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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也需要被怀念 文 / 顾言他 更新时间:2011-10-9 8:43:57
 
第六章   流年也需要被怀念
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像过这些桥一样,把走过去的路就丢掉,重新……


他说,未来都是我们的。
流年每每思及这句话,和说着这句话,面目一派幼稚坚定的程灏,还会觉得身体的某处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心理障碍抑或是真的神经性疾病。
尤其在她与程灏重逢后,越来越爱想这些过往,有时连在徐景平面前,她都没法管住自己分心。
他许是将她郁郁寡欢的模样看在了心里,所以在近期的行程中挑了一个流年可能会喜欢的,小心询问她的意思。
他周末的计划是要在一个度假村参加一个会议,问流年愿不愿意去散散心。她犹豫几天,确认了会议出席人员名单,才答应同去。
因为她实在不愿在放松心情的时候还遇到不想见的人。

周末她随徐景平一起去了度假村,一路车程有些长,她还有些轻微的晕车。
目的地一到,她便迫不及待询问自己的房间。
想来徐景平是用了很多心思的,将她的房间安排在远离会议中心的别苑,可以避免很多烦恼。
  山庄依山傍水,别苑风景更佳,从流年的房间可以看见窗外的碧潭,偶尔浮过一群鹅,小船荡漾,水鸟灵敏,空气清新,果然是好地方。
她上午到的,在四周转了一圈,打定主意下午要去潭边钓钓鱼。
但她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遇见医院里的熟人,中午在餐厅用餐时她远见一个人的背影像极了他们的院长,身边陪着的人,不是方梓言是谁。
在工作场合以外的地方遇见自己的上司本来便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她偷得不用打招呼的轻松,便并不打算上前寒暄,适时地端着餐盘走开了。

下午流年还是在大堂里与方梓言碰上了头,他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同她打招呼,她避无可避,只能举手:“好巧。”
方梓言眨眨眼:“你这话来得迟了些。中午我在餐厅看见了你。”
她顿起一丝尴尬,只能干笑着回应:“哦,是吗?”
    他哈哈大笑:“你放心吧,我没有在院长面前出卖你。难得出来散散心,谁都不想被打扰的。”
她被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所以方梓言邀她一起出去走走时,流年并没有拒绝。
他们还是照流年的原计划,去后潭的岸边租了渔具,和一群人一起坐在那里打发时间。
她的水准其实并不佳,等她自己慢吞吞弄好饵料,旁边的方梓言已经甩着杆子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勾了上来。 
苏流年目瞪口呆,鼓掌惊叫:“方主任,好身手!”
他谦虚了一把:“呵呵,运气好而已。”
她兴高采烈,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拘泥,带着少女的活泼跳脱:“方主任你太谦虚啦,水平这么高,怎么能说只是运气好呢?”
他眯眼笑:“要不我们换个位置,说不定只是我这边地形好。”
苏流年答应,握着杆子坐到他的位置上,随随便便甩了一饵出去。事实证明运气这种东西还是和水平挂钩的,她左等右等,还是不见有动静,便不耐烦地东张西望了起来。
方梓言却制止了她,身体稍稍前倾替她握住了鱼竿:“仔细看着那个浮子,是不是一点一点地在动?”
她点头,他便接着解释:“那就证明现在有鱼在你的饵料周围,只是还没上钩。你要是不专心,杆子一松一放,自然就把鱼吓跑了。”
他的动作语气都是十分之自然的,苏流年即便意识到了他们此刻的姿势有些暧昧,也无法闪躲,否则就显得自己多心了。
随后她在方梓言的指导下竟也钓上一条体态颇小的鲤鱼,苏流年十分满足,兴致被完完全全勾了起来,在池边消磨掉不少时间。
下午茶的点他们满载而归,将鱼送至厨房,煎炸煮烤全由厨师定夺。
苏流年还颇为骄傲地同徐景平发了短信,要他晚饭时尝尝自己钓上来的美食。
那时徐景平他们刚巧会议结束,他拿着手机一字字回短信的样子被同行大大取笑了一番,说:“老徐啊,你一老头还赶时髦学年轻人那套拇指操。”
徐景平显摆兮兮:“流年那丫头同人一起钓了鱼,怎么样,大伙今晚跟我一起去享鱼宴?”
众人皆道好,唯有一人一言不发。
有人拱那唯一的一人:“程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这帮老头子一起。”
程灏思忖半刻,终于点了点头:“荣幸至极。”

