灯了回去歇歇吧,你不累啊。”看看时间已是晚上11时45分,我该回小屋睡觉了。 5 2005年,10月一过。昆明有秋意了。风一吹,会有枯黄的落叶款款地飘摇。 11月26日晚上,我在宿舍和刘志杰看“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获得圆满成功的庆功会新闻。刘志杰又开始表现自己除了地理,对航空也小有研究,不停地给我讲解。我听了嫌烦,“你什么都懂,那你为什么来学中文,怎么不去开宇宙飞船?你有‘航天精神’又有业务知识,那你就去啊。”刘志杰说我抬杠,我们吵了一会儿差点打起来。 我就去找肖月,和肖月在校园逛了好久。 把肖月送回宿舍后已经11点20分。倒在床上琢磨着,为什么肖月就是不答应做我女友呢?在校园里手都不让我拉,私下里倒是什么都行。 晚上11时40分时,肖月突然给我打电话,要我到她宿舍楼下等她。我赶紧急奔到了她楼下。 肖月说:“陪我说说话吧!”我心想,刚不说了一晚上了嘛。但是我忽然就心知肚明,这是有伤心事了。 12点宿舍就要关门,能说话也就10分钟了。校园里躁动的情侣们也都陆续返窝的返窝、回巢的回巢。我试探着拉肖月的手,她乖巧得顺从无比。 在宿舍楼不远处的一块草坪上,我们席地而坐,我把肖月抱在怀里。我说怎么了嘛。肖月滴了些眼泪,也不说话。我只能漫无目的地亲吻她。 最后,肖月说:“以后和你在一起,你不准老控制我。”我说,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惹你呢!肖月不哭了,她宿舍的舍友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我说马上送肖月回去。我们起身,向肖月宿舍楼走去。校园里静悄悄的,草丛里还有蛐蛐在叫。校园的路灯涩涩的夜光,照在肖月的脸颊,有点绯红。我兴奋地对着夜空眨眼。 那夜不久,我得以知晓,那个晚上肖月高中时候的所谓男友和她彻底断了关系。原来肖月往西安寄个礼物被退回了。她也就所谓“死心”了。而最终,那个男子却又联系起肖月来,肖月跟我发誓已没有了任何瓜葛(中间我们吵架时“瓜葛”过两次被我知道后,我非常气愤。但肖月的小脸上全是泪水,并跟我号称再逼她,她就永远在我生活中消失)。顺便说一下,2006年底2007年初,到后来,直到现在,自肖月和我分手后,和她在一起的男子是我的大学同学兼曾经“哥们儿儿”的白家阵,因为我2006年9月中旬到11月底暂别昆明在南京实习时,我这同学见我们分别两地还老吵架便插入了,这里面的故事我后面慢慢说,这是我人生至今最绵长的忧伤,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人性的绝望。这本身,比肖月若选择和她高中时的所谓恋人和好更使我悲痛欲绝。 深夜把肖月送回宿舍。我心花怒放着来到自己的住处,刚进屋就给肖月打电话。那晚我几乎把手机打到没电。所谈的话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去上课,而平时我经常不去上课。第二天晚上,肖月正式住到我这里。之前虽然也在这睡过,但她不肯过夜。 肖月住在我的小屋后,隔壁的同学来我这串门的次数少了。我总是和肖月在屋子里。我那些同学之类的也看不到我了,因为我总和肖月在一起。钱程远偶尔碰到我说我脸色怎么苍白了。张博偶尔来找我,说还用去火车站埋伏扛箱子吗?…… 2005年12月底或2006年1月初,肖月怀孕了。这是她和我在一起第一次怀孕。 我向来都采取安全措施的,安全期也是细算的,但她还是怀孕了。后来因为这怀孕事件,我和同住在院子里的三位同学一起切磋过,因为他们三位的女友也在这个院子同居后怀孕了。我们怀疑这个院子里有邪气,后来找房东把院子里的一棵树的大部分枝干都给砍了,因为我们感到这大树使得院子里有点阴沉沉的。 那时候要放寒假了,正是要期末考试的时间。 为了打胎,我四处取经,尤其是问院子里的同学,他们三位各自给我推荐一家医院。搜集了一大把资料,在去其中一家医院的前一晚,我鬼使神差地把收音机打开,一个电台在讲述世界动态,巴以政坛动荡,沙龙病重。那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多,肖月把收音机拿过去继续换台,我们心照不宣地听到一个两性节目。第二天,我们也就按照这个节目的介绍,去了昆明市新闻路附近一家门诊。那里打胎总共花了300元。打胎的日期,也是我们选择来选择去,因为必须得与她参加期末考试的时间错开。 