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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塔罗盘移动 文 / 宅晓七 更新时间:2011-9-23 18:23:21
 
第三章 塔罗盘移动
没人疼的小孩就是这样,别人对她一点好,就会在心里无限扩大。
【1】
悲催的周末,青舟到家结结实实睡了一天。
周一早上,她起的很早,一出房间看见苏合意打着哈欠坐在沙发上翻杂志,那人朝她招呼:“早。”
青舟说,“你更早。”
苏合意伸了伸懒腰,起身走到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拆了包装就往嘴里送。
青舟进进出出的洗脸刷牙,眼角瞟到立马上前一把夺过:“怀孕了还喝冰牛奶,好歹你热一下。”
苏合意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她当真有了小孩,而且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留下小孩,青舟刚听到时吃了一惊,伟大的母爱在苏合意身上估计很难找到,她会决定留下孩子,百分之两百是因为肚里胎儿那个神秘的爹。
“啰嗦。”苏合意拍拍手转身坐回沙发,“那帮我热一下吧。”
青舟白了她一眼,拧开瓦斯,算了,看在她比自己小两年的份上,“想把小孩生下来,你就自己注意点,冰的刺激的东西,不要吃,还有这几个月别老带男人回来,对胎儿不好,节制点吧。”
青舟说的一本正经,苏合意听的哈哈大笑,玩笑道:“没办法,谁叫苏曼给的钱花光了,总得想想办法把。”
“苏曼?谁啊,没听你说过。”
“楚连云的妈妈,你不认识的。”
“她给你钱干什么。”青舟边把牛奶装进玻璃器皿边琢磨,猛然想起那天从望江楼出来苏合意说过的话,“不是吧,是她让你拆散楚连云和叶赞的?”
“是啊,很有趣吧。”
果然是黑社会老大的女人,楚莫的妈,思维与众不同,花钱请女人勾引自己女儿的男朋友,难道——一早看出叶赞不可靠?
人家的事青舟懒的费脑筋,把牛奶交到苏合意手里:“我上班去了,记住,别吃刺激的东西,尤其是酒。”
“呵呵。走吧走吧,真啰嗦。”
进了公司,一派斗志高昂的景象。楚莫就是那风向标,指哪哪高涨。
这一礼拜,重头戏是胡岳谷的案子。楚莫忙,青舟跟着忙。查资料,翻档案,搜证供,忙的不亦乐乎。
只是强奸案牵扯的证物都很黄很暴力,本来这没什么,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助理,青舟不会有太过精彩的剧情补脑。怪就怪那个喝醉酒的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对楚莫做了什么,或者在楚莫面前她对自己做了什么。那人每天在面前晃,让她如何不浮想联翩。再加上胡岳谷时不时的调戏,日子简直水生火热。
案子开庭在即,周末加班是板上定钉的现实。还以为礼拜五可以无惊无险坐到五点,没想到快下班时接到了楚连云的电话。
对于这个前情敌,青舟无比纠结。叶赞已经成了过去式,她俩见面反倒愈加勤了。自上礼拜起,楚连云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公司和她面对面,早上刚在门口打过照面,现在还要约去咖啡厅,按这形势发展下去,青舟以后的感情生活,扑朔迷离。
时间刚过六点,青舟依约出现在了咖啡厅前。
说实话累了一天,和楚莫对了一天,她筋疲力竭万分不想进去,可好歹人家楚连云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妹妹,不看僧面她得看佛面,就算这是鸿门宴,她咬咬牙,也要闯进去。
进了门,青舟一眼看见坐在落地窗边的楚连云,走近几步再看,楚连云身边还坐着一人,50出头的年纪,保养得体衣着得体,竟是楚莫的妈苏曼!
来的途中,青舟一路琢磨,楚连云找她会有什么事,现在看这阵势,人家的妈都来了,一定是正经事。
“学姐。”青舟站在原地愣神,楚连云眼尖,朝她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被发现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刚坐定,迎面过来一束视线,苏曼毫不遮掩上上下下打量她。
青舟抬头和她对视一眼,忙把目光别开,果然是楚莫的妈,这气势浑然天成!
楚连云托着下巴搅动杯中的咖啡,青舟很不自在,这种敌暗我明,敌知道我莫名其妙的感觉真难熬,侍应送来了咖啡,正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过了半分钟,苏曼先开的口。
“程小姐,恕我唐突,开门见山的说你和楚莫是什么关系。”
青舟想了想答道:“普通的上司和下属。”
“就这么简单?”苏曼说。
“对,就……”青舟还没说完,被楚连云打断:“普通的下属周末会从上司的房间出来!”
青舟这会明白了,原来这鸿门宴是三堂会审,审她这个勾引人家大哥的“潘金莲”。
“那天是我喝醉了,这你不是比我更清楚醉?”她反问。她在楚莫屋里呆过几天,被苏曼撞见一次又被楚连云撞见一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管怎么样,你和我哥如果没什么,他怎么可能带你回家。”楚连云说,“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大学毕业就会和他结婚,你别妄想了。”
话音一落,青舟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没浇上面前一老一少两朵花。短短一句话,19个字加两个标点,像一颗手榴弹“轰”一声瞬间颠覆了她的人生观。在自己妈面前要和自己哥乱伦,楚家的人,高!实在是高!青舟抬头,视线两点一线在楚连云和苏曼脸上来回,作为一名地球人,正常的地球人,她不能理解:“结婚?你和楚莫结婚?”
