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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 文 / 梅剑飞 更新时间:2011-9-13 12:01:26
 

7

晚上,永哥把歪歪斜斜的我拉回住处。永哥喝了五小瓶二锅头,走路还是笔直的。

我给肖月发了个短信,肖月回了,我很兴奋,像是已经酒醒,我和白家阵什么都没有,你多虑了,睡觉吧,晚安。

于是我很兴奋,永大哥在一旁抽烟说我已经陷入神经分裂。是的我相信了,甚至强迫自己去相信肖月这么久以来才给我回的一个短信,而且短信的内容让我想高歌,我怎么就相信了呢?奥威尔《1984》中有一句话:XXX以一个畜生般的蠢劲就这样相信了……我也是,我以疯狂的蠢劲相信了。

已经是夜里1点多了,永大哥倒在床上,准备睡觉。我开始唠叨了,我说:大哥明天该怎么办?

永大哥说:你要是能像我这样,让自己强大起来,不要说肖月,就是嫦娥你都能得到。反之,你自己去想吧,你一点不笨。睡觉。

我的内心开始翻腾起巨大的波浪,波浪翻腾开来,我的头脑乱极了,相思如麻,所思比麻还乱,简直就是一团稻草点一团火在心里烧,烧得我茫然失措……是不是因为我多喝了让人沉醉的二锅头?

我继续给肖月发短信,但是连发几个,却不再回。我打过去,肖月已经关机。我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3点多。

明天我要干什么?我不知道。

夜深人静,我忽然想到,睡在不远处的肖月已经不给我机会了。一阵忧伤与孤独席卷过来,我在悲伤中悄悄睡去。

遗憾的是,早晨5点多我就醒了。这才睡多久?

我辗转反侧却也睡不着,起身。

永大哥迷糊着说:你他妈的刚睡下就起来?梦游吧!

我轻手轻脚开门,蹑手蹑脚下楼。

到了楼下才发现,天上还有月亮,美丽的月亮孤单地挂在遥远的天上,月色如水,夜与黎明的交汇时分,我听着远处的汽车鸣笛声,想到自己的处境,想着自己这一路的滴滴点点,我忍不住发抖。是不是凌晨太冷?

是的,确实有些冷。我开始向学校走去。学校大门还没有开。我在大门口徘徊一会儿,保安就按时开了门。迫不及待地走进校园,我直奔肖月的宿舍楼。

在肖月楼下,我抬头看看天,逐渐来临的光亮让我很无助。宿舍楼上渐渐亮起了灯,一个窗子亮起来,又一个窗子亮起来,起床的人越来越多了,联想到温暖的被窝,我才想到自己正在凌晨的寒风中苦涩着发抖。

看看时间还早,为了取暖,我便校园里到处走走。但是又不敢走远,生怕一走远就会离肖月太远。凌晨的校园,安静而躁动。我每走一步就想起,这些路,以前和肖月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遍。走着走着,我会突然回头(以为身后有人),有时候我陷入幻觉,觉得肖月就在身后,或者说我一回头她就不见了。我们就像两位充满童真的少年,在快乐地捉迷藏。只是我突然间,想急切地找到肖月时,却绞尽脑汁也找寻不到她。

除了惆怅,我又能有些什么呢;除了仇恨自己,深深的挫败感让我叹息,我又能怎样?孤寂、单薄、茫然,我很虚弱,我想让自己强大如狼,或者说能够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挺拔。但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像落魄的狗一样,像个孤单的魂魄,在天亮时分的校园,祈祷,祝福。我为自己的落寞感到可悲。