我带着肖月去打胎。在车上我环抱着肖月,我的手摸着肖月的肚子,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门诊生意真好。肖月进去做手术的时候,我在外面等。等到肖月一脸痛楚出来时,我有点害怕。揪心地看着肖月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模样,我心如刀割,浑身发抖。 打车回住处,在车上,肖月两手冰凉,手心全是汗,紧紧抓住我,泪水蔓延了她的整个脸庞。肖月呻吟着“肚子疼”。回到住处,肖月沉重地躺在床上,我赶紧用电饭锅熬粥。睡了好久,肖月醒来后,我们一起吃粥,她不想吃荤。就这样我们天天吃粥,就榨菜。吃到期末考试结束(肖月还要看书复习考试)。 从打胎那日起,到期末考试结束,以及我带肖月到江苏来玩的那日总共有七天。七天后,在肖月基本是吃粥的七天后,我们坐上了昆明开往上海的火车,硬座,约50个小时。 因为自2006年1月放寒假,到2006年过年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我说,跟我去江苏看看吧,去我家也转悠一下,然后从南京直接回家也方便。肖月竟然答应了,我开始也没有想到她能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我的计划。我没有多少钱,也买不起机票,想坐卧铺,肖月说算了吧,就硬座吧,能受得了。而后来在火车上,我也在照顾着肖月,最后到上海我算了一下,肖月躺在我怀里的更多时刻是在紧紧抱着我。到上海时,正是晚上7点多,下着雨,冷。肖月怕冷,脸色发紫。 6 2006年1月,肖月第一次跟我从昆明来江苏。我们选择从昆明坐火车先到上海,然后从上海转到南京。因为昆明到南京的线路耗时太长,近60个小时能把人给坐得昏厥。 火车到了上海,我一同学过来接我们。肖月一脸倦意。脸色一点不好。风夹着雨,一阵一阵,满是寒意。我那同学带我们在上海火车站附近吃点面条,也让肖月得以休息一会儿。看着肖月吃着物不美价不廉的面,我眼睛忽然就酸了。想起她才堕胎不到10天,我却带着她坐漫漫的火车,历尽了艰辛。 吃完后,我们去买票。我那同学也没什么钱,我也不想难为他,他要安排住宿我没让,上海的消费贵得惊人。我们连夜买票去南京。票是夜里10点多的(与肖月一起坐车的票我都还收着),到南京是凌晨3点多。绿色的铁皮火车,没有空调,咣当咣当的硬座车,挤满了民工与大学生。这是当晚上海到南京最早的一班火车,不得已只能买下了。 我和肖月挤上火车的时候,汗流浃背,那种人生的漂泊感,无尽的怅然比铁轨延伸的方向还漫无边际。从上海开往南京的火车行李架早已被民工兄弟们占领了,火车抖擞着、一路上风雨飘摇着,窗外的寒风还能吹进来。看着肖月那种茫然以及茫然背后的刚毅,我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似乎不该让肖月跟着我去承受某种艰辛。多少个日子已经过去,现在,我回忆起肖月与我曾经一起吃苦的模样,内心仍充满着荡气回肠的惭愧。 在火车上,我累得昏昏沉沉,肖月抱着我睡着了。我一觉醒来睁开眼,已经到了镇江。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刚醒来的一瞬,内心无比恐慌,意识里一片空白。赶忙看看身旁,只见肖月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只手搭在身旁的箱子上。肖月说,火车停了几站了,苏州、无锡、常州都停了,有人下车。我忽然想起,尽管我累,肖月比我还累。 我赶忙抱过肖月,她的身子在微颤着发抖。我把肖月紧紧抱住。 火车在南京停下来,时间也仿佛停了下来。我看着肖月,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我似乎是在做梦。肖月说,到了吧?我清醒了一些,确实到了。 出了南京火车站,面前是广阔的玄武湖,当时是凌晨3点多,星星点点的光亮给了我无尽的怅然。当时南京火车站刚扩建好,与我印象中的已截然不同。我在晕头转向中给我一在南京的哥们儿儿打电话,他正睡得香,让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想来也是,南京火车站附近包括南京城,当时对我而言非常陌生。正好火车站附近总有人到处找旅客住宿,因为天要亮了,最后一家要价35元,就把我们拉上面包车。