“是的,”这回开口的是苏曼,“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他。”
……
安静了三分钟,程青舟开始疯狂补脑狗血剧情,什么同父异母,同母异父,异父异母——乱伦兄妹之谁是小三。联想这对兄妹的总总奇怪行为,她有点开窍了。
又过了一分钟,她终于冷静下来:“别误会,我和楚先生真的没什么。”
她说完,面前的一老一少同时横来一眼,冷哼了一声。
青舟泪奔,这年头,好人难做,说真话还要被鄙视。
苏曼轻蔑的笑笑,“呲”一声拉开包,拿出一张支票摆在桌上,“这个是给你的,”她把支票推到青舟面前,“缠着他没好处,我和你妈也算是旧识,按辈分你要叫我一声阿姨。”苏曼和青舟妈妈是旧同学,这事上次相亲会青舟就知道了,不过程妈妈忙心于她另一个家,从没多说就是了。
苏曼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听我一句劝,楚莫我看着长大,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上过心。你缠着他,最后只会自己伤心。”
青舟看看她又拿眼角去瞟支票,一字带头后面好多个零。幸亏刚才没喝咖啡,不然一准喷她一脸。快过年了,真是“惊喜”连连,楚莫不是她奸夫是她的上司,能把支票上的钱当年终奖吗?
这种湾湾八点档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青舟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要检讨。
“呃……”盯着支票看了一会她犹豫再三:“这钱,这钱,我不能要。”
钱是好东西,可惜她货不对板,明明和楚莫就没一腿,怎么能收人家的钱。这就好比看小说,题目叫做《无肉不欢》,翻开来就一食谱,人家能乐意吗,回头再跟楚莫一坦白,那她的脸往哪里搁?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楚连云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和楚先生真的没关系。”青舟再说一遍。
估计依旧没人信!
苏曼架势十足,嗖一声拿回资料撕成两半。
青舟心在滴血:谦虚了,谦虚了,好几个零没有了。
“难道你想嫁进我们楚家?”苏曼收起笑,转头对上青舟的眼,“绝对不可能。”她眼里慢慢有了愠色,“缠着男人不放,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的。”
青舟心里想:我妈忙着教别人家的小孩才没时间理我,我基本是自学成才。你女儿还抢别人男朋友呢,你怎么教她的。
苏曼是长辈,这话只能对自己说说,她皱着眉:“信不信由你,我妈教过我不要撒谎。”自己的妈妈被人当面指责,换谁谁都不高兴,莫名其妙来这受一肚子气,她拿了包就要走。
“不要脸。”心动不如行动说的就是楚连云,青舟屁股还没离开座位,她先发制人,一杯咖啡当脑门泼过来。
动作又快又利落,青舟的惊呼一声,早就躲不过了。头皮一热,咖啡还温着,水滴顺着衣服领落了一身。旁边明明有水,不会泼水啊,这让她怎么见人。
楚连云两眼一眯委屈的挨近苏曼,“妈,你看她啊,还要缠着哥哥。”
没天理了,说了和楚莫没关系、没关系!
一言不合,苏曼拉起楚连云头也不回的离开。
青舟小时候写作,最喜欢写的一句是“水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她现在就顶着满头断了线的珍珠,透过身边的落地玻璃看到楚连云一路被哄着上了车,司机开的门,苏曼搂着肩,旁边还有侍从提着包。
青舟抹了一把脸心想,等我以后有钱了,也要一不高兴,一辆车一堆人哄着。拿起包准备往厕所冲,真丢人,咖啡厅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她是焦点。
刚起身,侍应拿着账单过来了。
没天理啊,那两母女喝了咖啡吃了提拉米苏,没给钱,还什么贵点什么。这可抵得上她一礼拜的饭菜饭钱。桌上那块提拉米苏只被汤勺挖了半勺,如果这半勺不是来自楚连云,她都想打包外带了,好歹当晚饭。
正沮丧着,身后有人叫她。
“青舟。”
声音耳熟。
“程青舟。”那人又叫了一遍。
仔细分辨后,青舟终于更沮丧的转过她湿漉漉的脑袋。
“呵呵,好巧。”
在大庭广众丢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丢了人还遇到熟人!
林肖正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你这是怎么了。”他想笑又不自觉的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青舟一脸狼狈,有些委屈说不清道不明:“没什么。”下意识躲开他的手,接着解释:“刚才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他视线驻足在她脸上,青舟偏开脑袋,用手背擦了擦脸。
“你也太不小心了。”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林肖尴尬的收回手,递过一包纸巾。
她没讲真话,他也不追问。她这么说,他便这么信。
“谢谢。”青舟看看他,接过纸巾,转身去了厕所。
人在情绪低落时,总喜欢独自待着。因为如果别人不安慰你,你会难过;别人安慰你,你会更难过。
青舟在厕所磨磨蹭蹭一刻钟有余,垂头丧气的出来,一扭头看到林肖抱着手,倚在女厕所门口。
“林肖!”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走?”