走着走着,从东边的遥远的天上,有白色的光亮从那里洒向校园。我忽然惊醒过来。

看看时间,7点了。昆明天亮的时间比较迟。我赶紧去食堂。已经有来来往往的学生在晨读了。

我买了早点,自己却吃不下。来到肖月楼下,打电话,肖月还是关机。打到宿舍,没有人接。我觉得很奇怪,但是直觉告诉我,肖月肯定在宿舍里。

干脆,我就坐在肖月宿舍楼出口不远处的台阶上。就这样等待。

不断有人从宿舍楼上下来,很多女生都会不经意盯我看看,看着我手里提着的早点?但是没有人会觉得我突兀,女生宿舍楼下什么样的离奇事都有,何况我这样的小举动。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是我的脸色不太好。我感觉到自己就像是活在梦中,我几乎不知道什么是梦幻什么是现实。我只知道,肖月就在附近。

7点32分,我是掐着手机看时间的——肖月和其舍友下楼了。真的是她们。穿着红外套的肖月是那么夺目,当然,对于我的目不转睛,肖月和其舍友不知道是真的没看到还是假装没有看见。

我准备冲上去,带着给她买的早点——但是我却没有。是这样的:肖月和其舍友轻捷下楼,拐个弯,然后轻便地往前方走去。在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为自己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感到庆幸,可惜我没有冲上前去,我期盼偶然。我苦等肖月的目光能和我对视的那个片刻,肖月的眼神却没有递给我。

肖月走了,我手里的牛奶凉了,鸡蛋饼还热乎着。在早晨的冷风中,我多想用我的心来保温这些吃的。然而,我失败了,准备追上肖月。但是我追了几步,突然就走不动了。肖月已经融入潮水般的人群了,我竟然找寻不到红红的姑娘,我的红红的姑娘,在人群里忽隐忽现。我拎着早点,看着茫茫云烟。我多想泪流满面,如果这也曾美好或者感伤。只是,我意识到,我的唠叨充满着徒劳。

肖月又拐了一个弯。她没有去食堂,直接进了一个教学楼。

我把早点丢进了垃圾桶。我想把牛奶喝下,但是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我的手机响了,接听,发现是一个高中同学。同学是礼节性地打个电话,她不知道我正出于某种悲伤中。我想把对方当做一个倾诉对象,我准备好好把心里的话倒出来一些。但是我失败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哑然的感觉就是一筹莫展。我挂了电话才想起来,或许我已经比较冷漠,但是身边还有很多朋友在挂牵着我。忽然间我感到一阵暖意。这种暖意让我眼眶发热,我不得不承认现实,我是不是要永失我爱。

8

越写越深刻地感受到,过去的我,根本就不懂得爱,我的爱像针尖上的蜜,甜,但是用舌头去舔会刺痛神经。

我是多么的悲伤,为自己曾经的年少,为自己的荒唐。

我走过的那些日子,却让我无法遗忘。

12月25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圣诞节尤其能让浪漫的大学生们喜欢。

这一天,我是多么想和肖月在一起,甚至想得发狂。这一天,本来是个美好的节日。

我发了很多短信,并且之前就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在联系肖月,我的意思很简单,圣诞节晚上在一起吃个饭。是的,我的目的很单纯,甚至我的期望在逐渐缩小。

在我充满无限深情的各类话语之中,肖月像是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我想,现在要是能让我成为肖月的陌生人该多好,我们刚认识——回到恋爱之前的那段刚认识的时光——我肯定能约到肖月。

如果我们把记忆抹去,或许我们还能走到一起。但是,肖月答应吗?

肖月没有理我。12月25日早晨我在校园里绕圈,我走啊走,我在幻想中左顾右盼,我幻想能撞见肖月。中午开始,我在肖月的楼下站了一会儿,站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最后碰巧,碰到个有点头之交的女生上楼。我假装不经意的样子,让她去肖月宿舍给我送个东西——我手里拿着一本书,《平凡的世界》——我说把这本书送给肖月,交给本人……哦,我女友,她好像在睡觉,我不想上去了。

过了一会儿,这位女生下楼,说肖月不在宿舍。我说,那宿舍有别人吗。宿舍里有位女生,说肖月早晨就出去了!