不知不觉就已傍晚,方梓言是作陪院长过来开医药代表会议的,随即就要走了。流年客气地挽留:“吃过晚饭再走吧。”
他摇手拒绝:“不了,明早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她也就不多说什么,将他送至车上,转身去大堂等徐景平。
她更加没想到徐景平会带着人一起用餐,苏流年一一“叔叔伯伯”乖顺地叫过去,到最后一人时,她实在发不出声音了。
气氛由于她有了一瞬间的冷场,适时徐景平从中斡旋,笑着招呼大家:“大家都快入席吧,今日的大菜是流年亲手钓的鱼,你们可要捧场。”
流年勉强蹙起笑容,算是回应,一抬头却直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那顿饭她实在食之无味,喝了几口鱼汤后便称头痛以期躲过这群人。
偏偏徐景平还追出来嘘寒问暖,将他粗糙的手附上她的额头,自言自语:“怎么会突然头痛呢,没休息好吗?”
她眼神偏了偏,便看见正坐在窗口的程灏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的方向,眼神骇人。
流年更是不自在,隔开徐景平的手,匆匆回答:“我没事,睡一觉便好。叔叔你赶紧进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絮絮叨叨叮嘱许多,才不放心地放她离开。

流年回房后,其实呆在房里无聊透顶,睡意全无,抓着遥控器调遍了所有频道也找不出什么节目,干脆放弃。
她看完床头整本小说后更加觉得百无聊赖,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但眼睛一睁一闭间,外面也黑了下来。
毕竟是在山里,白天就比较凉爽,到了晚上,夜露更寒,流年趴在窗口看潭水,黑乎乎一片,虽有灯光,也没有白天的好看。
  但是有桂花香,不浓。白天风不大,她倒是没有闻到,看样子这桂树种的离别苑较远。
  她心念一动,披了一件外套便出门。
那些桂树在山庄回廊深处,身处一片开阔地带,和樱花树相间,高矮参差,倒非不和谐。桂花香味已经很淡了,因为已近花谢之期,这山上的桂花还算开得晚的,流年觉得惋惜,要是来早一些多好。
但这一片月影朦胧,桂树飘香的景象已足够让她满足了。
  春天她来这里赏过樱花,漫山遍野的,铺得地面上粉粉嫩嫩,一脚踩过去软绵绵的。那时的樱花也近颓靡,徐景平说过许多次她才肯来的,自然错过最旺的时期,但她不为满地樱花伤感,反而觉得落了才好,铺在道上,多有意思。
  伤春伤秋,颇有黛玉葬花之感,流年难免自嘲。她大概是平静太久,又要开始发神经了。
流年可以变,没有道理还要求他一如往昔,说不定,他的脾气现在就是那么坏。
她没有必要为现在的程灏跟自己过不去。