“正要走,顺道送你回去。”林肖笑道,“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很难叫到车。”他双眸灿灿,笑容可亲。
青舟愣了一下,他随即大笑的摸了摸她的头,“走吧,我再在这站下去,估计女厕所没人敢来了。”
他手掌很大很厚实,摩挲着她的头发,青舟愣愣的站着,一股暖意若有似无,缓缓传到了她的身上。她垂下眼脸,有多久没人这样摸她的头,对她好。
青舟记得小时候妈妈经常这样做,摸摸她的头对她笑,让她觉得自己就是妈妈的小宝贝。
可后来妈妈有了新家庭,新来的弟弟代替了她的位置。妈妈变的很忙,忙的没精力没心思顾及她,总是说青舟大了,要懂事,不能惹新爸爸生气,要让着弟弟。
青舟知道妈妈很怕这个新爸爸,她让了,她什么事都让着弟弟,把自己妈妈都让给了他。每次看到妈妈摸着弟弟的头,她就笑眯眯的站在弟弟身边,等妈妈的手也落在自己身上。只可惜,妈妈看看她,转身忙别的事去了。
青舟开始很难过,慢慢就习惯了。只是后来要是有人关心她,她会想加倍的回报。因为她知道没有谁是一定要待她好的,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妈妈。
没人疼的小孩就是这样,别人对她一点好,会在心里无限扩大。此时林肖走在青舟的左边,她偏头看他,他的侧脸就在她心里慢慢扩大。
【2】
悲催的周五连着悲催的周末,青舟周六公司加班,周日接了一个电话,楚莫公寓加班。
胡岳谷的案子有了新进展,她抱着一大叠关于某种“春药”的相关资料,敲开了楚莫公寓的门。
时隔一礼拜,她故地重游,看着桌上那杯装在矿泉水瓶里的“春药”,她感觉很微妙。
能交到楚莫手里的官司,难度系数自然不容小觑。这起案子种种证据对胡岳谷这个被告都极为不利,败诉的可能性非常的大。但若被告在非自愿无意识的状况下,由于药物作用和原告发生性行为,而这个药物又是由原告暗自投放进被告的酒水里,那整个案子就完全不同了。就算不能胜诉,也能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总之这瓶药水能为案子打开另一扇窗,开辟另一条道路。楚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找到一个最好的切入点,扭转局面。青舟是他的助理,当然任劳任怨,他忙,她跟着忙,大家忙,才是真的忙。
凳子还没坐热,敲门声跟着响起。门一开,楚连云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外面。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楚连云对青舟没有好脸色,青舟看到她,也高兴不到哪里去。被泼了一脑袋咖啡谁能乐意。
“哥,”楚连云进门走到楚莫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她怎么在这?”
楚莫翻着青舟带来的资料,“工作而已。”他绝对是个工作狂,头都不带抬一下。
楚连云撅了撅嘴,瞪了青舟一眼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
屋里静悄悄的,大家各忙各。
时间刚过下午三点,青舟整理完手边的资料,伸了伸懒腰。楚莫那边没有新的任务交代下来,她一时无事可做,对面前那瓶神奇药水起了兴趣。
这东西装在矿泉水瓶里,远看像杯水,近看还是水,闻闻更像水,尝尝?嗯,不敢。但据说其威力之大,远比合欢散,近逼催情丹。李莫愁见了它,宁愿在情花丛中滚三滚也不敢碰它,东方不败更是宁愿自宫也不肯用它。
一句话,其药效非常非常的厉害。谁用谁知道!
而且魅力也很厉害。在场两位女士,不只是青舟,楚连云对它也很感兴趣。只见她起身走到橱柜,拿了个杯子又走回来。
楚莫去了书房拿资料,青舟眼睁睁的看着她:拿起瓶子,扭开盖子,倒满杯子,还好没喝下肚子。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她端起水杯,径直向书房走去。
这是要干什么?青舟猛的一个激灵,抬着头目送她。
“哥,喝水。”
屋里传来楚连云的声音。
不是吧,她居然把药水当成了矿泉水。
青舟震惊了惊呆了,这个晕晕欲睡的下午,她立刻精神抖擞了,炽热的目光朝书房射去。可惜墙壁挡住了去路,视线不会遛弯,门里面是哪番景象,她看不到。
没关系,看不到,可以想象,瞧不见,还能补脑。
画面基本如下:楚连云笑颜如花的递上春药,楚莫波澜不惊的接过,二话不说一口闷。这世界多喜感。
青舟探着头,胸口咚咚的乱跳,心想:让你替坏人打官司,让你害我被人泼咖啡,让你护着你的宝贝妹妹,报应。
她这人心眼小,又爱幸灾乐祸,对于这个即将发生的案件,她决定沉默是金。
半分钟后,楚连云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两人视线一撞上。楚连云脸上笑意褪去,坐到沙发另一头。
青舟瞧瞧她,再看看杯子。好,好极了的好。杯子见底。她两眼一眯,真相只有一个!