谢谢!我很尴尬,接过《平凡的世界》,我想成为一只平凡的蚂蚁,想找个缝子爬进去。但我转念就不尴尬了,这有什么尴尬的呢,人家跟我又不熟,再说肖月不在宿舍就不在吧……干吗说早晨就出去了……

很快,只是恍然间,我的尴尬就转变成了慌张。我赶紧打电话给钱程远和刘志杰。

钱程远接到电话就骂我神经病,你他妈的管人家去哪了,还有关系吗?还有必要吗?无聊不无聊啊,你不累?找个地方歇歇还行啊?受不了你,我都被你弄疯了。圣诞快乐!

我说,你去打听下白家阵在哪。钱程远说,不用打听,出去玩儿了。

心头一乱,我陷入沉思。我联想到肖月可能和白家阵在一起逛街、吃饭,谈天说地。我呆若木鸡般伫立楼下,一个人在风中傻站着。哦,今天是圣诞节,是节日,可有可无的节日,很多时候比传统的节日更引人注意。

看着自己愣头愣脑的,我有点哭笑不得,哭不出来笑不出声。痛苦不可避免,悲凉尽沉心底。

抬头,蓝色的天空忽然模糊,忽然清晰。白云点点,渐行渐远。风缓缓吹,阳光继续下坠。高原上的蓝天白云很美,美到让你忍不住心碎。美得让我孤单无比,落寞无比,站在风中,像根枯木。

叹息一声,我在校园里走,走得比疾速登山都累。我感觉出自己的疲倦,这种倦意让我很想躺在温暖的被窝,看看书,听听音乐,把电脑打开放个电影,像《秋天的童话》或者《冬季恋歌》之类的故事片……我又像是沉在梦里,那是和肖月的曾经时光,平平淡淡的过去,让我思念,让我疯狂向往。

我更向往,现在能见到肖月多好。哪怕只是见见,简单说几句话。如果能一起吃个饭,聊聊天,那我更会欣喜若狂。但我不得不承认,本来简简单单朴素如水的点滴生活之事,却活生生成为一个遥远的梦。而我多想一直沉迷梦中。

想着想着,我的内心的恐慌如水如潮般翻涌开来。

一个小时以后,我坐公交车来到市中心。我顺着小西门一直往步行街走。每个店我都要进去转转,每进一家店我都充满忐忑,甚至颤抖,唯恐又渴望能撞见肖月。

我把步行街附近的大街小巷大小店面一个个都进了一遍,然后再随机地进出,我就是期望能遇到她。但是我很失望或者说也在暗自庆幸,直到晚上7点多,我一无所获。我也累了,两腿发软,口干舌燥。我找了个馆子吃米线,肖月很喜欢吃米线,她说陕西的米线味道很好。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吃米线,我会吃个大碗的,肖月会吃个小碗的。后来我由喜欢吃面条到爱吃米线就是被肖月熏染的。

一碗米线下肚,我暖和了不少。太阳落山,温度骤降。夜晚是冷涩的,没有阳光,只有远远的灯火阑珊。温暖在远方,我独自彷徨。

本来我想坐车回去的,但是我又不甘心。肖月的手机一直在关机。我就到处晃悠。

说实话,我本来也不相信诸如机缘巧合之类的事。但是我不得不让自己承认,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上天注定——我注定在2006年圣诞节的晚上像一只吃了毒药的野狗,想咆哮却有气无力。

我来到曾经给肖月买花的地方。我也没有想到,竟然活脱脱遇到了肖月。

我累了,陡然一个念头让我上了一辆公交车。但车刚要开,我看见了,在路边走着的肖月。而此时正是我刚上公交车不久,我想下车,但车不停,司机坚决要到下一个站才停车。我真想跳下车啊。

肖月和白家阵相伴着,手相连。我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看着肖月与我擦肩而过。我真的傻了……这种傻让我真想发狂,没有比这样的悲伤更让我癫狂的了。