可是明显不是她要跟自己过不去,有若有若无的香烟味飘过来,盖住了淡淡的桂花香。还有坚定的脚步声,沉着有力,少了年少的跳脱飞扬,多了成熟自信的张力。现在的程灏,真的是变了。
  流年倚在桂树边不动,尽管她知道来人是谁。她靠脚步声辨人的能力很强,尤其是程灏的。那时他身手灵活矫健,翻起围墙来更是不在话下,轻轻一纵,她如果不专注,根本听不见他落地的声音。可偏偏她能听出。
  程灏的烟灰轻轻一掸,扬在空气里。流年忍不住讥讽:“你这么大声,实在是打扰我赏月的兴致。还有,烟灰不要掸到我身上。”
  他手指顿了顿,郁闷指数倍增。
  流年背对着他翻了翻白眼。
  程灏的烟灰又不自觉落在她肩头,流年皱眉,挥手徐徐弹去,动作优雅,手腕轻翻,指尖轻点,若是静止,完全是橱窗里的艺术品。他一直知道她的手很漂亮,指节纤细修长,翻书像是翩跹不肯落入花中的蝴蝶。打点滴时手指灵活,上下翻动,像是水中自由流动的金鱼。
  年少时的苏流年,无一不让程灏膜拜神往,即使是最简单朴素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在流年身上,好像就有了不一样的韵味。做操时,他就爱盯着流年的背影看,弯腰,举臂,随着她的长发轻轻晃动,形成最美的风景。
现在的流年依然美,少了青涩,但看起来仍纯净非凡。他刚刚从别苑出来,像是有神在牵引他朝这里走。
程灏第一眼就发现了靠在树干上发呆的苏流年,半干微乱的长发贴着衣服,及膝的白色睡裙,很保守的样式,还套着线绒开衫外套。月色勾勒出她的侧脸,睫毛微翘,蝶翼一般,偶尔轻轻扇动一下。月如霜,照见人如画,此时的苏流年,真的似画中走出的人物。
  所以他的脚步不受控制,明知她是与谁同往,他也忍不住靠近她的愿望。
  一时无语,他们之间话题本就不够多,从来都是。但以往他们坐在一起一个下午不说话,都不会觉得闷,如今短短几分钟却已然成了煎熬。
流年始终背对着他,程灏微恼,他难不成就是为了来盯她的后脑勺的。于是没话找话,出口却又成了邀约:“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她果断:“我同你在一起,甚是不自在,何必出去找罪受。”
   程灏气得不轻:“我果然也是在自造孽。”
  “谢谢夸奖。”她毫不客气,靠着树站了一会,决定在不能忍受这种气氛之前走人,省得与程灏翻脸。
  
第二天流年起得很晚,因为她晚上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到了早上她还心有余悸,蒙着被子迷迷糊糊就是不敢爬出被窝,偏偏她又记不住梦的内容。
  但有某个人睡得十分香甜满足,所以起得也晚,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大堂餐厅。
  流年觉得早餐唯一可口的咖啡都没了香味。
  本来就是一堆人坐着用餐的,流年夹在其间不是很自在。现在又多出一个程灏,众人纷纷起身,叫服务员加凳子和餐具。
徐景平坐在流年身边自是不动,可是她左边男人十分殷勤,一屁股站起来,嗓门大得要命:“哎呦程董起得比我们还晚,年轻人……呃,注意身体,昨天是不是睡得太晚了?”
满桌子人无师自通地大笑。
  还算有厚道的人发言:“老吴你积点口德啊,有小姑娘在呢,你当心老徐跟你急。”
  程灏毕竟在这个环境里呆了多年,倒没有一点尴尬:“我晨跑,所以过来晚了。这深山老林空气好,有没有人要加入,明天一起。”
  “我们老头子了,哪跑得动,要不流年也锻炼锻炼,呼吸新鲜空气嘛。”又一人把流年推出来。
  “咳咳,光你同意有什么用啊,老徐还没说话呢。再说了,流年那么瘦,哪用跑步啊,是吧老徐。你说闺女漂亮还真不是好事,老让别人惦记着。”抬杠者立马跳出来。
  程灏在没口德男的位置上坐下来,紧挨着流年:“苏小姐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么?”
  流年精神不济,不想和他折腾,挤了一个笑容:“谢谢关心,还不错。”
徐景平在她的另一侧,夹了水晶糕给她:“怎么看起来那么累,昨晚又看小说了?”
她摇头。
他又是一阵关心:“那待会再去补个觉吧。明早你也不用起来陪我们吃早餐了,我让厨房给你送去。”
乘着服务员在面前添粥,程灏偷偷瞧了一眼流年,她眼底阴影果然很重。他张口转状似无意地问:“苏小姐睡得不好吗?是不是昨晚我们聊得太晚,扰乱了你的生物钟?”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全场注意,有人瞎起哄:“怪不得啊,两人今天状态都不对,原来是昨天交心去了。程董,你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大晚上的拖人家小姑娘去聊天。”
有人好奇:“程董以前就跟流年认识?”
  “不认识!”
  “对,认识。”
  他们看了对方一眼,面面相觑。多么没有默契的回答,完全不能叫别人相信。
  流年尴尬地企图解释:“见过几次,不熟。”
程灏顺着她的话,不打算让她为难:“哈哈,是刚认识不久。昨晚是无意中在别苑回廊处碰见的,就一起聊了几句,你们别误会。”
一顿饭吃得话题百出,流年几乎招架不住,还好程灏没有给她难堪,徐景平又一直帮忙打岔,险象环生之下,勉强用餐完毕。
其实不是她应对水平不佳,只是程灏坐在旁边,害她发挥失常。