——楚莫喝了神奇药水。
青舟澎湃了,心潮澎湃。倒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翻身奴隶把歌唱。看杯具发生在自己身上,和发生在别人身上,感觉就是不一样。特别这人是楚莫。
从来没见他乱过分寸,更没见过他吃过春药,那人总是一副万事不惊的模样,好像事事都在他的掌握,叫人看的心里生气。好了,这下公平了。
春药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其实这是道选择题:A、可以用左手。B、可以用右手。C、可以楚连云。反正两人要结婚的,就当先入洞房了。D、可以召妓。
俗话说,不赌不知道运气到,不嫖不知道身体好。楚莫。不用客气的,去吧。
 时间又过去了半分钟,书房表面看去没有动静,介于那药水见效快,效果猛,不知道楚莫有没有在里面抓栏杆,撕被单!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青舟扭头去看,那厮居然好整以暇的推门出来,手里拿着这次案件的资料。她吃了一惊,视线一路尾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人脸不红,心不跳,腿脚也没抽经,根本一点不正常的反映都没有,难道遇到假货了,那药水是伪劣产品?
楚莫察觉到了她炽热的目光,瞥来一眼。青舟做贼心虚,扭头去看楚连云。楚连云眼眉竖起瞪了瞪她,转头去看楚莫。三个人,形成一个诡异的圈。
“药水的资料在哪?”楚莫气定神闲。
青舟从把整理好的文件翻出来,瘪着嘴递上,没好戏看了,她心在滴血,卖假药的都该拖去枪毙!
“药水呢?”
青舟手一指,楚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开了盖少了三分之一的药水,在不远处的桌上。
“那个是药水?不是矿泉水吗?”楚连云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惊问。
这是个好问题,青舟不说话,拿眼角去瞥楚莫。
时间一分一秒,楚莫一贯处变不惊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嗷!原来刚才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现在才是暴风雨。
今啊老百姓,真啊真高兴,青舟心里乐开了花:原来老天还是很公平的,没有一直拿雷劈她,偶尔也会劈劈别人。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三个人各怀鬼胎,药效瞬间汹涌而至。
“矿泉水?”楚莫不可置信的重声道,他握着药水瓶脸上变了颜色。
“嗯。”楚连云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又迷茫又心慌,“我不知道那是药水,还以为是普通的矿泉水,就,就倒了给你喝。”她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打量楚莫,“那是什么药水啊?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那头急上火,青舟坐在沙发上抿着嘴憋着笑。
楚莫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深深吐了口气,再睁开时,双眼微眯藏着异样的暗涌。
“天正”赫赫有名的楚大状,百抓挠心的样子绝对百年难得一见。青舟憋着笑,头一抬刚好和楚莫上了眼,她吓了一跳,立马偏头调开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作用,楚莫眼底浓的化不开的黑色,叫人看的胆颤。
“哥,你怎么了。”楚莫明显的不对劲,连云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伸手要去探他的额头。
可手还没碰到,就被楚莫用力的挥开。
“出去。”他的声音又低又重,眼眸里的黑色变的更深更沉。
楚连云娇俏动人,是S大法律系的小花旦,但多年来一直徘徊在“旦”与“蛋”之间,楚莫神色凝重,身体肌肉紧绷,危险灼人,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要躲。他挥开了她的手,她又无比英勇不死心的凑上。
青舟叹为观止。
“哥。”楚连云一脸的委屈,“干嘛这么凶。”
“出去!快点!”他又重复了一遍。
楚连云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样恶声恶气的对她说过话,而且还有第三者再场,一时里子面子挂不住,两眼水汪汪的一跺脚,往门口走去。
青舟见状,连忙收拾东西。好戏散场了就得赶紧的撤,脑子被门挤了才留在这感受楚莫的暴风雨。说时迟那时快,拿了包,她头也不回往玄关奔。
奔到一半,前面居然杀出个程咬金!
明明她的路程比楚连云短一半,怎么就让人给抢先了。青舟泪奔,估计那厮是被楚莫吼的,化悲愤为力量了!