公交车一停,我火速跳下。直奔原来的站台,我跑得太快了,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会奔跑得像一阵风。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奔跑,完全就是一股疾风。横穿马路的时候,我的速度比车快。世界是如此安静,如此静寂的一切,让我目眩。我的耳边是各种错杂的声音,嘀嗒的雨声,阳光的下坠声,夜晚的漆黑声,淅沥的哭声,肖月就在我眼前,她正散发着直逼人心、令人窒息的美。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时候肖月在我身边走过时,她身上散开的气息混着青草的味道,怎样在昆明的柔风中弥漫开来,那种忐忑的心情至今依然在我的体内涌动,那种疯狂的美,让我害怕。——仿佛还没开始,一切就结束了。

几度欢乐几度忧伤,几度奔跑几度沉溺。

我终于跑到了上车的站台,早已空荡荡的站台因为我的急促的呼吸声而变得无比苍茫。我赶忙顺着肖月刚才和我背道而驰的方向跑去,跑了五分钟,依旧空空荡荡的。我琢磨着,他们肯定是上了哪辆公交车了。我又跑回站台,分析了通过这里的几辆公交车,我推测,他们肯定是去步行街了,今晚的步行街很是热闹,圣诞节的气息正在夜晚的昆明恣意蔓延。

我立即买了把精致的水果刀,19元。

简单的分析后,我上了一辆公交车。我非常着急,非常悲伤,这种歇斯底里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公交车上有很多空座位,我不想去坐,呆呆地站着,用木讷的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的行人。

现在想来,在建设路我就该下车了——一些日子后肖月跟我说他们在建设路就下了车。

到小西门,我下了车,顺着白天的路线匆忙地奔走着、东张西望。走到步行街,这里已经人山人海。到处是维护秩序的人。我猜想,这些热闹的人群里,欢声笑语的肯定有肖月,如果肖月在,我肯定能碰到他们。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

我怀里揣着锋利的水果刀,比一般的筷子要长的刀,无比锐利,轻微一划,手指就会血流不止。我敏锐地在拥挤的人群里到处穿行。那些欢乐的人们,在为圣诞欢歌笑语。到处都是泡沫,红色的圣诞帽,年轻的人们像是疯了,无数的男女亲热无间。

不知道我在人群里走了多少遍,多少遍我擦干自己的眼睛,生怕一旦模糊了就会错过目标。我一直在搜寻,夜里12点多时,我疲惫不堪。夜晚的寒意蔓延,热闹的人群离我很近,近在咫尺,热闹却离我很远,远在天涯。热闹不是我的,我所有的只是看到他们就一刀捅过去的悲愤。

我不断发抖,寒意的冷与内心的复杂,让我颤抖不已。我甚至想了,真要干掉他们我也就完蛋了。我真的能这样完蛋吗?我又企盼碰不见他们,我又非常渴望找到他们。

给肖月打电话,她还是关机。奇怪的是,白家阵也关机了。我发了很多短信,相信肖月一开机就能看见。

上天安排的结果是,我最终没有找到肖月。

我神经错乱,又想回学校。迅速挤出密集的人群,我打了个车,一直打到学校,我火速喊出钱程远、刘志杰等一帮人。当然,白家阵确实不在,大家都说了。

一阵悲凉的眼泪忽然就冲出眼眶,我在兄弟们的中间丑态百出。刘志杰下意识地从我怀里把刀抢走,兄弟,够了,过自己的日子吧。

对于我所建议的大家一起去找肖月,没有人同意,找到又怎么样?鱼死网破更好看?这么冷的天,为什么总要给自己找不好受!