七拐八拐,拐到了锁金村附近,才把我们丢下。我和肖月被带进一个小旅馆,条件一般般。简单地洗洗脸和脚,肖月倒床便睡。她的小脚冰凉,刚洗后还是冰凉。躺在床上不断颤抖,我紧紧把她抱住。肖月很快就睡着了,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抬头看看屋顶,灰暗的灯光尽显虚弱。我抬手关了灯,在黑暗中听着肖月平静而甜美的鼾声,忍不住哽咽不已,把肖月紧紧抱在怀里,很快我也睡着了。 早晨我被南京的哥们儿儿打来的电话吵醒,说在火车站等我。才7点多,我感觉刚睡着就被吵醒了。肖月睁开眼睛,脸色好了许多。我说,宝贝我们起来吧,又要上路了。肖月笑了笑,起身穿衣服。我摸着肖月的小脸,怜惜地亲了亲。 洗了洗,我们出门。南京的寒意这时候才如风一样席卷过来,肖月不断打寒战。她是一位非常怕冷的姑娘。 我伸手打个车,开到火车站,10块钱。我的哥们儿儿正在南京火车站地铁口等我们。看到我们后,赶紧把大箱子拉过去。然后再加上我那哥们儿儿的一个朋友,四个人一起上了一辆公交车。冬季的南京城,荒凉而感伤。我看着肖月,她肯定很累很累。我那哥们儿把我们带到一个饭店,准备直接吃午饭。 我们点了一大桌子菜。肖月吃得很香,我想她是真的饿了。我也饿了,这一路走来,再加上上火车前,肖月堕胎后连吃了一周的粥与榨菜。可谓久不知肉味。看着肖月的狼吞虎咽,我怎能不心酸啊。 吃完饭,我那哥们儿儿带我们去夫子庙玩。南京的夫子庙其实很有味道,我很喜欢那地方,如果是晚上去,那些商店都关门的时候,在夫子庙走走,那感觉真的非常好。肖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好像有点茫茫然。我那哥们儿带我们吃鸭血粉丝汤,给我们做导游。我最担心的是肖月的身体,我说走不动我们就歇歇吧。肖月似乎不考虑那么多,跟着我们东走西走。我们还在夫子庙拍了“大头贴”,只是看到我们在照片里含笑的样子时,我发现我和肖月都有些年少沧桑的倦意。 晚上我们又去一家饭店吃饭。我那哥们儿儿又是点了一大桌子菜,肖月的胃口还是很好。这是我们到南京的第一天,肖月的情绪不错,看什么都新鲜。晚上我那哥们儿儿的几个朋友喊上我和肖月去唱歌,我不想去,但我那哥们儿儿非得要去,如果不去就会显得他招待不周。我不得已就去了,肖月其实很想睡觉,但我去了她也就跟着。众人在唱歌跳舞瞎疯,肖月就在旁边静静坐着,我也是,我在忙着打盹。 最后,夜深了,我们去住了我那哥们儿儿的那些普通打工族的普通民房,肖月和我那哥们儿儿的女同学睡。都是些最差的民房,100元一月的房价,在南京能是什么房子呢?我那哥们儿怎么招待,我都不会有成见,肖月也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早上,肖月说睡得有点冷。我摸摸肖月的脸,冰冷。肖月说,你的手也冰冷。我一阵哆嗦,发现天真的很冷。 简单吃了早饭,我们拖着行李,去中央门车站坐汽车,去我家,某小城的乡下。肖月跟在我的旁边,江南的冬风吹拂着她的小脸,生动而羞涩。这个冬季,肖月和我第一次选择远行。我们去南京中央门火车站的路上,南京飘着雾气一样的小雨。 从南京中央门长途汽车站出发,到我的乡下老家。一路上因为有肖月相伴,我们彼此都不孤单。清寂的冬季因为肖月在我身边,我倍感暖意。 关于在我乡下老家的这段经历,我只想轻轻带过,不愿赘述。这是肖月第一次到我家。乡下的条件简陋,一切的一切肖月似乎没有嫌弃什么。我家人给她买了衣服和手机。从此以后肖月有手机了。我们的联系方便了,吵架次数也由此增多了。 2005年5月与肖月相识,这一年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2006年1月底,要过年了。在我乡下老家待了一周,肖月要回陕西老家过年了。离春节越来越近的时日,春运使道路上不断散发出忙碌的气息。2006年春运,肖月从南京回陕西付出了让我无比悲伤的代价。本来打算坐飞机到西安再转火车回肖月老家所在的县城。但是因为西安没有人接应,这样走只能保证她到西安,而后面的路程充满了未知。 从南京到肖月老家所在的县城火车票早已卖光,硬座、卧铺一张都没有。最后我痛下决心,买了张站票。我给肖月设定的是,先上火车,然后花钱去餐车。南京到陕西,也是一段不短的路程。而2006年春运给肖月所带来的疲倦可能还超出了我的想象,因为春运期间的火车我也坐过。我深刻地体验过什么叫拥挤,什么叫让人发疯的人群。火车上想移动一下真得很难、太难。 