流年对他们饭后的安排极为不满,这些有钱人向来如此,说是开会,其实多半时间实在吃喝玩乐。名义上的同行交流会议,就是把各个公司最会吃喝玩乐的人聚集起来,还搞得冠冕堂皇。
  因为这一次是建筑业龙头发起的会议,所以事先连徐景平也不知道特别来宾是程灏。他虽然年轻,而且颇有晚辈的谦恭尊重,可是在座哪一个肯让他貌似恭敬的对待。程灏说出那番暗含暧昧的话,那些董事纷纷将她和程灏送作对。徐景平不是不帮她,只是可谓人多力量大,他们又还要开会,无暇去顾及流年。
程灏的为人在圈子里算是有目共睹的,绯闻鲜少,不是说他不交女朋友,而是对每一个他无意的女子都大大方方,行为举止都符合绅士标准。
不管是在医院的照面,还是那次大雨,他同自己一起去接流年时对她表现出来的各种关心,再到这次的一同度假,程灏似乎都在向他传递一个讯息,他看上了流年。
这不是一件坏事,流年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坚持不坚强,温婉不委婉,自尊不自信。她伤得太重,怕是很难有人再去打动她了。程灏却是极好的人选,他没有现在同龄男孩的轻浮,稳重踏实。身价太低的他怕流年吃苦,身价高像程灏这一类的又过于纨绔,挑来挑去,只有程灏最符合要求。
  当然这也要流年同意,所以一群人起哄时,他意思意思地帮了两句,就随他们去了。她年岁真的不算小了,即便是经历过那些事,她也要结婚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才是治疗她心病的最佳方法。
  所以流年再不情愿,还是要回房换衣服。
  她回大厅时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程灏惬意地左摇右摆,欣赏窗外风景。流年单手支住窗台,半真半假同程灏说话:“外面风景那么好,就不必去爬山走那么远的路了吧。”
  客套谁不会,要装的像模像样才难。程灏不惹她不痛快,她也就对他客客气气的,有问必答。
  当然不止他们俩上山,那一群人带来的女眷也跟着,程灏虽时时伴于流年左右,总有春心荡漾的女孩子跑上前加入,三人行,五人行,最后人多的无法行了。
  流年止不住高兴,程灏被包围了,她就轻松了。
  山上通附近的寺院,算是本城最大的庙宇了,也是景区之一,游客甚多。虽然不是旅游旺季,香火还是很旺盛的。
  苏云年信佛,所以流年念过佛经,无事可做时拿出来读一读,修养身心,以期求得安宁。这并不代表她迷信,只是那一卷卷佛经真的给过她内心的平和。
  她一直想到这里来求一个平安符给徐景平,因为听说很灵验。
  远远地还在走着,古刹钟声就钻入耳中了。这里树荫成片,浑厚的钟声透过叶子,和着秋蝉鸣叫,显得空灵飘渺起来。
  一大堆女人叽叽喳喳跟在导游后面,还时时不忘盯梢一样盯着他。程灏刚扭头想看看流年到哪了,就有人觉得被冷落了:“程先生,你时不时朝后看什么呀,寺院可是在前面呢!”
  真是没一个肯消停的,可他唯一关心的人又太消停了。流年一个人慢慢走在后头,不和人交谈,跟队伍保持着一定距离,专心致志看风景。
  寺院里都是差不多的,烟雾缭绕,人来而往,谁的脸上都透着虔诚。流年买了香,低着头跪拜,双手举香,高于头顶,下腰鞠躬,动作到位。
  坐镇的和尚那里聚了些人在求平安符。来过这里,总要带点东西回去的,但流年也不急着前往,在寺院里先逛逛。
  这里漂亮的不像是佛门清净之地,亭台楼阁,真真是小桥流水人家。山上有活水,寺院里挖了池引水,养了些红鲤鱼,并在池上吊了吊桥,取名叫积善池。人经过时扔些钱币在里头,就是积德行善,抵消罪孽。流年闻言觉得好笑,只不过桥那边的风景吸引她,否则她是没有兴趣踏上这个桥的。
  人不减反增,走在桥面上摇得厉害。流年最怕经过这个,摇来晃去,像晕车一样难受。她咬着手指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一只手突然扶上她的腰,半拉半抱,几乎是将她拎到对面去的。流年拉着吊桥扶手抬眼,直直撞进了程灏平无波澜的眸子里。
  流年淡声道谢,除了平静,眼里看不出别的。
  程灏自己也知道此举其实可说是唐突了。因为她虽站在桥边,未必就是要过来。但他一厢情愿,脑子一热,就将她抱过来了。看似只是帮了她个忙,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的念想。他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就只好拼命装的淡然一些,好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流年的眼神还是让他心沉了沉。
程灏勉力笑了笑:“要走走看吗?这边的景色好像还不错。”
那一张吊桥还在他们身后摇摇晃晃地承载八方客,他们两个人就站在桥头一个低头,一个凝望低头的那人。
他倒是想起了以往的一些事,那时候他们发现了一条去学校的捷径,但途中有一架很窄的桥。她自然是不敢走的,他便在前面执着她细细的手腕,一点一点侧着身子挪到对岸。
她的手的温度似乎还在掌中,程灏勾着嘴角回忆:“流年,你还记得以前你也有不敢走的桥,都是被我拖着过去的……”
她的表情很淡,他自顾自说下去:“其实,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像过这些桥一样,把走过去的路就丢掉,重新……”
程灏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突然用很平静的眼睛扫了他一下,他呼吸都是一滞,哪里还说得下去。
他的表情立时变得讪讪的,清了清嗓子,试图改善一下现在气氛:“前面的风景似乎不错,一起去看看吧。”
流年倒是没有拒绝,点点头同意,客气疏离。
  对于程灏,她已经没有了那种懵懂的感觉,时间真的是良药,除去旧伤,结疤,然后伤痕也会淡去。毕竟这是她用血泪剥离的感情,再怎么不济,再怎么慌乱,她也可以念着那时的痛,平复下来。
  程灏于她,既是但他也是她的罪人,因为他要的代价太大。要她从容面对过往,很难。但要她迅速平却现在,却实在容易。
这边的佛堂要比另一边小很多,每间屋子都不大。流年不是每个都拜过去,有的地方人太多,她干脆只在门口逛一圈就走。