大家一言两语的劝说声、议论声,声声不入我耳,我已经傻了。我站在路边,浑身上下抖个不停,发疯似地抖。

除了绝望的发抖,我像是沉入梦中。似梦非梦,这种感觉让我像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树叶。

大伙陪了我一会儿,我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天要下雨,你能怎么办?让它下吧,你打把伞就行了。”“告诉你,你千万忍住,包括明天看到他们,如果今晚你眼没有花,你明天就去摊牌吧,你们是分手了,但还没有彻底分手,应该说,你们是肯定要彻底分了……议论声不断,我琢磨着怎么面对明天?

是啊,我该怎么面对明天。

我是买了几把利刃了,但我真的有冲上去刺的勇气么?我思考了一下,正如哥们儿儿所说,真要刺了,那将付出沉重的代价,基本上这个代价得不偿失。

你真想做震惊天下的马加爵?

再一次想到隔壁云南大学的马加爵杀人案,我不禁毛骨悚然。

不想,我只是想解气。

解气?解气有什么用?解气的背后,你沉重的代价要多少人去背?自私。

我是不是太自私,而谁又能理解我的绝望的巨大痛楚。

几个人在夜风中站着,我被晓之以理。这么冷的天,你站这等什么?回去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你就想想人家现在说不定……嗯,你何必折磨自己?

一股怒火在我心中翻腾,在大伙面前我硬给压住了。我算是彻底失魂,张合的嘴吐不出一丝精魂。耻辱感翻涌,悲痛感激荡。

回到住处,我劝走了别人,一个人静悄悄地想着什么。

又能想些什么呢?心比麻乱,心如刀砍,心被火烧化了。我尝试给自己理清一些思绪,但是我失败了。我是彻底乱了阵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我也知道,最简单也最实在的办法就是不闻不问,管好自己。

我却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决堤了,已经决堤了,就让洪水冲下来吧。是要鱼死网破,那就彻底破吧。

打肖月电话,还是关机。我发了有几十条短信,相信她开机后会逐个看到。我把晚上的所见所想都写在了短信里。

打电话喊了另外两个哥们儿儿,不是钱程远这批人,他们已经嫌我烦了。我让另外两个哥们儿儿到我住处。幸亏这两位不是住学校。来到我住处后,我开始布置清晨的事宜,我看看时间已经近3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行动了。

我让这两位哥们儿儿6点开始,分别在两个路口等,发现肖月就立马打我手机。我在肖月回学校的必经之路等(我推测她选择在这路口下车的可能性最大)。为了万全,其他路口也让人等着。除非肖月不回来,但是我查了肖月课表,她肯定会回来上课。

任务安排好以后,我们刚睡下,只感觉还没有睡着,手机就响了,是闹钟?一睁眼,我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原来肖月开手机了——对方一开机我的手机就被反馈短信发送成功。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5点30分,外面一片漆黑。我们赶紧起床,气氛很紧张。

大伙穿衣,像是参加什么特别行动。

出门后,发现清晨的昆明真是冷,我连打了几个寒战。

在各自的地点埋伏好后,我们互相通报各自的情况。

就这样一直等着,我数着车辆的往来,尤其注意出租车。我死盯着每一个下车的人,一点也不敢走神。我还间隙发短信告之另外两个哥们儿,一定要打起全部精神,把眼睛睁到最大。

我推测,要是肖月和白家阵一起下车,更好。冲上去打吧。打败了也要打。豁出去了。

我又推测,肖月看到我发的那么多短信,或许不会和白家阵一起回来。我又想,也不一定。……唉……我头脑一片糨糊。

卖早点的都出来摆摊了。我怕待会真打起来没有力气,我已经精疲力竭了,悲伤让我不堪一击。我恨自己的无能。

我买了两块饼吃下去。我在不断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怒气已经让我基本失去判断力, 了。

