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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中毒事件 文 / 何南 更新时间:2012-2-9 16:42:21
 

因为新写出的这个通知,今天成了一个好日子。

同学们的脸上漾着浓浓的喜气,他们似乎全然忘记了学习的辛苦和一个多月未尝回家,他们的脚步因为这一个通知而变得轻松了许多,他们要急匆匆地赶到各自的教室去,以便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的同班同学。在回教室的路上,遇到其他班同学时,他们与别班同学打招呼的热情大大高于平时,声音更高于平时。而平时,即便碰见了本班同学,他们也未必打招呼。可今天,他们有这个兴致,他们的眼里,别班的同学也亲密如一家人,他们非常愿意表达出自己的这种亲密。

通知上写的是

 

各位同学:

经研究决定,今天餐厅为大家免费提供晚餐,请同学们保持轶(秩)序,按量取餐,开心用餐。祝大家愉快!

                                                          学部

 

“老师们呢?”办公室里,阿越他们面面相觑。

“各吃各吃的呗!”大家不太相信这样的不公平。

“学生餐厅赚钱太多,因为怕引起学生们的不满,每年在一定时候都要免费提供一顿份餐,以消除学生的积怨。其实啊,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阿谷说得很直白,好像受过什么刺激,这让我们有些不适应。

“咱们呢,教师餐厅赚钱少吗?他们不怕老师们闹事吗?”阿越不甘心。

“不怕。学生难招,老师好聘。虽然各地方教育部门把得紧,但毕竟不安分的教师还是不少的,在原单位因为种种原因混不下去的教师也不在少数,只要学校肯放低门槛,应聘者就会蜂拥而至!只不过应聘者鱼龙混杂、泥沙俱沙罢了。再说,老师们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因为这些闹事的!”阿谷说的是实话,在M这样的民办学校里,学生是上帝,老师是工具。公办学校是划片招生,教育部门已经把招生的地域分开给了公办学校了,民办学校只能见缝插针、招收一些“漏网之鱼”,或者出高价“虎口夺食”,从公办学校手里抢学生。因此,老师要是得罪了学生,吃不了要兜着走。M学校就发生这样一件事:一名学生不知因为什么,手里拿着一把笤帚追着老师骂,老师在前面跑着,十分狼狈,后面还有几个学生为这个原本已经气势汹汹的学生呐喊助威。最后,学生安然在学校上课,学校却把这位老师解聘了。因为几个坏孩子串连到一起,声称若不解聘该老师,他们就集体转到其他学校去!

“唉,鼻涕流嘴里,各吃各的吧!”我们终于看清了现实。

此时,我们都不曾料到,这次免费的晚餐,竟然是一次祸患!

 

晚上8点钟左右,被数学组的老师拉去、正在一个档次很高的酒店里和他们吃喝成一片的马校长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没挂,马校长就脸色煞白!

“马校,怎么啦?”数学组长高明理老师放下酒杯,紧张地问。

众人都停下喝酒,划拳的也停止了划拳,有的人手倏然停在了半空,嘴张得老大。

马校长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一不留神,左手竟然打翻了一杯啤酒,正好倒在了马校长的手机上面!

高明理组长眼疾手快,慌忙拿起校长的手机,先是用餐巾纸把上面的啤酒揩净,然后又将手机在自己新换的T恤上小心地擦干,递给马校长。体贴地说:“马校,有什么难事需要我们做的,您尽管吩咐。吃一顿饭不算什么,不能误了正事!”

马校长嘴唇有些发抖:“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谁呀马校?”高组长恭敬地递给马校长一支“中华”。

“还有谁?张富财!”

大家都知道,张富财是学生餐厅的负责人。

马校长又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罗校,我给您汇报个情况。咱们高中部有几个学生反映吃了餐厅的饭以后肚子疼,看样子像是食物中毒……您现在在外面?噢,我在现场,我正在处理……是是是……您放心!”

接着,马校长又拨通了主抓教学的朱校长的电话。

数学组的全体人员屏气凝神,盯着马校长。

这时,酒店服务员正要推开门上菜,被高组长用手势及时地阻止了。

马校长又拨通了一个电话:“是赵挺华吗?有这样三件事你一定给我办好!一、立即找车把肚子疼的学生送到医院,垫上钱给他们治,如果病情不严重的话,就不必要通知他们的家长。注意,要把这几个学生分开,不要让他们互相通气,让他们相信这是一个偶然的事件,是因为他们的肠胃不好才会这样,要让他们都感觉到温暖,这样他们才不会有怨恨之心。二、派几个人悄悄问问还有没有其他肚子疼的学生,马上向我汇报。三、如果有人问起,只能跟他们说学生是拉肚子,千万不能说是吃饭中毒,要严防消息扩散。明白了吗?好!好!随时保持联系!”马校长挂上了电话。

马校长松了一口气。

“马校长,学生情况厉害吗?”高组长往马校长身边凑了凑。

“张富财那个王八蛋,只顾赚钱,我看他不要命了!”马校长叹一口气,“唉,好险哪,幸亏我向罗校和朱校汇报得早,如果让他们从其他渠道先知道了,性质就大不一样了!难哪!”

“马校真是英明神武、果断过人!”另外一个年轻老师媚笑着说。

“那是!”数学组异口同声。

“马校长,下面咱们怎么办?”高组长小心地问。

“赵挺华会处理好的,各位不要担心。咱们继续!”马校长举起酒杯,颇有大将风度地说。

一个多小时以后,赵挺华给马校长打来电话,说打上点滴不久,那几名学生的肚子不疼了,也不再腹泻了。现在都正在医院和其他病人说说笑笑哩!

“挺华,你干得很好。我料定就是这样!”马校长对着手机说,似乎赵挺华就在他面前一样。

“马校,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来,咱们为这事庆祝庆祝吧!”高组长敏捷地把马校长的酒满上。

包间里又热闹起来……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老师和学生都回家过国庆假期去了,放假总是令人愉快的,每一个人的心情都非常轻松。这一次国庆节,够何必老师、阿越这样的两地长期分居的夫妻好好团圆的了。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十天所谓的假期中,只有三天是真正的假期,其余七天是牺牲的双休日,还有该放假未放的补偿。可是,沉浸在浓浓的团聚之情中的人们,又有谁在意这些呢?

放假,对于我和我的同事们来说,对于M学校所有的师生来说,是一帧最美的风景、一支最欢快的歌、一幅最美的画、一首最动人的诗……

包括昨晚上拉肚子的那几个学生,在放假的巨大兴奋中,早已忘了思考自己肚子疼的原因究竟是因为自己的肠胃不好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一个放假,使他们的心灵得到空前的放松,给了他们最大的满足!

国庆节之后,我们刚从四面八方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刚刚到办公室,就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高中学部生活处主任赵挺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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