  文曲星和送子观音的佛像都放在一个屋子里,寓意大概是送子送状元。
  这里站的都是半大的孩子和年轻的妇女。孩子嘻嘻哈哈,磕头图个形式,而那些女人虔诚无比,嘴里念念有词。
  这就是讽刺,谁有了孩子还需要来这里磕头求子,偏偏还要让他们见到那些可爱年幼的生命在眼前活蹦乱跳。

  前一个求子的是个子娇小的女人,不算年轻了,独自一人,捐了很多的香钱在木盒里。流年心中一恸,盯着紫灰色的垫子走过去,安静跪拜,双手合十,摊开,将前额重重抵在脏兮兮的垫子上。包里所有的零钱都被她掏了出来,张开五指,钱哗啦哗啦的掉进去。
程灏看不出表情,只是觉得她认真到莫名其妙,出了大殿回头指指送子观音和善的脸:“你拜这个做什么?”
程灏自己跟在她身后想想,觉得大概和她在医院里工作有关,医者父母心,所以在替患者虔诚叩拜。
流年不理他,只当是没有听见。
本来,这就是她一个人的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流年求到了平安符,坐车回山庄,没有与大部队随行,只让徐景平的司机来接。
  程灏本是乘着她求符时去殿外买了一注又高又粗的香,回来后就找不到流年了。
  下午回到山庄,才知流年已经退房走了。徐景平的手机上挂着她求来的平安符,不伦不类的,还很是得意的炫耀了一把。
程灏想回回不得,这就是工作的无奈,也是他对流年的无奈。