这下可好,大门在面前,楚连云到了眼前,青舟落后,让别人抢占了有利位置。
那药水真厉害,真正厉害,楚莫那头小火苗窜成了烈火,青舟看在眼里绝对的急在心里。她这个急啊,看着楚连云的背影她更急,这厮是不是有病啊,穿鞋子不会去旁边穿,一定要堵在玄关门口,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有心思系蝴蝶结。
过了一会,楚连云终于穿妥帖了愤愤起身开门出去,青舟希望在田野上,她捡起自己的鞋子。
“咚”,身后伸来一只手,她人还没出去,门又被关了。
门一关,房间里又陷入一片静匿。
不会吧。青舟心胆一颤。哆哆嗦嗦的回头,楚莫放大的脸离她不过一寸的距离。
他双眼漆黑如墨,眼底藏着幽幽的蛊惑,青舟脸上青红皂白颜色一轮轮的换。原来这不是单选题,这是多选题,除了ABCD,还有E。
楚莫带着一股热气越靠越近,他压着无名火凝视她,似要透过皮肉观心见骨。
“那个,”青舟转过头面朝大门,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明白楚莫药效发作,她这会真的知道怕了。挖个大坑自己跳,她自焚的心都有了,“楚先生,你……你。”人一紧张还结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脸贴着大门,想离后面那具火热的身体远一些。
楚莫身材高大,整个覆上了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一切发生的太快,前一秒她还在看热闹,后一秒就成了瓮中鳖,她猝不及防,他得寸进尺。他低头吻上了她的脖颈 ,随即双手一收,从身后拥住她。
“别这样,”她又怕又急,“学长,让我走吧,我帮你找别人。”
两人贴的很近,他鼻端萦绕着女孩特有的清新气息,她话音一落,他半眯的双眸微睁。
加注在身上的力道忽然卸了一半,青舟一愣,随即她整个人被扳了过来。视线一恍惚,映入眼帘的是那人的脸。
“找别人?”楚莫双眼微皱,漆黑的眼瞳烧着一簇火苗,“何必舍近求远。”
 他低头看她,五官平淡,清秀而已,唯一的好处就是皮肤白皙,紧张的情绪给她平添了一丝红晕。律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荡然无存,这么一张脸,轻易的刺激了他的情欲。他觉得有些狼狈,表情开始有些不自在,好像心底某处被轻轻的抓了一下。
重重喘息着,他忽然很想吻她,却又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五迷三道的样子,于是抬手,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仔细的端详她,然后低头亲上了她的嘴。
青舟脑袋哐当一下,楚莫在吻她,思绪空白了一秒,一时间忘了挣扎。他蜻蜓点水般掠过了她的唇,然后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探出舌头回味般的舔舐着自己的唇。确定这味道合乎心意,他按捺不住再次贴近。
从细细的轻啄到反复的碾压,到不能自己的深吻。柔软的触感,如同被拨响的琴弦撩动着楚莫心底的渴望,越吻越深,愈加难以自制。
这太过界了,青舟从没想过会和楚莫有这样的亲密。背后冷汗直冒,她怕极了,没有章法的躲他。
两人纠缠了一会,楚莫忽然放开她。得了空隙,青舟摆脱他的钳制,离的远远。
楚莫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双眼注视她,抬手松开了自己的领带,用力一抽,领带从脖颈滑落。接着伸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青舟背脊贴着墙根,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哀嚎:别脱了,别脱了,再脱你就光了。
两人离了几步之遥。 她看着他,声音在颤抖,“楚莫,你最好让我走,不然,我一定会告你。”明知道这样的威胁对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强奸罪很大的,你会坐牢,以后再也做不成律师了!”
时间微妙的停了几秒,只有思绪在翻涌。
青舟紧张的盯着他,楚莫转眼到了她的面前:“没关系,我能打成合奸。”
青舟活了25年从没这么害怕过,又气又怕,短短几个字,却足够将她的三魂吓去六魄。
“你最好让我走……。”她有点语无伦次。
“如果我说不让呢。”
他逼近她,用蛮力制住她,然后又吻她,完全逾越底线的口舌纠缠。
青舟完全乱了方寸,眼前的人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显然沟通是无效的,她左手摸到不远处矮柜上的硬物,毫不犹豫一把抓来朝楚莫头上砸去。
“哐当”一声,那东西应声落到了床沿上,竟只是一本书。
楚莫始料未及,楞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书角在他的脑门上打了一个印子。青舟和他的视线相撞,他眸子一动危险的眯起了双眼,猛的腾出一只手箍住了她的双手。
青舟手腕吃了痛,仍不死心,明知道奈何不了他,还是抬脚去踹。楚莫的动作比她快得多,长腿一伸,又将她双腿牢牢卡在身下。
男人和女人力道本来就天差地别,青舟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楚莫这人素来怕麻烦,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只会让他性质败坏。可此时他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欲望如同燎原星火,汹涌而至。
他这人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他的力道远胜于她,只要他想,她根本没有摇头的权利。可撞上了她泛红的两眼,她挣脱他的决心,他知道她是不愿意的,心一沉,他死死盯着她,最终松开了手上。
青舟抽了手,用力过猛,自己撞在了墙上,“咚”一声,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背脊上火辣辣的痛,楚莫蹲下要看她的伤,青舟连滚带爬的躲开。
她相当的狼狈,手上脖子上都是红红的印子,好端端的衣服好被撕开了一片。
“对不起。”他伸出去的手握成了拳头,“我会补偿你。”
僵持了一会,楚莫没说话的走开了。
青舟右脚刚才被绊了一下,隐隐作痛,努力适应了阵阵的刺痛,她起身往门口走。这个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待。
没走几步,那人叫住了她。
“拿着.”他递来一张纸。
楚家人的习惯一向都是一字开头,后面好多个零。青舟纸头到了眼前,竟是一张支票。
楚莫说,“拿着,你需要钱。”
他说过会补偿她,原来是用钱,真是直截了当,童叟无欺。是怕她出了这个门口,在公司乱说些什么吗?