我一直在发抖。

但是我突然就不抖了。我看见了肖月。我浑身燥热,恨不得冲上去。

肖月从前面走过来,缓慢地走过来。看来她选择了提前下车。我苦笑几声。我看清了,肯定是肖月,黑色的外套,跟昨晚一样。时间已经是早晨7点零6分,天亮了。

迎着肖月,我走了过去。看到我的时候,肖月还是有些诧异。但是让我琢磨不透的是,她极其平静。看了看肖月的脸色,也不是充满倦意。肖月还是那么好看,脖子白皙,长发飘飘。眼睛还是那么勾人魂魄,一笑一颦,能让人冰释前嫌。如果肖月要肯回来,我想,我不在意她昨晚干了什么——当然她执意说什么也没有干。

我说,和白家阵在一起舒服吧,他有钱,虽然人长得很丑。

肖月说,你误解了,和白家阵没有什么。肖月冷笑了一声,一点所谓慌张感都没有。并且坚称,看上谁也不会看上白家阵。肖月也是意识到白家阵长得丑,怕丢面子?

我说,那在公交站台,你的手臂牵着谁的手臂?住哪酒店了?酒店豪华吧。对了,圣诞快乐。

记得,当时的我,满嘴牙齿都在咯咯作响。肖月说,手臂?那是因为冷。

去他妈的!我终于没有包住自己的极端愤怒。

肖月见我怒发冲冠,也喊起来了,你诬陷我!你有什么资格诬陷我!我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不要挡住我!走开!

我没有想到,肖月充满着一脸无辜。倒是我在无中生有。

早晨的气温冰凉,肖月也不显得冷。我说,昨晚睡得那么晚,凌晨就起来啦!

肖月笑了一下说,昨晚没有睡,和一些老乡玩通宵了。

玩什么呢,能玩通宵,我看你也不像是一夜没有睡的样子,像是睡得很甜。

肖月说,和白家阵昨天在一起了是不错,但是他跟我去见我老乡,昨晚就是在一起吃东西。

怒火不断翻腾,我克制自己不要喷发。

去他妈的,肖月,我不能让自己相信,你跟白家阵在路上那么亲密无间,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再说了,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肖月说,我要上课了,要不然跟我一起去上课?慢慢说?

我说,好吧,一起去你教室。我们并排走在一起,一起走着,这场景是多么似曾相识。我的心就如被毒蛇撕咬。

昨晚看着你们下车,我一直跟着,对了,你们下车时候怎么不朝后面望望呢?我这一说,肖月像是一愣。

肖月说,是的,建设路人多……

原来是在建设路下的车,我心想,怪不得我没有找着你们,原来你们没有去步行街。我为自己昨晚的推测失误感到惭愧。我说:建设路那……你们在那不是吃饭的吗?圣诞节一天你们吃多少饭?

肖月说,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和白家阵什么关系也没有,你要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你敢发誓不?

敢,我发誓,要是有关系,不得好死!肖月眼睛睁得很大,一股火要射出来。我想,难道我的判断……唉,我……

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去上课了,你要怀疑就去吧。

我说:好,我现在就去找白家阵,我他妈的看到他就一刀捅死他。都去死吧,我也不想活了!

正在上楼的肖月根本不顾身边的上楼下楼的学生和老师,去吧,你要杀就去杀吧!肖月的嗓门真大,喊得很多人盯着我看。看就看吧,我才不在乎,我已经像是个疯子了。

我说:你滚去上课,我去找那个混蛋,不过我建议你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给那杂种,告诉他我拿刀去了,让他悠着点。

说完这话,我头也不回地下了楼。肖月继续上楼,她要去教室。

到了楼下,我打电话给在另外路口把守的哥们儿儿,我说,别等了,大家辛苦了,一起到食堂吃早饭吧。

在食堂,我只透露个片言碎语,只说了等到肖月后,和她聊了几句。

我表现得很平淡,其实内心早已乱作一团。我上哪找白家阵去?妈的,我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忽然想起,去查肖月手机的通话记录!这个想法让我忍不住激动起来。我赶紧把早点吃完,跑到网吧。

9

快速走出食堂,在食堂门口,我迎头撞见了系主任。我本想装着没有看见,但是系主任过来一把拽住我。我想挣扎,但我实在不好挣脱。

我装着很突然的样子猛然回头,系主任可能见了我的蓬头垢面——可能是我的表情充满诡异。

我说,早上好。系主任说,你小子这些天在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大不小了,像个男人不行啊!

