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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5) 文 / 梅剑飞 更新时间:2011-9-13 11:59:21
 

17

走在校园里,不时有熟人迎面而来。肖月同班同学我认识很多,我见了这些因为肖月而认识的朋友时,有些羞愧。点头微笑,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我的表情分明有些不自然。

昨日还是亲密无间,今日却是形同陌路。和肖月如此的情感历程,让我一蹶不振。我不否定自己是很软弱。我的这种软弱,让我对着自己的昨天、今天,叹息,哀怨——这要比我在生活中受白眼要难受十倍、一百倍。

我又来到了老地方,能够看到肖月上楼、下楼。

除了这样,我又能干些什么呢?我打电话,她不接;我发短信,她不回。

我也不知道,肖月会去哪里。我害怕跟踪,却逼着自己去跟踪。

12月12日上午,我孤零零地在老地方埋伏着,风把我吹得脸色发紫,头发凌乱,心乱如麻,浮想联翩。我只想着,如果肖月能回到我身边,我宁愿自己一贫如洗。不过,肖月离开了我,我近乎一贫如洗了,尤其是我的精神,简直贫瘠不堪。

上帝保佑!中午,我终于等到了肖月。

原来,她在宿舍整整一上午!肖月是要准备期末考试么?

12点多一些,肖月拿着饭盒下楼了。和她一起去食堂的是她的舍友,我紧张地盯着她们,心跳加快,我突如其来的恐慌翻腾得厉害。我拼命地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是多么需要平静啊。

10分钟后,肖月从食堂方向过来了。我鼓足勇气,迎了上去。

对于我猛然出现在肖月面前,她表现出的冷静让我惶恐。

我说,肖月,好久不见,还好吧。

肖月微微一笑,很好。

含着笑容的肖月,一笑时,我分明看到了她的眼袋。女人20多岁,好像就都有了眼袋。肖月笑的瞬息,我感觉很温暖,那是多么温暖的感觉。

我也笑了一下,笑完后我说,吃什么呢,我看看。我夺过肖月的饭盒,里面是一个青菜、一份猪肝、一个凉菜和米饭。但我没有胃口,尽管我很饿。

我们一起出去吃吧,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知道肖月是不会答应的。

肖月说,不用了,你没有看到我饭盒里的饭?你能不能让开,饭都凉了。

我说,凉了我给你再买……能够数得清有多少天吧?你变成这样,恨不得一口吃了我,我这么招你恨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千年修得共枕眠,咱好坏相好了一场吧,你不爱我也无所谓,但相好一场,你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这么绝情呢?

肖月说,都过去了,好聚好散吧,你又何必这样呢?

我和肖月就这么在对话,我的企盼一降再降,我从我们和好到给我一次机会到一起吃个饭到再陪我说会话——我恨不得让自己变成肖月饭盒里的饭,让她吃下去。

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食堂与宿舍之间的路上,我截住肖月,搭边与不搭边的话说了20分钟。肖月说,你再不让开,我就喊非礼了。

大白天的喊非礼?我说,你喊吧肖月,我就是非礼了,喊吧,我看你能不能喊出来。

肖月还真喊了。

非礼!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四周的人一阵笑。我也发出了笑,我说,亏你喊得出来,以前在房间里怎么不喊。肖月说,别说以前,都过去了。

我说,饭快凉了,回去吧,我们不应该像仇人。

肖月也不说话,一转身径自走向宿舍。我愣在那里,看着肖月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

找个地方发呆。我一边发呆一边想,感情都是骗人的,卿卿我我时,彼此就是各自的全部世界,一旦分道扬镳,恨不得让对方无影无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给钱程远打电话,钱程远喊我过去一起吃饭,又要吃饭了。我腹中空空,却无心吃饭。来到钱程远面前的时候,我开始埋怨起来,当初是你给我介绍肖月的吧?

对于我的莫名其妙,钱程远不屑一顾,是你让我给介绍的,为了给你介绍我还得罪人了,因为没有给别人介绍,你不知道当时宿舍里还有两个人也要我介绍?

我说,都怪你认识肖月,你要不认识,我也就不认识了。现在哪有这么多事啊!

钱程远说,你饿了吧,建议你吃点饭回去睡觉吧,多睡会儿,现在你基本处于失重状态。

胡乱吃些东西后,钱程远说要去图书馆看书。

我忽然想到了寺院,我想到去祈祷。

下午的阳光,温暖,浓烈,恣意;昆明冬季的风,清凉,透亮,忧伤。

我昏昏沉沉来到了一个寺院。关掉手机,虔诚地跪下,叩头烧香。寺院的钟声把我的记忆带回往日时光,我忽然就哽咽了。我曾经还跟肖月说过,以后一起到寺院烧烧香。肖月还说过,好啊!