青舟揉了揉刚才撞疼的背,这情景似曾相识,电视上演过,苏合意说过。嫖了一个小姐,就得给钱。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楚莫要楚连云走,而留下她。本来还可以自欺欺人以为他对她多少有些不同,现在知道了,原来是个错觉,是个大笑话。他留下她,只因为好打发,不管他怎么对她,用钱就能打发。
楚连云就不一样了,她是别人心里的一颗朱砂,从来委屈不得。青舟是沙滩上的一颗沙,海水一冲无影无踪,哪有人在乎她委屈不委屈。
胃底忽然火烧火燎的痛起来,明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哭,不该哭,可是眼泪哪肯和你商量,一眨眼的功夫一窝蜂汹涌而出了。
她哭的时候样子还特别丑,鼻子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连雪白的脸颊也红了,像足了小丑。可惜任她咬着嘴唇,掐着手指,眼泪还是一个劲的往外涌。
她哭的时候很丑,万幸没什么声响,不至于丢脸丢回老家。她没有伸手去接支票,努力止住眼泪,平复心境,最大限度离开的时候别太狼狈。
用手背抹了抹脸,她不去理会眼前的人绕过他想走,那人挡在前面,手一伸,阻了她的路。
“拿着它。”楚莫说。
青舟打落了那张支票,“我不是付钱就能上的小姐,楚连云不是毕了业就会和你结婚吗,为什么让她走,把我留下,因为我好打发吗?”
发泄完了,她头也不回连大衣都不拿冲出门去。
青舟走后,楚莫一把扫落了矮几上的东西。她不知道,男人到了那种时候,哪有什么理智可言,哪里分的出连云青舟,他想留下的是他心里想的那人。
青舟搂着包,跑的气喘吁吁。该死的高档住宅区,到处私家车没有出租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车辆也渐渐多起来,可她却想就这样一直走。
进过红绿灯时,绿灯灭红灯亮,她站在斑马线上,累的蹲下了身子。周围人来车往,身边的人开始前行,她刚要起来,一抬头,楚莫皱着眉头气势汹汹的朝她过来,青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要跑,再仔细一看,竟只是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那男人同她檫身而过,青舟脱力的又蹲下了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她的肩。“程青舟。”
青舟差点没被吓的叫出来,这声音她认识,转过头,小霸王皱着眉头看她,“大冷天的,你蹲在这干嘛。”
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看到熟悉的人,青舟两眼通红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小霸王很高,蹲着也比青舟高,他俯下身子手撑地,靠近她和她平视,“你哭了?”
青舟脑海里都是楚莫的影子,还有他吻在自己唇上的热度。她极力想摆脱这些,鬼使神差的,她慢慢凑过去,亲在了小霸王的嘴唇上。
周末的交通有些繁忙。
十字路口,红路灯下,青舟耍完流氓,直盯盯的看着小霸王;小霸王被占了便宜,木愣愣的瞪着青舟。蜻蜓点水般的吻,一石激起千层浪。隔着短短的距离,两人保持同一个动作,你看看我,我瞪瞪你,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值夜班的交警。
冲动绝对是魔鬼。
青舟一脑袋的乱麻,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亲小霸王,她现在不单脑袋空空,还直进水。
路灯一丝不苟的发光发热,两人的脸被照的亮堂堂。小霸王依然很白,从脖颈蔓延开来的红晕一直染到了脸颊,白里透红。
他视线落在青舟脸上,青舟慌忙别开眼,有些事不能重来,更不能乱来,她做贼心虚,一扭头,很没志气的跑了。
                                   
【3】
胡思乱想了一晚上,青舟醒的很早,更准确的说她失眠了。晚上噩梦连连,她睁着眼睛等天亮。
小时候人总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看电视比如不上学;长大了,就只希望不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比如不上班比如不见楚莫。
可惜现实世界里,青舟仍旧顶着熊猫眼在去天正的路上。
昨晚的事,她把它归结于那瓶药水。楚莫是座高山,上大学那会,他是别人口里的谈资,相貌本事被传的神乎其神,她不信他对她会有男女之情,如果不是那瓶药水使然,他断不会对她那样。
他像是站在山顶,而她在山脚。虽然两人相差十万八千里,他看她渺小,那她抬头看他同样也是渺小。楚莫这座高山,她不敢攀也不一点都不想攀。如果说以前对他有一点点的感激,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她会离他远远,但事情发生了,日子一样要过,总不能兜里揣上安眠药,找根小绳去上吊吧。饭要吃,班要上,公交车照挤。
到了公司门口,青舟一看表,比平时整整早了一个小时。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鸟儿不用在电梯间碰到楚莫。
青舟不知道其实俗话还有下半句,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整栋办公楼静悄悄的,推开办公室门,一个颀长的背影立在资料柜前,青舟进去,楚莫转过身同她四目相接。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如常,漆黑的眼眸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两人相隔两米有余,她的办公桌挨着资料柜,楚莫就站在那。
心跳明显漏了一拍,她怕他,一直都是,经过昨晚就更怕了。
周围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楚莫放下手里的文件,径直朝她走过来。距离越缩越短,让她脑袋里警钟直鸣。
她这人胆小,差点扭头就跑。楚莫的影子罩着她,她的脸又红了一圈,脊梁骨直冒热气。那人没有下一步动作,光这么对上一小时,也真够恐怖的。明知道楚莫一没喝药二现在不是夜黑风高,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青舟就是紧张,满脑子跑火车只想找个法子躲开他的视线。
“你的外套落在我那。”僵持了一会,楚莫开口说,“晚上去拿回来?”