肖月要回家的那天,冬季温暖的阳光一下子倾泻下来。前几天都是阴冷的天气,肖月刚要走,忽然阳光就来了,是在护送她么?那日我们坐车到南京,一路上我回味着肖月最后离开我家时候,我家人的不舍以及我的怅然。但是肖月要回家过年。汽车开往南京,我和我的弟弟一起送她。在车上,我和肖月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本来是早早就到了火车站,但是火车一再晚点。等到11点左右,火车还没有来。因为我们所雇汽车的司机等不急了,老是打电话催我。我当时疲倦不已。又怨恨司机急,我就把肖月丢给我弟弟,我先回家。临走时,我交代了我弟弟不惜一切代价要把箱子弄上火车。众目睽睽之下,我和肖月吻别。候车室里无数急躁的人们,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 我到家后,火车竟然还在晚点。一直熬到凌晨近两点,火车才进南京站。我弟弟给我发短信说,人太多了。我弟弟之后说,他扛着箱子硬是冲过检票口把肖月挤上火车。黑压压的人像潮水一样冲向火车。 现在想来,那时我不够男人。 下面我来叙述一下肖月后来跟我说起的她从南京到家的一路:上了火车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人挨着人,想去餐车谈何容易?好的是一位四川籍在南京读书的大学生帮了肖月。把肖月的箱子顶在头上,硬是几乎走到早晨才把肖月带到餐车。临行前我嘱咐肖月,花多少钱都在餐车不要出来。到了肖月家所在的县城后,因为火车晚点,她的家人没有接到她就先回了。肖月下火车后打车回到家,那个疲惫,我想只要是人都不难想象出来。 肖月到家后的第二天,一觉醒来,给我打电话,轻描淡写说了几句。 我挤过春运时的火车,那真是要命的感觉。肖月的寥寥数语,给我的是钻心的疼。我发誓:肖月,以后不会让你再经历这样的艰辛。 2006年春节很快就过去了。正月里,我急忙赶回昆明,重新租个房子,等候肖月从老家过来。这一次去接肖月,她带的行李更多。陕西的苹果也往昆明带。 肖月到昆明后我们就吵架了。 我想与肖月亲热,她想与我分手。本来还开开心心一起到新租的房子里,一起吃饭一起谈天。久旱逢甘霖的那种默契和亲密能来无影也能去无踪。 我琢磨着肖月回家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故事。后来我竟然给问出来了,也就是她高中时候的所谓男友春节期间从隔壁县城到她老家的县城与肖月见面了,她们还在酒店接吻了。但肖月说别的什么都没有做。再者肖月也不会做,因为打胎后还不到一个月,除非她不要命了。 这是肖月给予我的第一次惆怅。肖月与我说,与那男的没有关系了,但他去找她,她没有办法。我苦笑着和她做爱,这是她为我堕胎一个多月后的第一次。鲜红的血液从肖月的体内流出,让我眩晕。我紧紧抱住她,她紧紧地抱住我。在肖月的身上,我滴了几滴复杂的泪水。而肖月没有发现,她闭上眼睛,伴随着她的呻吟我近乎想把她永远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经历了相识到逐渐相知,2006年,我和肖月的故事渐进繁杂,也是我下面要好好写的。 2006年3月,我们重新正式住到了新租的房子里。与年前的那些美好时光不同,现在我们开始经历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点滴,矛盾也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在乎肖月。 其实我更喜欢我们在刚恋爱甚至还没有确定关系的那些时光。真的很美,后来住在一起后,总是吵架。我们都很累。她一吵架就要与我分手,我说要分手我就死给你看,等等。那时候我太在乎肖月了,我以为这一生没有她就活不下去了,她长得好看,对我比较好,善良——所以直到现在我也承认我舍不得她离开我。可最终她离开我了,我的悲伤有多沉重,我的文字是无法承载的。但是我终归还是熬过了那让我绝望无比的寒冷时光。都过去了,直到今天,我貌似把感情看得很淡了。甚至工作后至今,我没有再交女友,好像没有那份冲动和热情了,一切开始变得淡然、冷漠,低调、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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