我神情漠然地笑着说,什么都没有干哦,这些天我在休息。您怎么现在才吃饭啊,我走了,我要回去睡觉。

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回去好好休息吧,马上要考试了,看看书。

我知道了,走了。

要说我已经病入膏肓,可能一点也不为过,谁能让我悬崖勒马,谁能阻止我误入歧途?这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说,我甚至像发疯的野狗,意识流一般,勇往直前了。

从食堂去网吧的路上,早晨的太阳已经出来了。冬季的太阳布满着暖意,我甚至害怕这种暖意的到来,我几乎被冰凉席卷得像一块冰。甚至,我已经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情侣,有拿着书本的好学生。校园很浪漫,这种浪漫的气息给我的是漆黑。我在漆黑中默然神伤。

到网吧的时候,我的急切就像蘸了汽油的火苗。我的双手发抖,慌乱地打开网页,输入了肖月的手机号码,输入了密码。肖月手机发出的短信、打出接入的通话号码全部都出来了。我琢磨着,除非你不发短信。

肖月为什么迟迟不改密码?我也纳闷。(最终肖月改手机密码是在2007年初)

我隐约着还是看到了肖月与白家阵有通话记录。脑子里嗡嗡响,我心跳、咬牙,很想现在就把肖月拉过来对质。我茫然失措,一脸凄迷,脑海一片苍白。

不断刷新网页,我就等肖月现在的手机能有短信记录,等着她和白家阵联系。我打了一下白家阵手机,但是从昨晚到现在,白家阵一直关机。我推测,要么白家阵在某宾馆还没有回来,要么他们已经回来了,白家阵突然闪开了。如果要是他们昨晚一直在一起,早晨5点多肖月就会起身赶到学校上课,天那么冷,肖月也不要白家阵护送?白家阵就不陪同一起回来?肖月到底是打车回学校的呢,还是坐公交的,还是……我的头脑乱七八糟……

我想着,2006年6月、7月、8月,肖月参加一个培训班考证。每周有三个晚上去培训。我每天下午陪她一起去,然后她在教室上课,我在外面瞎转悠。每晚10点多,我们再一起回来。那一路的公交,我们都坐得驾轻就熟了。我会拉着肖月的手,走在夜晚昆明的马路上,有时候肖月想吃东西,有时候她想喝水。哦,夜晚的肖月有时候很胆小,她害怕漆黑。有一次,下暴雨,还有电闪雷鸣,肖月躺在我的怀里猛烈地往被窝深处钻。那让人怜惜的姑娘啊……

转眼,我把所有仇恨都转到了白家阵身上,他妈的!

这种恨陡然又转到了我自己身上。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这时候,一股湿润的水已经透过我的指缝溢了出来。

默然几许,我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内心就像被发狂的毒虫咬噬一般,痛感像锯子拉肉,一直拉到我的嗓子眼。我想,我能否像个男人一样刚硬地转身?那我为什么还像鬼魅般去跟随肖月?原来我还有所求。我为自己的荒谬感到可恨,而我依旧在渴望,肖月能回到我身旁。

走出网吧看看天,我一脸的恍惚。

为什么两个不久前亲密无间的人,会选择残忍的背道而驰,而且还固执无比?我真的如此可恨?可怜人自有可恨之处。我对自己的可怜模样充满着同情。

我也不想去找什么白家阵了,找到又怎么样?他会说什么我都知道,跟肖月真的没有什么!

是的,白家阵也在外面说过了,都是肖月联系我的!