青舟脑门一热,那地方她再也不想去了,那人直逼而来的压迫感让她退开一步,慌忙摇头。
楚莫双眉微蹙,“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要外套了?还是不想去我那儿?”
青舟垂着眼,“外套我不要了,楚先生扔了吧。”
“楚先生?昨晚不是叫我学长?”楚莫低头靠近她,“你怕我?”
青舟的脸蹭的跟张飞似的,抬眼瞪了瞪楚莫,不争气的连退了几步,直到背脊抵到后面的资料柜。
她退开几步,那人就上前几步,青舟浑身寒毛倒立,天正可是楚莫的地盘,他的地盘他是地主!大清早的没人……秉着呼吸看着楚莫慢慢靠近一颗心快从喉咙里跳了出来,兵书上只说了敌进我退,那无路可退要怎么办?
胡思乱想中,楚莫手一抬拿了她身后资料柜里的文件,不友善的瞧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长舒了口气,放下包,拿了文件,她逃也似的去了7楼打印室,怎么也要等同事们上班了再上去。
青舟知道楚莫是她的直属上司,要在这家公司上班,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两人要想不接触根本不可能。
但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她这样没背景的人要找份好工作着实不易,她不想轻易就放弃了。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楚莫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放心思在自己身上,一切问题不过是来源于自己的情绪和那段不堪的回忆。其实要解决这个症结很容易,时间就会冲淡一切。
没人可靠,只能靠自己,大多数的人都一样,进了社会,都在忍耐。
青舟在打印室呆了大半个小时,等她上去,办公室安安静静,同事们依然冲刺在上班的路上。
青舟无聊的看着表,门口一阵脚步声,她一抬头,第一个踏进门的竟是胡岳谷。
他人在B城,案件开庭在即,这几日来来回回没少折腾。
见了青舟,那厮笑眯眯的招呼,“小姑娘,一个周末不见怎么这么憔悴。瞧瞧,黑眼圈都出来了。”他算是白手起家的,从小商小贩到成功人士,名望是上去了,品性还原地踏步着,见个女的就调戏,“这个我跟你说,保养(包养)要从小做起。”边说边去摸青舟的手,“特别是手啊,我……”
话没说完,楚莫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你迟到了半小时。”
胡岳谷抬头,一看是楚莫连忙放开了手,“哈哈楚大状,从我的律师费里扣,爱扣多少是多少。”
青舟一阵恶寒,生意人哪个会真正大方,他付你钱当然是要你帮他办事。听小道消息,胡岳谷在保释期间,又惹出了桃色纠纷。所以官司有点高难度。
胡岳谷跟着楚莫进了办公室。
他这人不只好色,还好说,翘着二郎腿,打着响指,“这小姑娘真有意思,每次一个样,你说她床上什么样子……”
半句话还在嘴里,楚莫不由想起昨晚的情景,心烦气躁起来,“啪”的把文件扔给他,“管好你自己,少打她主意。”
胡岳谷瞅瞅他,呵呵呵直笑,“怎么了楚大状,心痒了。”
楚莫脸一沉,“不想进去,我说什么,你跟着做。”
胡岳谷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这案子说来有些复杂,一早上青舟就坐在办工桌前翻资料。
原告是夜店的小姐,事发现场在“野火”里的一个包厢。本来小姐对嫖客,就好比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全凭自愿。可事发后,那小姐去医院打了证明,竟一纸诉状将胡岳谷告上了法庭。
这两个人,一个是夜店头牌,花名在外;一个是成功人士,也是花名在外,花花公子的花。按理说两人应该一拍即合,闹成强奸案不知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
其实小姐告嫖客,不管输还是赢,最终结局都是输。她这一告,简直就是拆了自己的招牌,砸了讨生活的饭碗,试想哪个客人会光顾能把嫖客告上庭的小姐。这要受了多大的委屈,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把人逼的迈出这一步。
好在这类官司一向对女方比较有利,加之这次的法官同为女性,打同情牌,对那位小姐来讲胜算很大。
不过,楚莫是A城的律师界的翘楚,出了名的手腕高,着力准;胡岳谷又财雄势大,谁输谁赢?只能说这场官司会精彩纷呈。
休息间隙,青舟拿着杯子去茶水间,饮水机居然没水。她放下杯子,捋起袖子,从门外拖进一桶蒸馏水。
刚直起腰,水桶被人接了过去。电光火石间,有人的手结结实实的抚上了她的手。
青舟抬眼,楚莫站在眼前,身后还有一个笑吟吟的胡岳谷。
不大的茶水间,一下挤进来两个高大的男人,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那人靠过来,视线有意无意的掠过她。
 “楚先生,我去做事了。”她尴尬到不行,找了个理由出去。到了门口和胡岳谷对上了眼,那厮不怀好意的撞了她一下,青舟慌乱中毫不客气的踩了他一脚,扯平。
茶水间又静了下来,青舟的杯子落在桌案上,陶瓷质地米色底纹,楚莫背对着胡岳谷,食指指腹轻轻划过杯口。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楚胡两人出了天正,青舟坐在办公桌前等饭吃,她这个吃货今天居然没胃口。