那一通本该静心养性的度假算是彻底泡汤了。流年回医院,连着上了两天的夜班。
其实她一直以为夜班什么的多惬意,空荡荡的值班室,只有她一个人好端端占着。早上下班,正赶上早餐店开门,舒舒服服吃一顿饱餐,回家洗澡,即可扑上床,一觉到夜晚。什么也不用去想,晨昏颠倒,反而适合她。
  因为流年的睡眠很不好,夜半梦多,吃安眠药都不管用,尽管她从来不记得梦的内容。而且醒来就是满头大汗,看着外面乌沉沉的天就怎么也合不上眼了。白天有阳光,她可以安稳入眠,到了夜晚,即使是一千瓦的大吊灯也止不住她的恐惧。
  流年第一次看哥哥的《异度空间》,别人在电影院中尖叫。她却在想,真好,她简直是找到了知音。片中的林嘉欣一回家便会大开电视,灯火通明,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完全是她的真实写照。
  片子画面不血腥,但音效极恐怖。流年在音像店淘了很久,找了一张回家看。汪洋哇哇地叫你真是变态,没见过女孩子收集恐怖片的。流年付着钱晃晃手里的碟:“这是恐怖片吗?刚刚我在电影院没看完,回家再看一遍。”
里面根本就没有真真实实的鬼,一切只不过是两个人臆想出的。流年也搞不清自己买的真正动机是什么,买回去后她连拆封都懒得动手。后来想想,她无非是借此提醒自己,这世上除了有机体生物,没有别的了。

流年至今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梦,就是关于异度空间的,只是剧中人物莫名变成了自己。她梦到自己在天台上,就像那天,手里抓着剪子,贴在胸口。她觉得自己在等人,因为她的心很雀跃。
身后的人面孔模糊,却不是微微带笑,眉眼间都是宠溺的白衣胜雪的少年。她的失望愤怒一刻涌来。镜头切换,一刹那主角又不是她了,她做着一个看客,亲眼见那个女孩将锋利的剪刀刺进皮肉,拉开,血似飞流,喷在镜头之上。
而下一秒她又深入其中,纵身跃入云端,坠下。没有遵从物体落地定律,不甚高的距离,她却降落了很久。程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虚幻缥缈,根本抓不住,玩笑之语,揶揄之语,戏弄之语,和他爽然的笑声,都像风一样飘走了。
  剧烈的碰撞之声,主角再次换人,她呆呆的看着地面上的大滩血渍,和扁瘪的汽车顶。楼顶突然变得只手可触,一张娃娃的脸探出,眼角血泪横流,用尖细的声音唤了一句:“妈妈!”,随之它面目狰狞,用细小的爪子勾缠住她的脖子。
  她再一次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惊醒,她的手还摆在脖子上,颈中被指尖划出乌青的淤痕。流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毛病,为了不让自己死于自己之手,她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把自己捆起来睡觉。
  在第无数次回忆之后,流年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那日在挑碟时,无意间看见了午夜凶铃系列中很著名的鬼娃娃花子,她梦见的娃娃,就是那张封面上的脸。
  她的梦堪称恐怖片大剪辑,为了让自己的神经不至于提早迈入衰弱阶段,一个月内她看了无数部喜剧片,导致笑点过高,看什么都无聊。
  那个太过真实的梦足足缠了她几个月,每天一闭眼,就是带血的脸,飞溅的血,和缓慢下降的楼层。
  她真真切切就是故事的主角,至少有一半,她参与其中。那把剪刀,那一线喷出的血,还有她幻想过的飞跃,都在梦里得到实现。
直到看过电影很久之后,流年才真正懂得自己当时的冲动是无义且幼稚的。她的举动甚至没有被程灏看见。异度空间中罗占的小女友拿着剪刀决然剪断生命,恣意跳下高楼,换来的是罗占往后长久的心理阴影,他会记得她,当然会,但记得的都不是美好。
流年不要这种结果。她情愿天各一方,再不相见,收着心里残存的甜蜜,不至于让彼此太过难堪。
  更何况,罗占的心病,总有人医。会有这么一个女孩子,在他转身之际,在他痛苦之际,紧紧抱住他,然后让他淡忘这一切。
流年也需要被怀念,哪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但她所能期待的人太少,程灏,勉为其难算一个。
在她回来的第三天,第一次,在白日,这个梦境再次出现。
  流年自嘲,大概是那些菩萨没有感受到她的诚意。她把自己用被子团的紧紧的,窝在床上看《生日快乐》。文艺腔的爱情片,抒情的同时也很无聊,节奏缓慢可以助眠。这部片子也是看的乱七八糟,至今她都没有看完。
  傍晚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脑子里像装着齿轮,飞快的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绞着她的回忆。流年逼自己睡着,自我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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