是肖月联系人家的,要怪就怪肖月,要怪肖月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无能。所以这种事不能用逻辑去推理,越推理我越被动,这种被动让我万分痛楚。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感到很累。真的很累,我说不出这种身心俱倦的茫然。

好想歇息一会儿,我想在路边坐坐,但我已经走到了住处的楼下。我打开门,里面冷冷清清,乱糟糟的。屋子里很冷。没有生机。我倒在床上,无边无垠的伤感像潮水冲击向岸边,冲上去刷下来,如此往复,我唯有平静地流泪。

就这样,我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我静悄悄地躺在床上。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吧,我真想就这样睡着不醒来。我不想看到窗外会有让我心如刀绞的场景。

手机的响声,总能让我神经质地颤抖。我仿佛清楚,手机总不会给我带来好消息。我真想把手机给停掉,把卡给扔掉。然后让我在众人面前消失。但是我又做不到。我还担忧手机通话不畅会让我失去某个重要的消息。

手机响了。是早晨一起去埋伏的哥们儿儿,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睡觉。

这些天你脸色很差啊,哥们儿儿,心宽点,女人嘛,没有迈不过的坎!

知道了!有事我喊你们。

我没有被这个电话的抚慰打动。我对大伙的劝慰充满了麻木。

实在是忍不住,我打了一下肖月的手机,关机。我拨了一下白家阵的手机,也是关机。我猜想,白家阵肯定还有一个号。为了避开我,他们什么方法都会用上的。是的,肯定是这样。

我发了个短信给钱程远,问他在干什么。钱程远回短信说:在看书,顺便说一下,两天没有看到白家阵了。我一惊,一股仇恨像迅猛的喷泉直击脑门。我的倦意陡然消失了,起身。其实这都是我知道的事,但是被人给以新鲜事的形式说出来,就能直击我心。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没有什么具体的事要做,出去也是无所事事。但重新歪在床上,我唯有疼痛与恐慌。现在肖月在干什么?在……唉,我叹息一声,再次起身。

走进校园。风一阵阵吹过来,我的耳边呼啦啦的,有点阴冷,我裹紧衣服。直感觉身后有人,蓦然转身,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压树梢。

我想去宿舍看看,但是某种羞愧感使得我对宿舍楼望而却步。

发短信把钱程远、刘志杰喊出来,我在一个草坪上刚坐下,他们也就到了。

看着我一脸爱恨交织的表情,钱程远说:听说早晨你堵住肖月了?

什么啊,我说,唉,不用我多说了,你们说,这……我怎么办呢?

刘志杰递了根烟给我点上,兄弟,说真的,已经不值得了。你现在就是在被人嘲笑,却得不到别人的钦佩,至多给你点同情,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要杀人了,你说,这他妈有意思没?你还光辉形象,一败涂地啦!X,不是我说你,只要你现在让自己潇洒起来,你就划算。你要再这样,没有人看得起你。你说,肖月会对没有人看得起的人有感情?

你说,他们真要好了,就大胆承认得了,何必呢?打开窗子说亮话,我……

刘志杰说:你还是不死心,你就是不死心,你为什么不死心,难道真的等谁死了你再死心?你他妈的固执起来怎么跟个驴一样,我真想踢你。

我觉得有些愧疚,我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谄媚似的狼狈而怅然。

到底要干什么?我到底要干什么?围绕这个话题,我们三人差点打起来。

最后钱程远喊出来了:你他妈的感受我们都知道,这种感受真他妈的很难受,是男人你就克制自己,控制自己,对自己要狠,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当狗,就不能把自己当狼!

……

现在干什么?我问。

吃饭,我真看错你了,你……唉,走吃饭去吧。刘志杰起身,笑着说:照照镜子吧你,胡子拉碴,不人不鬼,你跟死人已经差不多了。

我们来到总去的小饭馆,点了我和肖月在一起必点的菜,菜是我点的,还要了几瓶啤酒。

我一口气喝了两玻璃杯啤酒,冰凉,直接就让我晕沉沉的。我想,我差不多真的是一具行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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