往常这个时候,小霸王会准时出现蹲点,跟着她去公司餐厅蹭饭。他胃口好,吃啥啥香,和她一样不挑食,除了量大些,基本很好养活。晚上反过来,她蹭他饭,两人昨天之前都比较和谐。
今天过了饭点,小霸王都没出现,不知是不是昨天把人家吓坏了。说实话,她松了口气,碰到解决不了的事,她总是鸵鸟心态。
回想起来,小霸王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几天再消失几天,乐此不疲。
楚莫自出去后就没回公司,他不在,青舟无比自在,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一个人随便吃了点饭,青舟慢步走回住处。
冬天的小道特别的清静。刚转弯。视线里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橘红的烟火忽明忽现,那人蹲着身子蜷在台阶上。
青舟走进,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偏过头,两人视线相交。
小霸王见是青舟明显的吓了一跳,泯灭手里的香烟,直起身子抬脚就要走。
青舟停在原地,小巷里的路灯常年失修,半明半昧像是顽童的眼,光线不明,但她看的明白,小霸王嘴角是青的,眼睛是肿的,像是包扎处理过的,但那点伤明明白白写在他脸上。谁让他白,脸上青青红红一目了然。
一白遮三丑,骗人的!皮肤白的人一挂彩,会更丑。
打架斗殴对他是家常便饭,这青舟知道,小霸王从小立志当流氓,看来他现在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本来以为他改邪归正了原来执迷不悟。
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路灯将身影拉的长长。
       
青舟从小学习不好,但品性绝对良好;遵纪守法摆心田,老师教育放中间。不要和坏小孩做朋友,她一直牢记于心。青舟胆小,没志气又没骨气,一心向往和平小日子,小霸王在变坏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理智告诉她,这样的人不能招惹,现在就该掉头走。
那抹颀长的身影停在路灯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往前,青舟犹豫了两秒,还是追了上去。
好吧,要不是昨天占了人家的便宜,她才不要趟这浑水。
安静的小巷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小霸王回头见她走近,眉眼一皱,竟拉开脚步跑了,没一会融进了昏暗的夜色中。
青舟一愣,真是风水轮流转,从来都是她见到他跑,老天长眼!居然还有她追着他跑的一天,于是把包往肩上一别,撒丫子追。
穿街过巷,一路“喂——”过去,没几步,小霸王又非常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我又不是警察,”青舟喘着气来到他面前,“你跑什么跑啊。”
小霸王低着头不说话,白白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打架暴力,所以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可每次受了伤,又特别想见她。从小就只有她会把三块钱分他两块,让他敲诈吃饭,让他觉得自己还不算太糟。他神出鬼没,是因为脸上挂了彩他不想让青舟看到,每次都是等伤好了才敢去见她。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喂……”青舟顺了气,“你这是怎么了,又打架了?”
月亮像个大饼挂在夜空,唱独角戏的滋味真不好受。这人不该叫小霸王,该叫小沉默!
自说自话了半天,两人终于达成共识,走进一家特色小炒。
这家小炒方圆三里分外有名,好吃又卫生,连地板都是刚刚冲洗过的。现在正是晚饭高峰期,懒的做饭的上班族一窝蜂往里面涌,三俩成对,好不热闹。
两人各怀心思默契的闭着嘴,眼看店里座位都快被占满了,青舟拉起小霸王往里冲,终于找了张桌子坐下,青舟一身汗。
小霸王头顶一盏小灯,刚运动完毕,脸上白里透红,伤势更加清楚。
俗话说班长和支书是绝配,律师和法医最登对。青舟虽没学过验伤,但最基本的皮毛还是懂一点的。小霸王脸上有三处伤:太阳穴,鼻梁和眼眶,三处都是要害。
这她就不明白了,打架不就是一群人一通乱挠,有指甲的上指甲,没指甲的上嘴巴,逮哪抓哪,抬手就拍。没有章法可言,怎么会招招都在要害?难道打架还分专业和非专业?
小霸王被她盯的不自在,摸摸脸别开头。
刚才混乱中,青舟看到他右脸被撞到,不知道是不是伤上加伤,“你的脸没事吧。”
“没什么事”小霸王说,“右边的嘴巴撞了下。”
青舟一愣:右边的嘴?难道你还有左边的嘴!
小霸王见她不说话,用手在自己脸上比了比。
她正纠结于他的左右两张嘴,跟着伸出手,摸了摸。
身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热乎乎软绵绵的触感,青舟迅速收回手,这小炒店太热闹了,小霸王圆着嘴,一张脸迅速窜红。青舟比他还红。
两人又一次默契的闭上嘴,低头吃饭。
一天吃了两顿晚饭,青舟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回到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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