我与一位大师聊了起来。大师说:年轻人,眼里有股杀气啊,可得冷静,这些天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大师的话让我的心一片凌乱。我说,我遭遇红尘伤心事,大师给我算算吧。

大师要了我和肖月的生辰八字,给我们测算。大师说,原则上应该相配的,只是犯小人忌。我陡然想到白家阵,我真想杀了他啊。大师哈哈一笑,年轻人,你要是不冷静,会伤到自己啊。

我怎么冷静啊大师!

凡事要忍,忍一时风平浪静。你真要是做了糊涂事,最亏的还是你自己。

我简直要垮了,大师您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啊!

大师说,都会成为过去的。

最后,大师给了我一张护身符,大师说:这个符收好,过些天来还愿。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是让自己平安,别的都不重要了!

平安?难道我遭遇杀机?

大师说,多想点你们以前的好事,过去的事何必强求呢。

说了半天,所谓平安还是让我要冷静。

离开寺院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立马就接到了刘志杰的电话,刘志杰问我在哪,我说在寺院烧香祈祷。刘志杰说:靠,听说你鬼鬼祟祟地走了,大家都找不到你,还他妈的关机,没有出事吧?

18

从寺院回学校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和肖月在一起的昔日时光,过去的无数往事,是那么清晰。薄醉的天空,欲坠的金黄的树叶,还有微风。我是多么幼稚地幻想着,上帝保佑,让肖月回心转意吧!而痛苦已经把我的身心几度奔崩溃,明显是被折磨,深深的折磨几乎让我走在路上都会随时瘫下。

回到学校,钱程远和刘志杰在校门口等我。我们碰头后,钱程远见我手里拎瓶二锅头,我举起酒咕咚一大口,一股眼泪忽然就冒了出来。刘志杰说,拎个酒瓶学校里窜,你他妈的要死啊!

我喜欢二锅头浓烈的味道,尽管我会被辣得头晕目眩。二锅头有时候似乎能把我麻醉,但我发现,越醉却越难过。我说,你们一起找我,肯定是有事吧。刘志杰说,是啊,有事,主要是怕你死了。

要死也拖一个,一个人死那不太可惜了。我满嘴酒气。

钱程远说,很多人都知道了你带着刀到处找肖月,你出息点吧,别丢人丢大了,这都是笑话啊,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觉得有没有意思?

我说,你们宣传有功。

钱程远说,是的,无风不起浪,你自己想想吧,搞得跟什么似的,闹得也差不多了,收手吧,就是有仇恨也给放心里,等机会再报。

我说,换作是你们,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样,可能比我还猴急还睡不着,也就是事情没有发生在你们头上吧。

刘志杰说,这种事谁都会碰到,不狠狠失恋一次怎么能懂恋爱。

钱程远说,天下女人又没有死光,你他妈的吊一棵树上显示你对爱情很专心?算了吧,都什么时代了。

我说,二位别说了,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吧。

钱程远说,你不是肝不好吗,你真不要命了。

是的,我是不要命了,要命干什么。

刘志杰说,真要死的人是不会死的,你唧唧歪歪要死要活要杀人,都喊出来了,肯定不会成真。不信我们等着吧。

我冷静一想,还真有这么回事,我除非在极度悲伤、愤怒的时候才有打打杀杀的想法。

和钱程远、刘志杰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喝了十瓶啤酒,也不知道是都喝不动还是咋的,十瓶酒就把我们喝高了,反正我已是语无伦次头昏眼花不知所云。我已经失却了哭哭啼啼的能力,像是经历过周折,开始趋于平静了。我的心里苦涩不已,但眼角已有了笑意。

刘志杰说,你是有些不甘心不习惯吧,觉得肖月和你都这样了还是要分——可结婚后还有离婚的呢。

我说,是啊,就当离婚了吧。

钱程远说,睡也睡了,居也同了,就差没有领证,现在分了,连离婚手续都不用办,多省事。你小子占便宜啦!

我似乎好受了些,也更加有了一份丧失心爱之物的悲痛。

晚上回到住处,我决定给肖月写封信,既然不理我,写信你总该看吧!从此我给肖月写了好多信,像是弥补当初刚恋爱时的缺憾。现在恋爱谁还写情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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